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班尼曼精神病院（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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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院的走廊光线昏暗，两侧病房的红木大门全都朝外四敞大开着，让本就逼仄的空间更显拥挤，几乎压得人喘不上气。偶有几缕暖光从窗外如滚滚浓烟般的乌云中倾泻出来，照在了走廊布满细碎玻璃的脏污地面上。
走廊的墙皮早已脱落，露出了内里同干涸血迹颜色一样墙体。
星星点点的裂痕密布在四周，却都巧妙地隐藏在了暖光照射不到的阴影之中。仿佛是某种潜藏在暗处的邪物，静静等待乌云重新将阳光阻挡之时的到来。
只是玻璃晶体折射出的晶莹光斑晃得雨喵眼晕，激得他刚压下去的呕吐感差点又跑出来，顿时就没了打量四周的心情。
方才还张牙舞爪的猫咪瞬间蔫了下来，怏怏地趴在诡面的鞋面上不动弹了。
幸好他们几人进入副本的时间很短，诡面还没完全摸清班尼曼兔的弱点。也幸好诡面的属性是刀子嘴豆腐心，不然早就把趴在他鞋上的烦人喵和角落里夹着尾巴做狗的犬犬大王一起被打包送到班尼曼兔群里去了。
一个两个的，全都是废物！
诡面脸色阴沉无比，忍了又忍还是没狠下心把脚底的蠢猫踢开。而是一反常态地黑着张俊脸，弯腰把狼狈又可怜的雨喵拎了起来。“罅隙有你这么个神，真不知道是不幸还是倒霉。”
说着，抱怨着的青年还是替雨喵擦了擦脸。
雨喵都没有力气回嘴了，他只觉得头晕得厉害。
一开始岑雨还以为是自己没能适应幼崽的身体，再加上诡面辣手摧喵，对着可怜无助的小小猫都能下狠手，所以他才会一直感觉身体不适。
但仔细一想，011为他寻找临时躯壳的时候肯定会考虑到这些。一具瘦小，脆弱，适应力还不高的躯壳对他们此次的行动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如果因此行动受阻，那进入地狱级难度副本的他就等同于被架在火上的羔羊。都不用隐藏在暗处的卡麦尔和撒拉弗动手，那两位直接往火堆里添些柴火就能坐等开席了。
也就是说，他现在的糟糕境遇肯定是他亲爱的两位造物在背后做的手脚。当然，前提必须是011没有背叛他。
虽然直到现在他仍然不清楚撒拉弗和卡麦尔想要什么，想做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想要的并不是简单的向神复仇。若非如此，他们早应在他踏进罅隙时就动手，根本不需要等他恢复记忆。
不，或者说在撒拉弗暗中埋下的那枚名为江白的‘棋子’同他接触的时候就该动手了。
毕竟就算天使无法弑神，但一个失去一切的神明早就变得脆弱不堪，根本不必等到事情变得棘手起来再去处理。所以说撒拉弗和卡麦尔一直在等待一个契机。
一个需要等他恢复记忆，但又不能让他取回力量的契机。
这样一来，从第一个副本开始就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的011并不能排除嫌疑。再者，现在唯一一个被神明信赖，可以暗中操控一切，神不知鬼不觉地与撒拉弗和卡麦尔里应外合的最佳‘内鬼’人选便非011莫属了。
只是...
雨喵忙甩了甩昏沉的脑袋，下意识地将这种可能性从脑袋里排除掉了。
之前011说的没错，在他创造出的一众造物中，唯有天使基路伯和他最为相像。只不过在岑雨还是个有偶像包袱的神明时，这种相像是只浮于表面的。抛开外在，他们更为接近的是那颗缺失的‘人心’。
神明屹立于雪山之巅，眼眸深沉宁静，灵魂永无波澜。
所以在岑雨选择封印记忆和力量的时候，才会将如此沉重艰巨的任务交给011，而不是选择交给当时和他最为亲近，权利和地位最高不可攀的撒拉弗。
从某种角度来看，也许岑雨对他的造物并不是一点都不了解。
“所以现在怎么办？”诡面低头扫了眼犬犬大王，“要去哪赴约？”
呜...
