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雨夜 现在都流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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沂江市
是个雨夜
淅沥的雨丝划过墨色的苍穹，将五彩交错斑驳的霓虹灯分割成一片又一片的色块，又将街边小吃摊阴暗的房檐描摹出一轮别样的轮廓。闹市里的买菜大汉正喋喋不休地争讲着什么，理发师哼着小曲和身前的顾客扯着家长里短。无人注意的一个小角落里响起一声快门音，一个撑着黑伞的修长身形跨上了身后的轿车，车影闪过，明暗分界的一个角落里，水泥地上是一具已被雨水泡的发白的尸体……
沂江市公安局
“哎哎小许啊，准备下班了？”
“嗯，等整理完卷宗。”
“许队拜拜，明天见～”
“嗯，路上注意安全”
许嘉言端着咖啡不紧不慢地走到电脑前，一手揽过桌上厚厚的一沓资料一手按下了关机键，最后的一丝光线也消失的同时，一道突兀的电话声在办公室里响起。
“喂你好，这里是11……”
还没等许嘉言说完，一道又冷又低沉的声音就打断了他。
“我要报案。”
“现场群众注意疏散啊，右边车辆怎么还没清理？”
“哎哎别拍照啊，说的就是你啊干嘛呢？”
被指到的女生不好意思地收起了手机，怯怯地看了许嘉言一眼，随后便红了脸。
“别这样小张。”许嘉言轻轻按下实习小警察的手，示意他去另一侧协助处理尸体，然后温和地看向那个女生，柔声道：“姑娘，现场比较危险，出于对你们的保护先不要靠近，刚才的照片你自己留着就好，不要发到网上好不好？”
女生整个脸通红地胡乱点了两下头，按捺住尖叫扯着旁边的小姐妹就离开了。
“法医呢？法医还没到吗？”
“你傻了？邹主任不是前几天刚……”一旁的女生渐渐低了下去。
“陈局也真是的，新的人还没找到旧的就给辞退了。”
“不辞退能行吗？人都不能动了，再说就是还能动那事也不能留在队里了……”
“是啊，你当市局的人都随随便便招一个进来的吗？当初王姐……”
许嘉言皱了皱眉，脸上全然没有了刚才的温柔神色：“活都干完了吗就在这聊天？”众人悻悻地闭了嘴，去做各自的事去了。
小张上前为难地挠了挠头：“许队，这……”
这谁他妈能想到法医刚走消停了半个月的沂江就出事了！
没有法医就没法通过尸体找线索，错过四十八小时的黄金时间就再难找到关键线索了，难道要他们自己拿着放大镜对着泡的和个小白鸡一样的尸体瞅吗……
“许队这怎么办难道要去分局借人吗可是他们已经下班了而且这块也不归他们管……”
“带回去。”许嘉言无波无澜地打断了苦恼的小同志的牢骚。
“所以我们还是……啊？啊带回去？哦好好好。”
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声尖叫，刚才偷拍许嘉言的姑娘突然倒在了地上，浑身不停地抽搐着，眼睛向上微微翻出眼白，嘴角渗出了几丝白沫。周围几个人纷纷后退着低声惊呼——
因为那姑娘的脸上渐渐趋近了橄榄一般的青白色，面部和胳膊都出现了裂纹一样的痕迹，眼珠也闪出了一片诡异的绿光。
许嘉言静立在嘈杂的人群几米外，看着这诡异的场景，默默陷入了沉思。
“姓名？”
“江漓。”
“年龄？”
“25。”
“案发当时你在干什么？”
“那条街上有个营业厅，我电话卡到期了，去办理业务。”
许嘉言又问了几个问题，看着面前这个对发现一具死状惨烈尸体毫无波澜的年轻人。
这人长的是真好看，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那种浓眉大眼，而是一副多情又薄情一看就能嚯嚯不少小姑娘的秀丽。眉眼清秀中带着几丝锋利，就像……
啧，像个冰块。
年轻人抬了抬眼皮，桃花眼直勾勾地看向面前痴愣的警官：“您还有其他问题吗？”
“哦，哦把这个字签了，然后按个手印。”许嘉言默默嘲笑了自己一句，自己长这么大听到夸赞他帅气英俊的话语无数，不知见过多少俊男美女，怎么遇到这个人就愣神了呢？
大概最近休息不大好吧。
他瞥了下眼，注意到这位江先生拇指上有一枚创可贴，所以按手印是用的食指。
一切完毕，那人起身离开。许嘉言却突然拽住了他的衣角：“那个……”
