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找回记忆（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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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骗人！】趴在岑雨肩膀上的011逮住了献殷勤的好机会，立马跳出来急吼吼地反驳：【你只是神明大人创造出来的容器罢了，要想取走你身体里的记忆根本不需要杀了你，只要有神明的召唤，记忆自会复苏。】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妄想让神的手沾染罪恶的鲜血！】
骗局被戳穿，顾天成顿觉无趣，脸上的笑容眨眼间就消失不见了。青年“啧”了声，慢悠悠地从岑雨手里把长刀抽了出来。他拎着刀，站直身体讽刺道：“容器？形容得真贴切啊。”
顾天成阴沉的蛇瞳紧紧盯着岑雨，声音低哑。“但是神明大人把记忆放在容器里的时间未免太长了些，现在想要，也太晚了。”
011听后一怔，瞪大了眼睛惊道：【难道你已经和记忆融合了？】
说着，011自己都不太相信似的，马上把脑海里不靠谱的想法抛开，转头质问顾天成：【骗人，你肯定和撒拉弗是一伙的！现在说这些无非就是你不想老老实实交出来，想独吞神明的记忆！】
顾天成冷冷嗤笑一声，不屑道：“撒拉弗？他还不配和我站在一起。”青年上下打量了一番岑雨，“你也一样。”
被嘲讽的明明是岑雨，生气的却是011。小企鹅气得小脸通红，拿小肉手推了推岑雨的侧脸，急切道：【神，快去把这个罪孽深重的家伙抓起来！】
岑雨微微侧头躲开了011罪恶的爪子，把他从肩膀上拎了下来放到了腿上。
可怜的小企鹅占地面积太大，身子也太圆润了些，在岑雨腿上站都站不稳还一个劲儿地打滑。只能拼命伸出两只小短手紧紧揪住岑雨的裤子，这才没有狼狈地摔下去。
岑雨看着腿上明显早已忘记自己会飞的小企鹅忽然笑了一声，还伸出手指戳了戳小企鹅的肚子。
屋子里紧张、压抑、各怀鬼胎互相猜忌的气氛瞬间被打破，顾天成和011这时才发现话题围绕的中心，故事的主人公创世神先生好像从一开始就没参与进来。
仿佛岑雨只把自己当成是看客，却没意识到自己才是故事的主人公一样。
威风这么多年的顾天成哪里体验过被人无视的滋味，蛇瞳瞬间变得暴戾无比，整个人身上都充斥着要把眼前人撕碎殆尽的凶残杀意。
青年握紧了手中出鞘的长刀，身体微微前倾，似乎下一秒就会猛地冲上去。
但现在的岑雨已经不是当年的岑雨了，捉迷藏副本里他在鱼人族鱼王身上获得的神力并没有因为副本结束而消失。
这股陌生的力量在进入他身体以后马上就归顺了他，直到现在也仍存在于他的体内。
虽然岑雨还不能确定副本里除了魔物之外其他的所有生物是否都是他的造物，但鱼王身上的这股神力确实是不属于他的。
当时还不知道自己身份的岑雨并没有细想，毕竟副本里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甚至当时岑雨还以为他能有机会见到副本里那位神秘失踪的神明。
但当他从撒拉弗嘴里得知自己就是那位神秘失踪的神明后，岑雨才意识到副本里还存在其他神明。
也就是说他虽是神明却不是唯一的神明，而只是创造了罅隙的——创世神。
如果他不是唯一的神明的话，那就意味着就算他出事了或是罢工了，也会有其他神明代替他，帮助他维护秩序。鱼王，以及被鱼王暗暗庇护的鱼人族就是最好的例子。
意识到这一点的岑雨忽然就找回了自信。
担心撒拉弗随时会破坏魔神封印、必须要取回记忆和力量等麻烦事带来的焦虑在这一瞬间通通消失了。
这种感觉是只有拖延症患者找到了继续拖延的正当理由，或是家里最受宠的老幺就算闯祸也有哥哥姐姐帮忙时才能体会到的快乐。
没了后顾之忧的岑雨在面对棘手的顾天成时也就变得淡定了许多。
所以他虽感受到了顾天成身上传来的杀意，却没抬眼去看。岑雨手上的动作不停，一边欺负011一边问青年：“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
这是个困扰了岑雨很长时间的问题。
他刚接触顾天成的时候，青年就很有目的性地执着于将他送入副本。所以一开始岑雨以为顾天成想让他进入副本里了解某些事情，顺便将副本里某个他无法解决的仇人除掉。毕竟青年是下了‘碍事的人全都杀了’这种命令的。
不过在接触撒拉弗之后岑雨的想法改变了，以为顾天成也是撒拉弗的手下。但没想到的是，当他再次见到顾天成的时候青年却说‘撒拉弗不配’。
这就有点意思了。
难道顾天成，副本和他之间还有什么联系是必须要他进入副本才能知道的吗？
“如果不是撒拉弗的话，那你到底想让我在新生副本里找到什么？”岑雨抬头看向顾天成，轻笑着开口：“你一直忍着没有对我动手，不也是在等我的答案吗？告诉我，我就把答案告诉你。”
【不...不能说！】011有些着急，挣扎着想从岑雨手指底下爬出来。但一抬头，就看见顾天成手里那把锋利无比的绝世好刀正停在离他鼻尖不到半米的位置。
闪着刺骨寒光的刀尖极具威慑力，吓得011把憋在肚子的话又给咽了回去。怂巴巴地趴着不动了。
顾天成将放在011身上的视线移开，看向岑雨。“记忆和容器融为一体后容器就有了自己的意识，但我...还是学不会人类的感情。”青年收了刀，冷冰冰的蛇瞳里第一次有了除暴戾以外的其他感情。
“我在人类世界中学习了很久，发现人类在极端愤怒，悲伤以及痛苦的时候情感会迸发出来，比日常生活中的要更浓烈。”
顾天成越说越激动，但忽的，他沉寂了下来。“可我不懂什么是愤怒，什么是悲伤。所以我还是学不会人类的感情。”
青年微微蹙起眉头，“我很苦恼，因为我必须要学会才行。”
“我不懂，是因为你没有赋予我感情。但无所谓，没有记忆和力量的神明是纯粹的，而我好奇的就是现在的你是否拥有感情。”
顾天成笑了起来，缓缓道：“只要你拥有，那收回记忆的你也是拥有感情的，而我...就能学会了。”
顾天成看起来很开心，眸子里藏着期待。“告诉我，那些人死在你面前的时候你是什么感受？”
【真的不可以说！！】011也顾不上害怕了，缩在岑雨腿上闭着眼睛大声吼道：【神是不可以拥有感情的，创世神也不例外！要是被知道了...被知道了的话父神是会生气的！】
果然，除了他以为还有其他的神。
听011话里的意思，那位父神是比他还要厉害的神明，很有可能是管束其他神明的神明头头。但他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岑胆大，就算脑袋顶上有人管他也敢顶风做坏事。
岑雨整张脸都写着无所畏惧，“我不想看到他们的死亡，这件事没什么不能说的。”
“...”
