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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玩偶捉迷藏(三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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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们,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一眨眼的功夫那个自称撒拉弗的天使就消失了呢?】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上一秒雨哥还站着呢,下一秒就坐在了地上,还一副受了委屈的可怜模样...】
【可能某天使趁我们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欺负雨哥了。】
【原来天使是可以操控时间的吗?】
【如果不是罅隙的网卡了,那拥有操控时间这种无敌能力的就绝不会是玩家。我很想说罅隙里不会存在天使和神明的,可现在的情况已经没办法解释了。虽然还不能确定雨哥和创世神之间有什么关系,但雨哥的身份肯定不普通。】
【事实上从幸福小镇开始我就觉得雨哥的身份不普通了。】
【确实,毕竟雨哥第一次副本就能达成完美通关,而且哥还没有个人能力,他是真的纯靠实力在通关。】
【哦莫,所以一直追着我们哥哥屁股后面说他全靠运气通关的人都跑哪去了?现在才承认哥哥的实力,会不会有点太晚了?】
【!!!你把诡面大大也骂进去了(小声)】
【别吵架!小心一会儿直播间的留言功能被封了!】
【话说你们不好奇雨哥现在要去做什么吗?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哥(没被魔物追杀的情况下)跑得这么快。】
【刚才好像听到了一声巨响,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火车那边出事了。】
【早说嘛,那我就放心了。虽说高难度副本的魔物不太好对付,但Caesar和林野合作可是天下无敌的。】
岑雨此时正在茂盛的竹林里飞速奔跑着。
他远远感应了一下火车那边复杂的气息,发现原本空无一人的车厢里竟然同时出现了林野和寸头的气息。而且与此同时,一股微弱又陌生的魔物气息也正与车上一众人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岑雨能感觉到那只魔物的实力很强,如果不是他有意去寻,可能会被魔物故意隐藏起来的气息蒙骗过去。他倒是不担心魔物实力强劲林野他们不好对付,只是...他有些担心他们不能及时发现魔物的存在。
想到这,岑雨忽然蹙起了眉头。
刚才他还对撒拉弗临走前说的一番话半知半解,但自从他察觉到那股魔物的气息后,一直遮在他眼前的迷雾就像被强风吹散了似的,将一切都清晰地呈现在了他眼前。
撒拉弗在创世神消失以后便一直想要找回神明,在此期间,身为最高位使者的天使终于寻着蛛丝马迹找到了神明失踪的真相。于是,狂热信仰着神明的天使便将一切苦痛,一切怨恨全都怪罪到了那个哄骗神明的魔物身上。
撒拉弗当即动身,身为最高位的天使却要亲自前往人间将小小的魔物解决掉。
但当撒拉弗抓到魔物以后他才从魔物的嘴里知道了那些被隐藏起来的真相。撒拉弗这才发现原来他信仰的神明不仅玩忽职守不愿尽自己身为神明的责任,还发现代表着光明正义的神竟应允了罪恶的滋生。
无法容忍一切罪恶的天使崩溃了,他的信仰也随之坍塌。
撒拉弗终究还是没能承受住真相带给他的痛苦,拥有世间最洁白羽翼的他选择举起手中意为永远尊敬神明,永远信奉神明的圣扇,势要亲手将魔物打入地狱。
只是没想到撒拉弗竟在杀戮的过程中获得了罪孽的快感。
撒拉弗放声大笑起来,在这一刻他变得疯狂。他恨不得把所有让他感受到痛苦的事物全部铲除,或许这样做的话他的羽翼还能重新变得洁白。但撒拉弗又怎能不知道,他所遭受的一切苦痛都来源于赋予了他生命的...创世神。
天使是无法弑神的。
就在撒拉弗将要为堕入地狱的自己落泪之时,有个人类闯了进来,对着惨死在他脚边的魔物躯体痛苦悲鸣。这时撒拉弗才注意到,闯进来的小虫子原来是个怪物,一个一半是人,另一半是魔的怪物。
或许是撒拉弗有些愧疚,有或许是因为天使本就喜爱孩童。撒拉弗竟对这个小怪物产生了一丝怜悯之心,他缓缓现出身形,在小怪物的耳边低语着:“人类是多么脆弱而又可怕的生物啊。”
撒拉弗看着他们身边不知什么时候聚拢成一圈,不断探头冷眼旁观的人群说道:“但请你不要被憎恨吞没,来吧孩子,到地狱里来。”
小怪物是撒拉弗亲手带进地狱去的,他本以为继承了一半人类血统的小怪物太过弱小,马上就会被残酷的地狱吞噬殆尽,但让他惊喜的事情发生了,小怪物不仅活了下来还为他找到了那位藏起来的神明。
“看来这场捉迷藏游戏的胜利是属于我的。”
撒拉弗笑了起来,然后亲手将小怪物推向了他的神明。
......
