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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039 枷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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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迄晖总部,总领来通知他们密刺部的人已经等候多时,就是为了选取在这次集训中表现优异的成员加入到密刺部的精英队伍。
星桃和苏淮意很有默契的对视一眼,苏淮意明显感觉星桃眼里没有半分恐惧,反而有点悠然自得的野性。
会议场所同样是出发前的那个,此时的帝星正是中午,星桃看着与十几天前如出一辙的会议室,暖阳与阴郁之间隔着一道分界线,洒在桌子上的装饰花瓶上,正好一分为二。
这次星桃直接走在了苏淮意的前面,总部也有一些分支的小队伍,纷纷情不自禁地侧目而视。
青婉看着一行人走进来,脸色却极其凝重,她旁边的男人就是星辉,两人站在一起时看起来很不好对付。
星辉率先来了句开场白:“进步不小啊各位。”
他的态度算不上友好,也算不上冷淡,有几分轻蔑的意味,显然是对于星桃私自毁掉藏在彼岸花挂坠的监视能量而不满。
在座的人除了知情者,都面面相觑,一时摸不准这位密刺部副队长的意思。
青婉示意他收敛一点,然后有条不紊地先寒暄了一番,然后就公布选取的成员,毫无悬念,就是苏淮意和星桃两人。
曹冕和明渐还在由衷地为他们开心。
青婉撩了撩头发,“两位留步,其他人可以先去休息了,这一路上辛苦了。”
等会议室的门一关,星辉立刻撕去伪造的面皮,冷冷地质问星桃:“为什么毁掉可视法术?”?星桃似乎没理解这话,轻蹙了下眉就理所当然地说:“我的东西,我想毁就毁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星辉站起身来俯身撑在桌面上,一字一顿地问:“你什么意思?”
星桃也不甘示弱地站起来,她目光犀利,音量恰到好处地击在所有人心上:“发起战争有什么好的?帝星这些年来没有计划要对玄秘发动攻击,爷爷的死也不是帝星造成的。”
星辉激动地扬起手就要扇她的耳光,苏淮意眼疾手快地伸手一拦,黑色的能量瞬间包裹着星辉扬起还未落下的手,只身往前,把星桃护在后头,毫不掩饰敌意,冷冷地说:“别乱动。”
星辉的双眼像鹰眼一样狠毒锋利,他眯了眯眼,就像老鹰盘旋着空中掂量着猎物的强弱,他冷哼一声,“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也敢在这里耍三脚猫功夫?要不是老子的彼岸花,你早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苏淮意的表情有一瞬间地怔愣,星桃唇线一紧,她右手抬起往下一压,酒红色的光瞬间环绕在周围,她拉着苏淮意坐下,不徐不疾地说:“别激动,我们来好好谈谈。”
青婉皱着眉,没有责备,而是疑问:“桃……那你想怎么办?”
星桃仿佛没在意那脱口而出的称谓,她翘了翘二郎腿,黑色的披风顺势滑落刮到瓷砖,她勾了勾唇,却没有笑意,“停下,为什么就一定要争斗?玄秘星系不愿意进一步促进关系没问题,但发动战争就不是君子所为了。”
星桃怼起亲爹连眼都不带眨一下,星辉于她而言太陌生了,更何况刚才星辉的态度点燃了她的怒火。
星辉当即就来气了,他挣脱星桃能量的束缚,似乎觉得这样的话很可笑:“不是君子所为?我为了玄秘的荣耀名誉而战,怎么就不是君子了?”
星桃气笑了,她眼里仿佛有股熊熊烈火在燃烧,她似笑非笑地说:“难道危害社会秩序、生灵涂炭是君子所为吗?!”
星辉:“战争死人不是很正常吗。”
星桃:“那你知不知道若是玄秘的军队来到银河系,首先遭殃的就是边缘的城市,三环星球的居民会有自保能力吗?你把生命放在什么位置上?银河系和玄秘星系的实力各有千秋,难道你非要用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法去博得那所谓的名誉吗?”
星辉没想到自己竹篮打水一场空,最后还被质疑目标,他发了狠,灰色的能量顷刻见压下酒红色的能量,他眼神阴鸷,不留余地地说:“既然你铁了心要背叛你的母星,那就留不得了!”
星辉发了狠,连甩出几道迅疾又强悍的法术,势必要将这不服于他的人拿下。
青婉脸色蓦第一遍,她喊道:“星辉!你干什么!”
星桃漠然地看着这混乱的场面,她所期许过的亲人原来是这个样子的啊。
自己就真的只是工具吗?
星辉疲惫又坚决地看着青婉:“不死也得废掉能量,难道留着她去给帝星那些老狐狸通风报信吗!”
青婉眼里已经蓄了泪,多年来雷厉风行的女人后悔了,她发了疯似的阻止星辉的蓄力一击,翠绿色的能量陡然化成藏青色的烈烈疾风,星辉已经自乱阵脚。
星辉额间青筋暴起,他吼道:“青婉,你忘了吗,二十年前星家被灭满门啊!昔日的繁华不复存在,一夕之间,家族被灭。”
苏淮意神色复杂,他看着星桃近乎完美的侧颜,一丝气势汹汹下的难过和失望隐隐外露。
星桃的眼神即无奈又悲悯,她知道这样的星系之争不是任凭她的几句口舌之争就能偃旗息鼓的。
她伸出右手,汇聚了一道能量,射向与青婉纠缠的星辉,她说:“对不起,我不会完成你们的宏大伟愿,如果可以,我更想两星和平,无灾无难。”
星辉显然已经走火入魔,在那尖酸刻薄的牛角尖里走不出来了,青婉在星桃那一击中躲过了星辉的一击。
星桃继续说:“爸,妈……”一句“收手吧”卡在喉咙里出不来,她吐出一口气,把这话咽下去,带着苏淮意用能量离开了。
收手。
或许对于他们来说这句话的分量远比她想象中的要大,她该站在什么位置上说这句话呢。
星家曾经……被灭满门。
星桃走在前面,她闷闷地说:“是我想的太简单了吗?”
