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蝴蝶》蓝心饮雪

2、谁才是第一 宋主任劝说

　　宋主任坐在办公室里一直拿着六班的学生名单看来看去，对对面坐着的张老师说：“张老师，我看这届补习班应该能出几个好学生，中考成绩有望比去年更高一些。你看，这个黄海涛，李丽都补习了三届了，每次离中专分数线都差个几分，这一次努努力没准能上，还有你这个活宝贝孙经州，考个全市第一应该没啥问题吧！”
　　“这臭小子，一会上课我还得敲打敲打他，一天皮皮的，上课老是说话搞小动作，要是再用点功，我看全区也能数一数二。要不是看在他姑姑是我好姐妹的份上，我才不让他到咱们学校来。”张老师虽然说着狠狠的话，但眼里流露出的都是对这个孩子的喜爱。
　　“快拉倒吧！我还不知道你，这孩子数学成绩这么好，基本回回满分，这数学成绩多给你老长脸啊！哎！可惜这几个孩子都是要考中专的，这届考高中的孩子里没有成绩太出彩的同学。”宋主任看到名单上“蔡雯霖”的名字，忽然一激动，“对了，这个学生有点奇怪，明明英语成绩那么好，中考成绩也都排在前十名，可是却也选择放弃读高中，非要报考中专。你说像孙经州他们吧，英语确实不行，可这孩子·······”
　　这是，蔡雯霖抱着一摞子试卷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宋老师，同学们的卷子都交上来了。班级里一共四十五人，九个人不学英语，三十六人交卷子。”
　　宋老师朝着蔡雯霖微笑着说：“真是个好孩子，做事有条有理，认认真真。蔡雯霖，宋老师问问你，我看了你各科成绩都不错，这中考成绩就是上咱们市里的重点高中林一也没问题，为什么选择复读去考中专？”
　　“宋老师，我想早点出来上班，读高中还得上大学，还要七年时间，我觉得能读中专也挺好的。”
　　“可是你的英语成绩这么好，就这么丢了不学太可惜了。”
　　“宋老师·······”蔡雯霖欲言又止，算了不要和老师讲那么多家里的事情，既然决定考中专，就别管那么多。
　　“蔡雯霖，你知道中专毕业和大学毕业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将来走入社会你就知道大学文凭有多重要了。”宋老师拍了拍雯霖的肩膀，“算了，既然你要考中专，老师也不能阻止，但是我有一个要求，我的英语课你必须坚持上，英语学习不能落下。我想，凭你的学习能力，多学一门英语没什么问题。”
　　张老师也朝着蔡雯霖点点头。
　　“好的，我的英语成绩也不会落下的。”
　　熟悉的上课铃声想起来了，滴答滴答的高跟鞋声越来越近。
　　“灭绝师太来啦！”朱城志坐在蔡雯霖的前面，紧挨着老师的讲台。
　　教室里像被按下电闸，刚才都能掀翻屋顶的吵闹声戛然而止，一个个拿起书本洋装学习的样子。
　　张老师走上讲台，环视了一圈，撇着嘴说：“都收起来吧，装得特像，你们记住了，不是学给我看的，卷子上的成绩不会撒谎，刚开学，先考一套去年北师大附中的中考试卷，摸摸你们的底，考完看成绩，你们自己也有个数，我也有个数。来，往后传。”
　　卷子传到孙经州那，邻座的黄海涛说：“老孙，这次拿第一胸有成竹吧！”
　　孙经州挑起眉毛，得意地说：“你说呢，老孙乃齐天大圣，我说不能，你也不信啊！”
　　“老子不扶墙就服你！”
　　讲台前的张老师朝着孙经州扔过一根粉笔：“别说话，快点答卷子，考不了满分，看我怎么收拾你！”
　　蔡雯霖用余光望向身后，看张老师的意思，这个孙经州学习成绩应该很好吧。雯霖认真答起卷子，这套考卷似乎没那么难，她笑着点点头。
　　下课铃声响起，孙经州“嗖”地串到讲台前第一个交了卷子。
　　“都答对了吗？”张老师眼睛瞪着他，严厉地说。
　　“保证全对，您老请过目。”说完，回头看了看在收拾文具盒的蔡雯霖。
　　雯霖猛一抬头，看到孙经州正在看着自己，马上低下头。这时候，同学们陆陆续续走到前台交卷子，孙经州被赵城志拉着走出教室。
　　“老孙，打球去，下节课是体育课，趁着刚开学灭绝师太还没有取消科任课，能上一节是一节，凭我的直觉，不出一个月，所有科任课都会被数理化占用。”
　　“那赶紧的！”
　　蔡雯霖看到孙经州走出教室，才站起身把卷子交到前面。
　　张老师对着雯霖后坐的女生说道：“李丽，你一会把这个数学作业抄到黑板上。”
　　“好的，张老师。”
　　李丽走到蔡雯霖面前，笑着伸出手：“我是李丽姐，原本和你姐是同学，可惜成绩不好，去年补了一年没考上高中，今年再补一年。”
　　“哦！你好，李丽姐。”
