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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殿内风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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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尤国宫内。
华贵的房间,檀香味依旧,是西方金胡国进贡的上好香料,很有醒脑的作用。
华灯初上时,各宫宇已到掌灯时分,乾清宫内和谐的摆设中突兀地摆放着一张不符合赤尤国风潮的罗汉床。其实这是满人喜用的一种床榻,此刻出现在宫中其实也算是不比寻常。
精致的罗汉床上,身着明黄龙袍的皇帝正坐在上,望着眼前站着的众人,看不出情绪,目光一轮一轮地从他们低着的头顶扫过。
下面的四人低头垂眸,躬身保持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太监的通报声打破了这沉闷。
“皇上,秦子衿正在店外侯旨。”福安躬身从外边踩着碎步来到众人跟前。
“宣。”皇上调整了一个姿势,重新调整了一下呼吸,像是要打足精神似地。
牙白色的身影加入那一行人,于皇帝跟前屈膝行跪拜之礼:“草民秦子衿参见皇上。”
“免礼。”皇帝的目光自秦子衿进殿以来就没有离开过他。
“谢陛下。”秦子衿起身,没有抬头,但是却能很明显地感觉到那一道刺人的目光。
“看来,刺客是没有抓到咯。”皇帝的语气经过刻意压制,似是轻松,其实却还是让人更加难以猜测皇帝的想法。
“臣等办事不利,请皇上降罪。”还未等秦子衿回话,颜广已是跪下请罪。
皇帝微眯双眼,明显对方才颜广的插话感到不耐烦。收回目光,左手缓缓的抬起来。恭候一旁的太监福安很熟练地附上一盏茶水。
皇帝任颜广跪着,底下众人自是察觉到了皇帝的情绪,无人作声。
轻启茶盅盖,微微拨弄着经热水泡开的茶叶,一时间殿内静的只剩下瓷具的碰击声。皇上的动作真是要多慢就有多慢,好像是在等待着众人的举动。
最终是没有人说话,皇帝抿了口茶水,重新盖上盖子。福安接过茶水。
“都下去吧,太子和秦子衿留下。”
颜广已是有些木讷了,闻言有些反应不过来,过了好久才谢恩随着刚刚一直未语的阮世言,夏竹令退出殿。
“皇上今天是怎么了?”出了殿,颜广还在为刚才的事烦恼着,不知道今天皇上是怎么了,若是只为一个刺客,何必如此让人摸不着头脑。
“估计不是普通的刺客那么简单吧,世子,您觉得呢?”夏竹令不像颜广那么的厚直,已是看出了些名堂,却仍装作毫不知情,只是暗自猜测,毕竟皇帝不愿意让人知道的事,若是毫无预见地问东问西,只会给自己惹得一身麻烦。
“不知道。”阮世言倒是一脸的不在意。跟着师傅常年在外闯荡,似乎真的将皇室应有的猜忌磨损了不少,其实这种深藏不露的人才最让人恐惧。不过至少他的行为都是在为自己不想参合其中的有力辩护。
殿内,福安已退下了。无疑,德晖帝在这方面做的很绝,不给任何人窥视皇室秘密的机会。
“秦子衿,朕想听听你的想法。”皇帝起了身,气势更加一层。
“草民——”
话未说完,福安的声音隔着门又响了起来:“皇上,秦太医求见。”
“他倒是来得及时。”皇帝冷哼了一声,随即又冷声,“宣。”
秦太医,也就是秦子衿的父亲,任朝中上下无论大小官员都知道其与德晖帝有着不同寻常的君臣关系,只是谁也想不到这种关系夸张到何种程度。
与皇帝差不多年纪,若只是看面相,绝对不会辜负医者的仁慈,但眼中不时闪过的一丝精光,若是抓得不及时,绝对难以想象。
秦太医行完礼后,退至一旁不语。
皇帝瞥了他一眼,随即目光又回到秦子衿身上:“秦子衿,你以为呢?”
“回陛下,草民不敢随意猜测刺客的身份。”秦子衿不知皇帝到底说的究竟是刺客一事,还是有关于楚荀一事,便只答刺客一事,潜意识里,他还是不想让德晖帝如此针对楚荀,只是他又怎奈何?
“与上次在山上遇袭之事可有关联?”
“应该没有。”
皇帝停了一下,像是在思考什么,然后又问:“听说秦府前些天来了一位贵客,可有此事?”
秦子衿不知为何,听见皇上提起这件事竟有些紧张,微微的诧异之后,觉得皇上知道楚荀这一事也是预料之中的,只是在发生“刺客”一事时,皇上提到楚荀,很是不祥之兆。
“回皇上,此人乃当日草民在山上遇袭之时所遇之人,话说回来,于草民还有救命之恩。”其实秦子衿自己也没有想到,其实楚荀于他并没有救命之恩,只是他自己以为而已。
“噢?既然能救你,想必她定是武功高强之人咯。”
“回皇上,据草民所知她并无武功。”回话时,秦子衿自己也有些吃惊,为何这句话能毫不犹豫的说出口?其实经过几次为楚荀的诊脉,他几乎可以肯定楚荀有着不低的内力,但是无论楚荀是否刻意隐藏自己内力的事,一想到楚荀那个人,他就宁愿选择相信她,至少在别人面前。无论自己其实是怎样地对她猜疑,但他却不希望别人对她猜疑。
“看来你很信任她。”皇帝的话很是严肃,给人一种很危险的感觉。
“草民……草民……”
“皇上。”正在此时,一旁久久未语的秦太医终于开口了,
“秦太医怕是久未回府,对府上的事不太了解吧。”皇上话虽这么说,却是明显地希望他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回皇上,臣恰巧知道一些情况,依臣看来。若是皇上是怀疑楚荀,臣大可替皇上试探其一番。”秦太医回话。
皇上像是终于想到了秦太医的寿辰快要到了,届时定要回府,他倒是不在乎再等些时日。
“既然秦太医都这么说了,那想必已是知道其中原委了,那就依你所言,希望你不要辜负朕对你的期望。“说话时还不忘盯着秦子衿,像是在审视着背叛者。
皇上终于让他们退下了,秦子衿早已有了些冷汗。离了那殿很远了才敢说话:“爹,皇上就那么信那个预言吗?”
“你还好意思说!”秦太医刚刚的慈祥一下子不见了踪影,秦子衿知道是只有将父亲真正地惹怒了才会这样。
“真让我失望!就算你是相信那楚荀也好,难道非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吗?尤其还让皇上和太子知道?你自己想想吧!”秦太医怒极,甩袖丢下一句话就回了太医殿,留下秦子衿一个人呆呆地站在那里,有些漠然,心里想不明白今天怎么一个个都跟吃了炸药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