这些零散的片段就像瓶装汽水里的小气泡一样,没有受到外界的干扰时便一直风平浪静,但只要有人手欠过来摇上一摇,瓶子里就会咕嘟咕嘟冒出很多小气泡。
但岑雨找回来的小气泡一点也不甜,涩涩的,仿佛能苦到人心底里去。
他终于知道撒拉弗说的‘惩罚’是什么意思了,那位半只脚踩在地狱边缘半只脚搭在神殿边缘的怪物要让他亲眼见证另一只怪物的死亡。撒拉弗要用这种方式让只会躲藏的神明知道他最喜爱的下属将会迎来怎样的未来。
偏执到了病态地步的天使太了解神明了,他知道,只要不断献上鲜活的,被神明偏爱的生命就一定能唤醒神明。
想通了一切的岑雨现在才反应过来为什么撒拉弗要让他深入竹林,又为什么那么恨他却偏偏要留下他的小命。感情是世上最纯净的天使大人要逼他学会反思。
虽然他还没有找到自己当创世神时的记忆,但他要比天使更了解自己。为了躲避工作而选择逃跑、为了重创魔神而选择潜入敌营与魔为友、想深入了解玩家需求却不愿隐藏身份、给罅隙卡牌取名字时的品味...
种种完全和神明作风不同的行为虽荒诞,却意外地和他相像。
岑雨气得“啧”了声,甩了甩脑袋试图把乱糟糟的思绪抛开。他只恨不得现在能多长两条腿好让他快点赶过去,但等他从竹林里跑出来时天都已经大亮了。
绿皮火车还停在原地,不过原本破旧的车身上不知什么时候竟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凹痕。这种似是被电钻怪袭击过的痕迹和地道外停放着的蒸汽火车车身上的凹痕一模一样。
难道...
岑雨三步并作两步,奔着他离开时的车门急匆匆地赶了过去。可还没等他抬腿迈上去就被一个急速飞出的黑影撞了个正着。岑雨条件反射地伸手抓住了黑影,一低头,就和梅花鹿幼崽湿漉漉的眼睛对上了视线。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小鹿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砰”地一声消失了,只留下一个亮闪闪的梅花鹿形钥匙扣。
不详的预感越来越难以忽视了,岑雨没有细看,攥着钥匙扣冲进了火车车厢。
绿皮火车车厢内部的装修风格很复古,靠窗的双人桌桌面、窗框还有过道另一侧一排排六人一间的隔间门都刷上了一层略显古旧的墨绿色漆皮。车厢里没有灯光,这些厚重的墨绿色也从复古变成了阴沉压抑。
车厢里很乱,比昨夜他和寸头初来时见到的还要乱上几分。
地面上,泛黄的墙壁上,还有呆立在过道里静默着的人身上全都沾着大片四散飞溅的血迹。有些血迹已经干涸了,从鲜艳的红变成了浓墨一般的黑,为阴沉的车厢平添了一笔哀凉。
岑雨跑得很急,此时正不受控制地大口大口呼吸着咸腥的氧气。
缓了许久,他才将视线缓缓下移。
林野正坐在狭窄的过道里,他可能是有些累了,靠在桌腿上一动不动。
岑雨有仔细打量过林野,男人身材修长,身上的肌肉锻炼得恰到好处,而且分布得很匀称。身高腿长,林野应该是典型的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但他穿西服更好看。岑雨曾悄悄羡慕过,因为林野穿西装时比他还帅。
只是可惜,现在的林野已经不成人样了。
男人像是被暴力地撕扯过,又像是被凶恶的野兽群包围啃食了似的,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完好的。望过去时,满眼都是触目的血色。但偏偏...林野的面部是完好无损的。
男人英俊的脸孔没有一丝血色,却又沾满了血迹。但林野脸上的表情太过平静了,他半睁着眼睛,微微侧着头像在休息一样。窗外的阳光斜斜照射了进来,温柔地抚摸着林野安静的脸庞。在岑雨看来,那张沾满了血迹的脸一点也不可怖,倒是格外地让人心疼。
寸头跪在林野身侧,身上就像是被血洗了似的。男人垂着头,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岑雨能感受到覆在男人身上痛之入骨的哀伤,那种痛苦传递了过来,压得他呼吸都开始不顺畅。
岑雨想走过去,可刚往前走了一步脚下就传来了一阵“嘎吱嘎吱”声。
岑雨低头一看才发现,车厢的地面上散落着很多细小的黑色碎屑。这些碎屑是由金属制成的,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如宝石一般璀璨的亮光。
这是...林野的铁链。
“林野他啊...”
忽的,一直沉默不言的寸头哽咽着开了口:“一定努力挣扎过了,一定在拼命等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