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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上课睡觉被提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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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曰:‘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人,有杀身以成仁。’”
来回摇晃着脑袋,夫子眯着眼睛,读着书上的圣言,根本就没有发现下面早已瞌睡的莫荀。
钟离南看着身旁那个端坐的身子,低垂的脑袋,却已经呼呼大睡的人,一阵无语,只是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书院,虽然也是众多学生因欲走仕途之路而来,但其教学特色却是自由讲学,学术研究和教学活动相结合,注重自学、问难论疑以及读书指导,强调德育目标,反对为科举而学;提倡学术创见,反对死守章句陈说;开门办学,兼收各家之长;尊师爱生,建立融洽的师生关系。
这会儿夫子终于是睁开了眼,向众位学生问:“大家可有什么见解,可一一道来。”
众学生之中有一人举起了手。
“韩寒。”夫子望去,点了那人的名。
韩寒优雅地起身,恭敬的朝夫子一拜,道:“学生浅见,让众位见笑了。”
这一说完方才挺身道:“孟子云,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鱼而取熊掌者也。生,亦以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古往今来,仁人志士,有因不受嗟来之食而贻,但其身使我等敬佩,然则不为名,不为利,只为其傲骨,知所欲有甚于生者,所恶有甚于死者。非独贤者有是心也,人皆有之,贤者能勿丧耳。”
韩寒说完再行一拜,得夫子允,方才坐下。
“韩寒以孟子之见而为己见,不错。当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之时,应当如此。君子有所为,而亦有所不为,能明其理,甚好。”夫子评价道,方才又道,“还有谁能讲讲?”
眼扫底下众学生,都有呈交头接耳之势,却无人单独站起来言论。接着继续观望这局面,夫子等待着有人能站出来,可偏偏发现堂中有一处毫无动静,既不站出来讲,也不与其他人交流。咋一看才发现这个比其他人都显得纤弱的少年不就是当日招生之时解出了那山羊胡的数学题的那个吗?此时为何只是低头盯着书面,而毫无动作?这是何意?莫不是心中早已有了想法?
“莫荀,你来讲讲吧,说说你的想法。”夫子终于说了话,而堂中众学生也停下了动作,端坐于桌几,往那少年望去。
钟离南见状,手肘不着痕迹地推了推旁边还在呼呼大睡的某人,传音入密道:“夫子在叫你回答问题。”
正睡得晕乎乎的我被人这么一撞,顿时清醒,毕竟是在课堂上,该有的警惕还是要有的。用力地睁了睁眼睛,摔去睡意,镇定地站了起来,却仍是低头,朝夫子一拜:“那个……学生愚笨,暂时还没有想出来。”
这就是我一贯的回答,不知道就是不知道,难道你能把我怎么样?但是很明显我忽略了很重要的一点,这里不是二十一世纪,哪有那么人性化呀,而是师尊礼仪颇为看重的古代啊!
本以为会像往常一样稍微敷衍一下就可以坐下了,却不料那夫子还来气了。众人也是吸了口气,哪有人敢这么回夫子话的?不知道?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既然不知道,刚刚为何不和他人讨论?还是觉得他人的观点在你心中不值一提?”夫子吹了吹胡子,这少年好生狂妄,看着倒是个谦虚有礼的人,却不料是这般的狂妄不羁,那还得了?真得搓搓他的锐气。
我哪知道夫子心里这样想,当时还云里雾里,还以为夫子是发现我上课睡觉了,才这般生气的。
“哪有,哪有,学生刚刚只是……只是……”
“子曰:‘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人,有杀身以成仁。’,刚刚韩寒以孟子的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为己见发表了观点,你想想吧。刚刚实在不应该如此理所当然地说你不知道,那夫子许是被你驳了颜面,一时气不过来。”
钟离南,我的神啊!真是我的神!
原来如此啊。听了钟离南一言,终于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幸亏我刚刚没有傻到自己承认睡着了的事,要不然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夫子息怒,学生刚刚确实有在思考,只是被夫子点了名,有些紧张,一时忘了词才如此,还望夫子莫怪。”瞟了一眼上面的夫子,见他的面色好多了我才继续道,“学生的观点与韩同学的没什么出入,就是,呃……孔曰成仁,孟曰取义;惟其尽义,所以仁至。读圣贤书,所学何事?而今而后,庶几无愧!所谓,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也有诗曰:‘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说完,我继续瞄着夫子,只见他低头思索了会儿,终于拍手道好:“好一个‘孔曰成仁,孟曰取义;惟其尽义,所以仁至。读圣贤书,所学何事?而今而后,庶几无愧’,好一个‘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好一个‘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莫荀啊莫荀,你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呐!算是那胡夫子没有错看你,想不到你除了算数那一科惊为天人,连墨义,策问都如此了得,好!好!”
耶?接连三个好一个,将我说的东西全都重复了一遍?哦!有那么精辟吗?不就是写议论文吗?那还不简单,古今中外,举例论证,诗词歌赋,呃……诗词歌赋?难怪了!引用了人家文天祥的《过零丁洋》,本来没什么,只是在这里用到,恐怕,呃……算不算剽窃?至于那个司马迁的“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应该没什么罪过的吧……
“那个,多谢夫子夸奖,只是,那句‘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不是莫荀所作,而是家乡一位诗人所作。”我觉得还是有必要澄清这一点,要是只顾着一时的风头害惨了以后,可不好,要是从此那些个夫子又缠上了我的劳什子诗词歌赋,我哪会啊。
“哦?不知哪位诗人所作?如此佳作,实乃千古绝唱啊!嗯……全诗又是如何?”夫子来了兴趣,像是真相结识一番,奈何奈何……
“是家乡一位叫作文天祥的诗人所作,只是已仙逝多年了。”我叹道,要是我说仙逝七百多年了你信不?
我这么一说,夫子也是叹气,想着相交无望了。
“辛苦遭逢起一经,干戈寥落四周星。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惶恐滩头说惶恐,零丁洋里叹零丁。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