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御天》楚荀

7、秦家医馆

　　矮矮的房屋，没有电线掠过的天空，没有工业废气的空气，没有汽油恶心的气味，没有汽车喇叭高分贝震耳欲聋的叫嚣声，没有音响中爆破的歌声，没有巨大的五颜六色的广告牌，没有柏油马路上的斑马线，没有横冲直撞的摩的，只有商人们的叫卖声，是很久违的声音。人们走路不再风风火火，走走看看像是一种享受。有粗布麻衣，有锦衣玉带，到处都是这个时代的证据。
　　应接不暇，脑子里一片混乱，没来得及将所见之物所闻之事一一消化。
　　由希冷到繁荣地带，一路上人们便看见一位衣衫不整的带剑公子和一位两眼无神装束怪异的女子进了秦家医馆。
　　一踏进门槛，里边一四十多岁的男人急切地冲了出来：“大公子，您可回来了，大伙儿都快担心死了，您可终于回来了，真是老天保佑。”他是这医馆的掌柜，紧接着又吩咐了一小厮给府上捎个信报平安。
　　“让大家担心了，虽然在路上遇上了点麻烦……对了，孔掌柜，你去准备一下，我要给这位姑娘看诊。”说罢，请我往里边走。
　　“呃……公子，现下里屋里正在看诊，不如……”孔掌柜向里屋撇了撇，里边也很配合地时不时传出痛苦的呻吟声。
　　“我没事，不急不急。”我脱下背上美邦的背包，找到个凳子，习惯性的掏出餐巾纸将凳子擦拭一遍，确认干净后才将书包搁上。回身却碰上几道疑惑的眼神。
　　“呃……不知道垃圾桶在……”我扬了扬被揉成团的纸巾问道，见没有人回答，有问了一遍，“这个……丢哪里？”
　　“这个……丢地上就好。”孔掌柜迟迟地回答道。我后知后觉的嘴角在抽搐。
　　在众人奇异的眼光之下，我围着屋子转了一圈，找到个垃圾较多的角落将手中的纸巾抛下。
　　众人石化中，我自然得不能再自然地抬头，用很无辜的眼神询问着“有问题么？”
　　“嗯……公子，不如您先回府整理一下，这边就交给小的可好？”还是孔掌柜扯出话题，将身体转向秦子衿很是恭敬地提议。这画面着实让我感觉有些异样，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对着一年轻小伙子低声下气的，不过那男人倒很是习惯，并不觉得什么。但是也看得出秦子衿对下人的态度还是很好的。
　　秦子衿埋头思量了一会儿，觉得他说的也没错，看着自己这一身……
　　“秦子衿，谢谢你。”我释然道。
　　他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又绽开笑容。似乎没有想到我会直接叫他的名字，然后还说谢谢。孔掌柜自然是用很奇怪的眼神一边又一遍的打量我。他没有问秦子衿我是谁，这大概是因为在医者眼里永远将治疗伤者排在第一位。
　　“要不姑娘在这儿坐会儿，等里边好了就请您过去？估计这会儿也快了。”掌柜八面玲珑地反映了过来。
　　“那就谢谢叔叔了。”我冲他礼貌性地笑了笑。
　　有人给我倒了茶，我谢过，没喝，也喝不下，想起来溜达却浑身泛痛。
　　后来孔掌柜恭维着让我进里边歇着，我也拒绝了：“不用了叔叔，还是留给下位病人吧，我不碍事，谢谢您了。”见我一再的拒绝，后来便也没有再来问我，忙自己的去了。
　　各种草药的气味充斥着整个医馆，很好闻，过去一向不喜欢医院的药味，但是这种草药味却还是很喜欢。看着进进出出的形形色色的人，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我想，我现在一定是面无表情，毫无生气。扯了扯嘴角，打算走一步算一步。
　　好奇心使我和柜台的药童攀谈起来，他看起来很年轻，是个少年，大约十四五岁，很是清瘦，面容清秀，给人一种很柔弱的感觉。看他穿梭于各种草药之中又有些不好意思打扰他的工作，若是一个无意间抓错了药可不是开玩笑的。
　　“你好厉害！这么小就能当药剂师了。”我夸赞道，还夸张了脸部兴奋的表情。
　　我想他之前只顾低头理药，大概没有料到，我这个刚刚进来的怪异女子此刻会一脸兴趣地盯着他，否则他不会一听到我的话，便猛一抬头，面上是一副被吓倒的表情。
　　“姑娘……”惊吓之余，他迟迟地开口。
　　“我叫楚荀。”还没等少年继续说下去我打断道，“叫我名字。”
　　无意间，一个牙白色身影闪了进来，是他，还带着一个和我年纪差不多的女孩。
　　丢下和少年的话题转过身，见她额头泛着红晕，微微喘着气，但遮不住清秀，典雅。她面带微笑，即使在见到我时眼中闪过莫大的惊奇，但还是很礼貌很平和的对我点头打招呼：“这位妹妹，先让我来帮你看看伤吧。”
　　我心下奇怪，何以见得我就是妹妹，她看起来也不过十七八岁。
　　我灿烂一笑，谢过。
　　秦子衿为我们介绍开来：“这是舍妹，秦兰儿。”
　　我又继续了那笑容：“你好，我叫楚荀。”说完还自信的歪了歪头。
　　同样的，她和秦子衿一样，也是在听完我的话之眼眸突地闪亮一下，然后又马上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真是一个爹妈生的。不过不知道她楞的原因和秦子衿的是不是一样的呢？我的名字很奇怪么？难道这儿也有个人是这个名？顿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无聊了几句，秦子衿便在厅堂里和掌柜的在讨论着事。
　　穿过门帘，跟在秦兰儿后面向左转过，便到了里屋里。一张给病人提供的红漆木床，几张圆凳，一张圆桌置于屋子的中间，虽然屋子的采光很好，但桌子上还是有数根点燃的蜡烛。茶水，笔墨纸砚摆放于圆桌上。
　　女孩身着橙色衣裙，乌黑的长发很复杂地被挽成一个发髻，玉钗穿插于乌丝之中，金莹剔透，如水般柔和。洁净的皮肤被衬得很鲜嫩（怎么象在说吃的？）。芊芊玉手上一只玉镯随着手的动作而晃动，这使我想起的妈妈那只已断的镯子，正想得出神时她柔和的声音不经意间缓缓飘入耳中：“这位妹妹，兰儿谢过你对哥哥的救命之恩。”
　　她朝我先是行了个欠身的礼，别说我是不习惯这种道谢方式，更何况我心虚碍…不但没有救命之恩，还砸到人了……现在也没辙了，只得他们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被我扶起之后她那双炯炯有神的双目就这么望着心虚的我，我居然厚起脸皮，面不红，呃……心还是有跳的，我打起精神仿佛想到了什么。任她注视这我，像没事人一般灿烂一笑：“你真是太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

作者有话说

　　故事终于开始上演咯，欢迎大家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