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班尼曼精神病院（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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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创世神大人有些过于‘风趣幽默’了，011没忍住，不小心笑出了声。但他毕竟是罅隙第一系统，论演技，他敢肯定罅隙里没人比他更好。
所以当岑雨寻着笑声看向身侧的011时，011已经把笑意收敛了起来，板着小脸，一副严肃认真的模样。
完全看不出任何破绽。如果不是岑雨懂他，可能真的被011纯熟的演技骗过去了。
不过011的笑声倒也算是救了诡面一次。
诡面这人性格不好，甚至可以用棘手来形容他。但他实力强，又懂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再加上还有一只忠心的恶狼愿意守着他，所以罅隙里很少有人敢来招惹他。
岑雨算是个例外。
诡面顺风顺水惯了，冷不丁碰上岑雨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男人一时间连反驳都忘了。要不是011的笑声把岑雨的注意力短暂地吸引走了，诡面可能早就在这场暗潮涌动的交涉中败下阵来了。
一旦被压制下来，主动权就不在自己手上了。
诡面深知岑雨的危险性，他不会因为眼前这位神整天游手好闲的，还总是露出一副傻乎乎的表情就小瞧了他，神明毕竟是神明。更别提岑雨还是创造了罅隙的神。无论他现在表现出来的这一面再怎么无害，诡面也不会放松警惕。
但现在的岑雨实在是有些让人不忍直视。
诡面嫌弃地撇开头，语气急促又凶巴巴地岔开了话题：“什么时候出发？”
岑雨完全不知道诡面的内心戏有多活跃，走到他身边，弯腰递过去一只手：“当然是现在就出发。”
诡面拍开岑雨递过来的手，坚强地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边给衣服掸灰，一边问岑雨：“我是没意见，但罅隙通缉名单上怎么还有你的名字？你不是罅隙的老大吗？”
像是怕岑雨误会他八卦似的，诡面又补充了一句：“我是说，如果要组队进副本的话，需要去罅隙大厅。但你现在正在被通缉，没关系吗？”
被诡面这么一说，岑雨才记起自己现在还是个通缉犯。
“不要担心。”011自信地拍着胸膛保证道：“我可以直接送你们进去，而且我可以保证不会让其他系统察觉到你们的气息的。这点小事可难不倒本罅隙第一系统！”
011眨巴了下眼睛，神秘兮兮地对诡面说道：“不信的话，你可以尝试呼唤一下056。”
011提到的056是诡面的专属系统，如果诡面呼唤自己的系统却得不到回应的话，就可以直接印证011说的话的真实性了。诡面马上明白了011的意思，但他并没有照做，而是问起了其他的事情：“系统是什么？”
这题可不是他能擅自回答的，011被诡面的直白提问吓得身子一缩，看向诡面的自信眼神也开始疯狂闪躲起来。
诡面见他回避自己，心中便马上有了猜测。“是天使吗？”
诡面看向岑雨，语气肯定。“传说撒拉弗古堡是神明赠予天使的礼物，为了褒奖那位名为撒拉弗，象征着‘爱’的天使为人类和罅隙做出的贡献。古堡也被叫做希望之塔，是因为天使爱着世间万物，只要努力祈祷，就能获得天使的爱，就能获得...希望。”
“撒拉弗古堡改名为希望之塔的故事，我已经听了一个版本了。”岑雨笑吟吟地看着诡面，没有直接回应。“你说的这个版本也挺有趣的，逻辑正常，前后呼应，非常棒。”
诡面知道岑雨是不想回答自己的问题，他也知道每个人都有想要守护的秘密，但...
岑雨这副明晃晃敷衍人的模样未免太让人牙痒痒了。
诡面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情后问出了他一直都想要弄清楚的问题：“‘凡是死在罅隙副本里的玩家，灵魂皆可得到赐福’，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可以不追问其他问题，但这个问题你必须要回答我。不然...”诡面故意拖长了语调，威胁道：“我可不能保证进副本以后我能一直待在你的视线范围之内。”
岑雨脸上的笑容不减，看上去好像一点都没被威胁到一样。
就在诡面以为自己算盘打错了，听不到回答的时候，岑雨开口了：“在你眼里，灵魂意味着什么？”
诡面一怔，像是被问住了似的低下头沉思了起来。过了一会儿才不确定地回应道：“第二条生命。”
“那赐福呢？”岑雨又问道。
“我不知道。”诡面摇了摇头，“但罅隙里的玩家都说赐福意味着‘愿望’，认为死后可以得到补偿。但我不信。”说着，诡面捏紧了拳头。“如果赐福代表愿望的话，那死亡、疾病、分离、魔物...”