　　蔡雯霖终于在新的环境下认识了第一个朋友，感觉李丽这个姐姐温柔，亲切，和蔼，以后有了这个伴儿，做什么都不用一个人了。
　　体育课上，男生打篮球，女生在另一边玩排球。轮到蔡雯霖发球，她用力一拍，排球飞到男生的篮球场上，打到了正要投篮进球的孙经州的身上。
　　“蔡雯霖，去把球拿回来了！”王静雨梳着一头短发，个子高高瘦瘦的，像个假小子。
　　“哦！”蔡雯霖小跑了几步，来到篮球场，“不好意思，我拿一下排球。
　　孙经州看着她，生气地说：“我说这位同学，你刚才扔过来这球，害得我没把这个三分球投篮完成，现在我们小组输了2分，你就想把球拿走？”
　　雯霖咬着嘴唇，两只手在一起搓来搓去：“对不起，我也不知道球会飞过来，真得对不起。”
　　孙经州看着雯霖怯生生的样子，嘴里掠过一些暗笑：“这样吧，给你个补救的方法，你帮我把这篮球投进去，就可以了。”
　　“投篮？我不会，我怕我投不进去。”
　　“投篮不会？那你会什么呢？哦，对了，你会英语啊，英语课代表，那这样，你用英语给我写一封道歉信，这总能做到吧？”
　　“英语道歉信？可以。”
　　孙经州拿着排球，走到蔡雯霖跟前，一边递给她球，一边小声说：“我英语不太好，不知道能不能读懂？”
　　蔡雯霖抢过球，转身往回跑。
　　“放学前要交的啊！”孙经州喊着说，看着雯霖的背影，轻轻说了句：“蔡雯霖！”
　　下午最后一堂课是自习课，补习班里的学习气氛是天壤之别，一部分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勤学派，一部分是得过且过的懒学派。蔡雯霖拿出物理习题集，继续往下做练习。这一门学科是她学得最吃力的一门，所以只要有闲暇时间，她都会在物理课上下功夫。做了几道题后，她忽然想起自己上午要给孙经州写的道歉信。她从书包里拿出一本英文信签纸，这是自己用来写英语短文创作的，右下角的蝴蝶图案配上雯霖工整流畅的字体，甚是好看。
　　雯霖撕下一页，认真地写起来，不一会就写好了，她准备放学的时候就交给孙经州，同时她告诉自己，以后一定离这个男生远一点，不再给自己找麻烦。
　　朱城志伸了一个懒腰，双臂最后落在雯霖的桌子上，把 雯霖的书碰到地上。雯霖没吭声，自己低头捡起来。这时候，熟悉的高跟鞋撞击地面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啊？不是吧，快放学了就来，不会又留什么作业吧？”朱城志敲着桌子。
　　张老师走进来，面色严峻，手里抱着一摞试卷。
　　“上午的卷子我批完了，为了早日让大家看到自己的水平，我连中午饭都是在学校对付一口。这成绩，一点不出乎我的意料，就这成绩，连应届班都不如，都说你们上过一年的，谁信啊？今天晚上，所有人把这套卷子重新做一遍，错题做两遍，李丽把卷子发下去。”
　　李丽把卷子发完，没有孙经州和蔡雯霖的卷子。
　　张老师接着说，声音非常严厉：“孙经州，你站起来！”
　　孙经州站起来，左顾右盼。
　　“你觉得你自己能考多少分？”
　　“一百五！”
　　“你就这么自信？”
　　“张老师，我都认真检查了，后面的答题我下课以后还翻了以前做过的笔记，应该都对的。”
　　“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就是太马虎大题是都对，而且解题思路新颖，可是你往往在小题上疏忽，你看看就一个正负号的题，多简单，愣是没写对，一百四十九分！”
　　“张老师，一百四十九也是第一，最高分，比我们高好几分呢！”黄海涛朝着孙经州伸出大拇指。
　　孙经州把头一扬，朝着黄海涛眨眨眼。
　　“我们的最高分是满分，一百五十分。”张老师高兴地说。
　　“什么？一百五？”
　　“谁啊？”
　　“难道还有比齐天大圣更厉害的人？”
　　同学们一片哗然，东张西望。
　　连一直得意洋洋的孙经州也吃了一惊。
　　张老师拿着手里的卷子，走下讲台，走到蔡雯霖的座位旁，无比和蔼亲切地看着她：“蔡雯霖同学，卷面工整整洁，答题思路清晰，满分一百五十分。”张老师把她拉起来，“大家都看看，这才是一个补习班学生该有的样子，认真，努力，这样的学生试问哪个老师不喜欢？你们不愿意和这样的同学在一起学习，上进吗？这才是第一，这才是齐天大圣！”
　　雯霖接受着大家投来的羡慕的目光，而此时，孙荆州的眼睛也一刻没有从这个叫蔡雯霖的同学身上离开，他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的，心乱砰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