那人脚步一顿，侧过身给他递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许嘉言却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只是觉得，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好熟悉，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他们曾经见过一样……
是谁呢……
对峙了半分钟以后，他才放弃了思考，自觉尴尬地咳嗽了两下，歉意地笑了笑：“哦没事了，就是提醒你一下这几天通讯记得保持正常，不要出省。”
江漓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什么也没说继续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小许啊，我听说你们又接到新案子了，那个法医我已——哎呦小江？”
江漓退后一步防止撞到面前比他矮了半个头的市局局长——陈冬，嗯了一声：“陈叔。”
“哎呦你怎么比我还先到了，你们年轻人就是心急，没事来的正好，来来小许，认识一下，这从今往后就是咱们刑警大队的法医了啊。”
许嘉言：？？？
现在都流行入警队工作前先报个案了吗？？
五分钟后。
两人又坐在了同一张桌子上，只不过换了个地点，在局长办公室里。
许嘉言默默地喝了口不知道局长从哪搜罗出来的茶叶泡的水，空气一度有些凝固，虽然谁也解释不清是为什么。
热情又平易近人年过半百的陈局长先开口破坏了这令人窒息的气氛，这位人入壮年的先生非常会拉近乎，尤其喜欢“咱们”“我们”一类的用词：“啊，小江我先给你介绍介绍，这是咱们市局的刑侦大队长小许啊。小许这是咱们从z市调来的法医小江啊，你们……”
“谢谢陈叔，我们自己聊吧。”
“啊呀客气客气，我和你妈妈那么熟的，小许你们好好聊啊，小江可是个天才哈哈哈……”
送走了局长大人以后，二人又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
或许是觉得自己身为一队之首有必要起带头作用，许嘉言率先开了口：“嗯你好，我叫许嘉言，是……”
“我知道。”
“……”
现场再度陷入了沉默。
或许觉得这位冰块先生冻着实在有些意思，许嘉言忽然想逗逗他，于是自顾自点上了一支烟：“哪的人？”
“南阳。”
“刚大学毕业？”
“嗯，工作一年。”
或许是这人身上那股聪明人的气息太强烈，许嘉言莫名就觉得这人满身都写着“我是学霸”四个大字，于是开口道：“A大？”
“嗯。”
嘶不对啊？学医不是考研三年毕业五年吗？
“你今年25岁？”
似是看破了他的疑惑，冰块先生点了点头：“我初中跳级的，高中报送。”
哇，学神。
许嘉言还没感叹完，一侧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看了眼来电，开了免提：“许队！尸体运回来了，你……”
“行我马上去。”
挂了电话，他侧了侧头看向冰块先生：“走吧。”
江漓微微颔首。
尸体解剖室。
左边一具男尸，右边一具女尸，两个尸体都死状惨烈，阴森森地翻着白眼望向天花板。江漓不紧不慢地戴上手套，白色大衣在灯光下仿佛泛着寒光。他先迈向了左边，示意旁边的助手递来手术刀，声音闷在口罩后面：“后背刀伤一共五刀，两下是致命伤，刀口长9厘米深12厘米，面部、头部有严重碾压痕迹，身上多处烧伤，应该是遇到火灾一类的逃离过程中被刺杀，随后车辆碾压离去。”
许嘉言皱了皱眉：“可是我们刚才在现场并未发现车轮痕迹，而且……”
“沂江老区那条街道还没翻整，到处都是土路，想要清理一个现场痕迹轻而易举。”
多年的经验告诉许嘉言事情并非这么简单，但他一时也没琢磨出违和的地方来，只好点了点头：“多处烧伤证明火势比较大，离案发当地应该也有一定距离，那就先排查周边一公里……林昊！我让你调的监控呢！”
江漓静静地看着许嘉言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消失至视野尽头才慢吞吞地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喂，小姨。”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雨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