听了岑雨的话后顾天成低声笑了起来，然后，他就像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情一样忽的大笑了起来。因为过于激动，青年脸上浮出了淡淡的红晕。
他神色癫狂，犹如醉酒的疯子。
紧接着，在岑雨和011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顾天成忽然举刀朝自己的心脏处狠狠刺了进去。
他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因为对象的特殊性而有丝毫犹豫，力道也极是凶狠。冷白色的刀尖刺穿他的身体，又从另一侧红着跑了出来。
大量血液从伤口处涌了出来，甚至把顾天成黑色的斗篷都染红了一片。但仍有大滴大滴的血液顺着刀身流了下来，染红了青年的手，砸进了冰冷的地面。
但顾天成就像遇到什么开心事一样，倒在地上的时候脸上都还带着笑意。
“滴！滴！滴！”
忽的，一声接着一声不停响起的警铃声响彻了天际。无论身处何处，罅隙上上下下所有的玩家全都在警铃响起的一瞬间停了下来，仰头注视着中央大厅的巨型屏幕。
“警报！警报！玩家代号“雨”在罅隙内残忍杀害了玩家代号“顾天成”，玩家代号“雨”的行为严重违反了罅隙玩家守则，特以此警报通告所有玩家，罅隙已将玩家“雨”列入玩家黑名单，一经发现即刻抹杀。”
？？？
岑雨拎起011，眯着眼睛危险地盯着他：“011，这也能算在我头上？”
011在半空中挣扎了两下，可怜巴巴地看着岑雨：【没办法啊！你的力量还没找回来，除了我以外其他天使都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而且顾天成也是你的造物呀，他的力量是属于你的。】
【别害怕。】011朝岑雨眨了眨眼睛，【我们先暂时撤退，等你找到力量就万事OK了。】
说着，011便调动系统之力把岑雨传送回了现实世界。一人一统顺利赶在守护秩序的天使到来之前消失在了罅隙大厅之中。
...
顾天成的力量流失得很快，要不了多久他身体里的神明记忆就会因容器的毁坏重新回到神明身边。
顾天成躺在地上，沉默地注视着白茫茫一片的天花板。
临死，应该说是作为容器死去的他感受不到任何恐惧，甚至连人生的走马灯那种奢侈的东西他都看不到。顾天成有些后悔，早知道他应该再...
就在这时，眼前白茫茫一片忽的被一袭如血般的鲜红遮挡住了一角。
顾天成扭过头去看，才发现被他动用力量转移到其他空间去的诡面不知什么时候竟出现在了他身边。
顾天成动了动变得有些迟缓的大脑便想明白了，看来他的力量再也无法掌控诡面了。
好像有些遗憾...
这么想着，顾天成缓缓伸出沾满血渍的手拉住了诡面的裙角。“你怎么来了？”
诡面抱着双臂，精致妖冶的脸上早就没了一丝笑意。他垂着眸子，看向顾天成时似是带上了一点怜悯，又像是带上了一丝可怜。“我不来就没人能来听你的遗言了。”
顾天成轻笑了声，那双贪婪的，嗜血的蛇瞳紧紧盯着眼前的这抹红，生怕他一眨眼就消失了。“我不需要...其他的。”青年喃喃着：“我只喜欢...红色。”
...
这家独具古风韵味的小店是诡面的一个朋友开的，说是要把在现实世界里不能完成的梦想带到罅隙里来实现。
诡面不是很能理解他朋友嘴里说的什么“平淡才是真正的生活”之类的话。
他喜欢一切炽热的，能让生命激情绽放的事物。
所以他喜欢自己，也喜欢红色。
小店外的警报声已经停了，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
诡面沉默了良久，才敢低下头去看地上的顾天成。青年闭着眼睛，没了往日里那股疯劲儿以后倒是显得乖巧了些。只不过配上他那一头抢眼的红发，看上去也就没那么乖了。
诡面蹲下身，把青年一直死死揪住他裙角的手掰开。他的手指有些犹豫，动作很轻。最后，像是阵风似的轻轻略过了顾天成额前的红色碎发。
“我不喜欢红色...傻子。”诡面站起身，脚步不停地朝门外走去。
红色的裙摆随风飘动，离开后以朴素典雅装修风格为主的小店就再没了任何一种炽热的颜色。
一如店主最开始坚信的那样，热烈的背后是永无止境的平淡。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找回记忆（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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