苏淮意牵起她的手,他的手腕清瘦又漂亮,他说:“不是你的错。”
星桃半眯着眼靠在大树上,看着烈阳刺破皑皑白云,宛如冲破阴霾的利剑。垂落在身侧的左手无意识地弯了弯,“如果玄秘和帝星真的会有一场战争的话……”
苏淮意平静又自然地抬眼,说:“玄秘星系把你爷爷逼死了,如果没点乌合之众搅合,也不会落到这样的下场。”他看着星桃微微失神的双眼,“玄秘不是你的枷锁,你早就不属于玄秘,不用自责。”
星桃:“他们的恩怨有他们来算,”她的目光倏地锋利起来,仿佛穿过空气看向了某个地方,“但是我们和星师的仇是该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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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星辉联络好了他在玄秘的旧部,准备开始他的复仇计划。
星辉能在当年的灭门之灾中躲过一劫少不了有人暗中周旋,可他们真的是想帮助星家死灰复燃吗?
青婉从中觉出不对劲,她劝不动星辉,便只身退出了计划。
半夜三更,星辉与其团伙秘密进入了帝星的最高级武器库,随后销毁近百分之三十的武器。
被发现后他也丝毫不怵,反而直接交火。
玄秘的人给星辉的资源不少,就是让他率先掀起风浪。
注意力一下子就被拉到帝星武器库,城防与各级人员先后出动。
星辉发现情况不对,他凑忙地躲在掩体下,质问玄秘新派来说是帮助他的人,“援军呢?人呢?”
那人的戒指忽然闪了闪,一条信息收入,他原本惶急的表情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冷笑,“星辉,你为玄秘立功了,你没用了。”
随后这人的身影渐渐消失。
星辉皱着眉。
不对,这是傀儡人!
他回头看自己的人倒成一片,而帝星的指挥官说的话不大不小地给了他一记重击。
“边城N区有大批军队压境,七队留下善后,其余人迅速区N区!”
青婉如梦初醒,她在星辉快要坚持不下去时出现,把他带走。
青婉恨恨地说:“玄秘的人把咱们当傻子啊,你为什么还执迷不悟?”
玄秘进军的大批人马趁着帝星的火力都在星辉那的时候就已经动身,此时大军压境,帝星的人自顾不暇,也没再追星辉这个玄秘的弃子。
星桃赶到的时候星辉已经快不行了,她吃了一惊,没想到昨天还牛气得不行的男人今天会这么不堪一击。
她踌躇着向前走了一步,星辉缓缓地睁开眼,看着她,然后忽然很气急似的,浑身颤抖,“你滚,你个叛徒!”他叫嚣着,眼睛直直地瞪着星桃。
青婉稳住他,恨铁不成钢地说:“星辉!你看看你这都是在干什么。”
星桃垂下眼,她忽然说:“彼岸花是你们给我的吗?”
青婉闻言一愣,泪水滑过脸颊,怔了怔。
星桃用能量感知到星辉现在的状态很不好,她脑子里也很乱,她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了。
星桃把剩余的一株彼岸花送了出来,那象征着生命的红色如涓涓流水般涌入星辉的身体。
星辉看着那既熟悉又陌生的彼岸花,眼里的疯狂仿佛获得了调节剂,他慢慢地平静下来。
思绪陷入了很久以前。
那时星桃还是个襁褓婴儿,即将告别星辉青婉。
那时的局势还没有那么糟,星辉闻风而动,想离开玄秘去外面避避风头,碰巧又听说上头在往帝星塞人。
现在看来那些“碰巧”也不是那么碰巧。
那时星辉还是个朝气蓬勃的男人,他的目光就像世界上最质朴的父爱,落在白白嫩嫩的小星桃身上。
星辉把他珍藏多年的至宝——彼岸花,放在一个木盒子里。他感慨地说:“这盒子是我爷爷送给我的保命符,可是传家宝呢,有百来年的岁数了。”他刮了下小星桃的鼻子,朗声道:“桃桃,爸爸妈妈希望你快快乐乐、平平安安地长大。”
青婉捂着嘴巴,别过身,无声地流泪。
星辉叹了一口气,随后又一扫阴鸷,很让人信服地说:“下次见面不知道就是哪年了,”他搂住青婉,安慰地说:“哭什么,下次见面桃桃就是个可爱的小姑娘了,也或者是个漂亮的大姑娘。”他笑了下,笑意却始终蔓不上双眼,他看着星桃在黎春的怀里慢慢远去。
星辉的双眼倏地就红了,那时傍晚他们停宿在山里,他没让任何人看见,独自一人坐在悬崖边上吹风。
夜间黑暗,在树林里掠过的动物发出沙沙声。
披星戴月的山崖寂寞清冷,风吹过,思念带不走,便随风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