大王被诡面冷冰冰的视线吓得浑身一颤，耷拉着耳朵小声道：“呜呜汪，达成去赴约的条件可是很苛刻的，我们必须要找到三把钥匙才行。”
说着，又怕自己的回答太含糊，会让眼前的大怪兽不满意，一鞭子把自己也扔出去似的，小狗紧张地补充：“第一把钥匙叫‘门之匙’，是通关副本的那扇暗门的钥匙汪。”
“第二把钥匙叫'宝藏之匙’，只要找到藏在副本中的兔子宝藏就可以了汪。最后一把钥匙叫‘心之匙’...”说到这，犬犬大王忽然停顿了一下，歪着脑袋，有些困惑地小声嘀咕：“好像是...某个人类的...心脏。”
诡面蹙起眉，纳闷道：“第三把钥匙是什么东西？我可从没听说在副本里达成条件需要杀人。要知道罅隙的规则虽然变态，但绝不会这么直白地针对某个玩家。”
“不对。”诡面忽然盯着怀里的雨喵改口：“说的该不会是...你吧？”
犬犬大王听诡面这么一说，也跟着望向了金色的小猫，疑惑道：“可猫猫是猫猫啊？它又不是人类。”
“也是。”诡面赞同地点点头，“那人选就只能是这次参加副本的其他玩家了。”
说着，诡面忽然想起了两人出发前岑雨家那个小孩模样的天使曾叮嘱过的事情，于是伸出手指戳了戳怀里不知道在沉思什么的猫崽，“对了，你家系统在副本开始前特意嘱咐我们最好不要和其他玩家走得太近，但取心脏又不是买菜，还能挨个去试吗？”
岑雨被打断了思绪，闭了闭眼才将心中恼人的复杂情绪敛去。
“汪！你说的对。”犬犬大王跟着附和起来：“而且再怎么掩饰都不能否认我们要取走的是一条鲜活的生命，还是慎重考虑一下比较好吧汪。”
“还有就是三把钥匙缺一不可，我们也不能把其他两把钥匙拋到脑后去呀汪。”
“说起这个，我倒是知道一点有关的线索。”诡面走到走廊靠窗一侧，背靠在窗边的墙壁上。两条腿自然地交叠在一起，神情轻松，但紧盯着走廊尽头的眼神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这个副本里的NPC除了班尼曼兔以外还有一些常驻民，据说，可能是这家病院里的医患。不过副本开放这么久以来从没有玩家和这些人打过照面，只是在逃命的路上偶尔能听到某间病房里传出的说话声。”
“那些通关的玩家们从副本离开以后又很快被诅咒缠上，导致我们很难从他们口中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唯一和通关有关的线索就是‘病院里有其他人知道暗门的所在地’。”
“至于兔子宝藏，则是达成完美结局的隐藏条件。东西嘛，我倒是知道具体指的是什么。”说着，诡面从口袋里翻出了那张两人在单人床里找到的照片。“某人的照片...岑雨，你不觉得这张照片就很符合吗？”
不等岑雨回答，大王先开了口：“确实哦确实，不管怎么看都和线索一致呢汪。”
岑雨想了想，忽然意识到好像有某处异样的地方被他忽视了。便仰头看向诡面：“班尼曼精神病院副本出现在罅隙的时候是几年前？”
“弑父案发生在十年前，那副本出现的时间大概就是...八年前左右。”
岑雨又问：“那你和我的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第一次见面吗？”诡面摸了摸下巴，“大概四年前？或者五年前左右吧，时间不会太久。”
那就对了。
岑雨心中已有了模糊的答案，便再次问道：“班尼曼精神病院副本的完美通关条件是十年前就已经存在了吗？”
！
岑雨话一出口，犬犬大王就意识到问题所在了。
“汪汪！时间对不上！”大王激动地转了一圈，仰着脑袋将智慧的大眼睛对准了皱眉沉思的诡面。“副本出现的时候照片还没出现呢，所以这张照片肯定不是兔子宝藏，我们猜错了。”
“也不一定。”
出人意料的是岑雨推翻了大王的猜测，“你们猜的或许没错。”
班尼曼精神病院出现的时间和照片的拍摄时间相差甚远，作为当事人之一的诡面都没办法否认，自然是无法赞同岑雨的说法。“怎么说？”
“诡面，你知道天使卡麦尔吗？”
显然诡面并不知道这个陌生名字指的是谁，他唇瓣微张，将这三个字反复轻抿。“卡麦尔是谁？”
“他是...”不知怎的，岑雨的语调忽的拔高，神情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欣慰。“他曾是我最看重，也是我创造出的最完美的造物。我将高于一切的权利和力量赋予他，让他代我掌管罅隙的秩序。”
“但在众多能力中只有一项他运用的最多最熟练，所以曾经的他也被称做‘时间之匙’。”
时间如此神秘，或许凡人倾其一生去参透都无法窥破其皮毛。如此重要，甚至连那些不被父神喜爱，得不到重用的神明都尚且没有掌控时间的资格。
但仅仅是因为获得了神明独一份的宠爱，所以身为造物的卡麦尔从诞生的那一刻便拿到了时间。
那是创世神给予其造物的至高荣耀。
“所以...”
犬犬大王瞪大了眼睛，嗷地一嗓子盖住了诡面震惊到微微颤抖的声音：“卡麦尔大人还活着？不对不对，汪是想说卡麦尔大人叛变了嗷嗷？？？等等等等，猫猫你...”
倏地，大王的大嗓门消失了，似是网络中断一般突兀。
但等岑雨仔细一看，才发现不是大王卡壳了，而是不知何时起四周的时间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从走廊尽头吹来的微风，从年久失修的大楼内部传出的钢筋摩擦的细微声响，诡面和大王的呼吸声都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岑雨自己的呼吸声。
往常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声音此时格外突兀，声响大如风暴，不停地在他耳边盘旋萦绕。下一秒，声音又轻微到好似消失了，让人错以为刚才的只是自己的错觉。
反反复复，恼得人心烦。猫咪灵敏听觉这一优点在这一刻反倒显得鸡肋。
好巧不巧，时间静止后诡面仍维持着环抱雨喵的姿势。尽管他的前腿后腿和尾巴各管各的，朝着不同方向努力挣扎了半晌也没挣脱开，但就在岑雨马上耐心耗尽的时候，走廊尽头忽然响起了一连串的脚步声。
作者有话说
第119章 班尼曼精神病院（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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