他蹙起眉头，一字一句道：“早就该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如果神明的许诺是无所不能的，那为什么还要我们赌上性命去战斗？明明所有人都知道真相，却偏要欺骗自己。”诡面看向岑雨，沉声又重复了一遍：“但我从来都不相信。”
诡面无疑是冷静的，也是极清醒的。但他的一番话却把岑雨说迷糊了。
“你已经知道赐福的好处并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美好了，那你为什么还想知道？”岑雨侧头看向诡面，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一个没有太大价值的东西，值得你如此关注？”
诡面抿了抿嘴唇，似是不太情愿。
“赐福的价值并不是我说的这些。一个看不到，摸不着的东西带给玩家更多的是希望。”诡面挪开了视线，他看向客厅一角，思绪渐渐放空。“玩家们希望自己的死是有意义的，宁可为后来者铺上一条通往成功的血路，也不希望自己是毫无价值的。”
“从进入罅隙的那一刻开始，出现在我们面前的就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扭头离开，要么留下等死。”
“但赐福给了我们第三个选择，等待未知的希望。”
“新选择的出现让我们感受到了希望，仿佛剿灭魔物让世界恢复和平这件事不再是一个模糊的词句，而是一个能看到结果的目标。但等待的过程太过漫长了，我开始怀疑自己，不知道自己等待的到底是什么。”
诡面有些沮丧，岑雨还从未见过他这副耷拉着脑袋闷闷不乐的样子呢。
等等...
他并不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诡面。
那徘徊在他周身久久不散的哀伤，目中看不到光亮的颓然感让他看上去就如同那耄耋之年的老人似的。看似对一切都释然了，却在提起往事的时候不自觉地流露出了别样情绪。
岑雨想起来了，在他第一次进入罅隙大厅，第一次见到希望之塔的时候诡面就曾露出过这种表情。当时他还沉浸在希望之塔带给他的震撼之中，没能过多留意诡面。
现在想想，可能那时诡面心里想的和现在他说出的心声是一样的吧。
又或许诡面仰头看向高塔时，嘴里吐出的‘坟墓’二字即是他心中所想。他看到的，是自己未来的归所。
当岑雨看到此时的诡面，他才发现自己原来这么容易就能被触动。
他叹了口气，像是在叹息自己的心软。“人死后灵魂就会从躯壳中脱离，变成游荡在另一世界中的灵体。用人类的话来说，就是冥界的游魂。”
“很大一部分游魂没有自我意识，如果没人为他们指路的话很可能会变成迷路的孩子。不过这些孩子不会一直迷路下去，总有一天管理者会找到他们。我只是希望...”
“他们可以早些回家。”
见诡面看向他，岑雨笑着用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眼睛。“赐福意味着神明会与你同行。”
“怎么样？我的回答是你想要的答案吗？”
诡面怔愣在了原地，久久都没能从岑雨的回答中回过神来。
他不知道岑雨的回答是不是他等待的答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作为罅隙玩家的他们，这一生都注定是悲壮的。神明的视线没有落在他们身上，而是落在了他们的灵魂上。
所以...
神明无法护佑他们。
诡面猛地站起身，侧头避开了岑雨的视线。
他不该这样想的。
早在进入罅隙的时候他就知道了，要想从魔物手里活下来，保护自己家园的话只能依靠自己的努力。罅隙的神明和天使已经为他们提供很多帮助了，无论是规则的制定，还是强力卡牌的助力，都说明神明并没有抛弃他们。
诡面知道，创世神不是他们的守护者，而是他们的战友。
可是...
可是他是神明啊...
“魔物是从人心中诞生的。”
岑雨的声音打断了诡面脑海中正不断交战的一黑一白两个小人，岑雨的声音很平和，像是早就知晓他心中所想的一切似的。
“彻底铲除魔物的唯一办法就是铲除人类。”
岑雨也说不上来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
被人类需要，被人类认可并不会让他觉得很开心，被人类质疑，被人类过分期待也不会让他觉得很难过。但唯一可以肯定的一点是，作为罅隙神明的他，注定要直面这一刻的到来。
作者有话说
第112章 班尼曼精神病院（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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