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御天》楚荀

22、少年游

　　出了秦府，行至一段时间，熙熙攘攘的人群便又映入眼帘。七夕的临近，早已将市场红火了一番，到处是节日的用具，喜庆之色令人神往。
　　抑不住的兴奋在蜗居了几天之后尤显，像抛却了众恼的单纯孩童，将一切的好奇毫不保留地显露在外。
　　虽说这是人口较少的古代，平日里不用再过着摩肩擦踵的生活，但稀稀拉拉的人影总给人一种孤独与萧索，尤其在这个多事之秋，在这个流落异乡的心情下。
　　犀城毕竟是赤尤的京都，一到节日里，平时在家干活的带孩子的，养在深闺里的，也都一并朝着这欢庆之所而来，这样一来大街上也顿时变得人口密集起来。若这是在以前，一见到这种状况，我估计得扶着额头直叹气，直苦闷，可此时此刻，竟会让我有一种熟悉的幸福感。
　　其实今天换男装出门，倒是真的怕碰上苏寥。虽不见得说他会记得我，但总归要以防万一，免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忆起来到这里一来，这次好像是第一次不和小纪上街吧。和小纪出门时他总是会走在我后面，着实像个跟班，其实他还真就是个跟班。而秦子衿自然会不同，他会走在我边上，那是作为平等的朋友，会主动地给我介绍犀城的娱乐设施以及人文地貌，人多时会提醒我注意脚下或是扒手，见我不在意便只好直接给我“打掩护”。
　　秦子衿自是看出了这次外出我是有目的的，只是我给他打了个哑谜。
　　“伙计，前些日子定下的瓷砖和便池可以交货了吧。”我们来到陶坊，问出这话时伙计似是有些蒙。
　　“小店确实有接过这样一桩生意，不过定货的是位姑娘，不知两位公子……”伙计问。我心下道怎么忘了这一点。
　　“是这样的，那位姑娘现下抽不了身，托在下前来，还得麻烦伙计将货送到秦府。”我之前在订货的时候有提到过秦府，所以直接这么说那伙计该是懂我的意思。
　　“噢，成。公子，现下就要送过去吗？”伙计了然。
　　“那就麻烦了。”说完又是礼貌性的一笑，回身才记起只支付过定金，拉住秦子衿顿了顿。
　　“嗯？”秦子衿回头。
　　“那个……我只支付了定金，剩下的……呃……”我有些不好意思。
　　“这样啊。”他无奈地抿了抿嘴，问过伙计还需要多少金额，便一并付上。
　　我眼巴巴的看着那些钱，是钱耶……话说我从没有缺过钱，可是现在呢，真是一文不名啊……
　　“今天出来就为了这件事？这种事叫下人过来一趟就行了，不必麻烦自己。”他用看小孩子的眼光看着我，我瘪瘪嘴：“还没完呢。”
　　于是又骗着他到了铁艺坊和工匠坊，将货物的事都办好。
　　“那些到底都是什么东西啊？好像都没有听说过。”他听我说着这些货物的名字有些好奇地问。
　　“兄弟，想知道吗？”我习惯性的扬了扬眉，一手拍了拍他的肩，“回家再说，现在带我去玩玩吧。嗯？”
　　我有时候觉得自己脸皮也挺厚的，不过我是视人而定。说白了，遇见有趣的，好玩的，又好骗的人，自然是要站点便宜。
　　“你想去哪儿玩？”对于我吊胃口的表现，他是早就产生抗体了，只能顺着我的思维说下去，因为他该清楚的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如果和我饶舌，吃亏的总是他。
　　“我怎么知道！”我耸了耸肩，又问，“诶，你们一般干什么？”
　　“呃……这个，喝茶，听书，看戏之类的。”他有点尴尬的说。不过看他这样子就觉得不止如此。
　　我眯了眯眼睛，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还有呢？”
　　“你个女孩子家问这么多做什么。”他有点躲闪着说。
　　“切！和你开个玩笑嘛。”见好就收，不然还不知道最后是谁玩谁呢，“喝茶？听书？你要听我倒可说一大堆给你听。看戏？那么慢吞吞的唱，还不把我急死？还有别的吗？”
　　“啊？”他反应过来，“女孩子不是都喜欢逛街吗。”
　　“也是噢，那就边走边看吧。”我笑看他，这家伙真可爱，不过他确定要逛街？
　　回想以往几次所谓的逛街，好像都是匆匆而过。将近中午，我还不知劳累地左瞧瞧右看看，仿佛年龄真的变小了。秦子衿有些好笑的看着我只看不买的行为。
　　“诶，这幅玉佩若是挂在你那宝贝剑上定十分好看。”拿着一块玲珑剔透的配饰左看看右看看，还未来得及任何人发表意见又马上转脸说，“不过只能做个看相，倒碍事。”放下玉佩，某人哭笑不得中，掌柜的热脸瞬间被泼了冷水似的松垮下下来，心里肯定在咒骂我“你到底是想买不想买！”
　　“诶……这是胭脂啊？好香啊，你闻闻。”小摊前我打开一个小瓷盒，一阵沁人的清香扑鼻而来。秦子衿有些尴尬的看着小贩，无奈我已经将手举得老高了，只能低下些身，凑着闻了闻，还真是蛮香的。
　　“呃……这位公子，这是最近最流行的胭脂，公子要不买一盒送给……呃……定会喜欢的。”小贩段段续续的说，脸上讪笑着，唯唯诺诺。
　　“噢，不用了。”想着我现在是男子，马上拒绝道。
　　“那公子，这边还有男子用的，像这个，这个……都是上好的货，公子你？”小贩一一摆弄着摊上的货，我有些吃惊。当小贩推荐一种粉底的时候我用一种看怪物的神情打量着秦子衿，用眼神问男人也用？
　　“我没用过，不要问我。”见我鄙夷的眼神，秦子衿马上开脱道。
　　闻言小贩用一种很可疑的眼神看着我，然后幽幽的说：“不过像公子这样白皙的肤色想也是用不上这些了，不过公子可以试试——”未等小贩说完我就打断道：“谢谢，不用了。”转身推着秦子衿就走。
　　“怎么了？”秦子衿用一种责怪的语气问着我，用眼角瞥我。
　　“这不是摆明了说我是小白脸吗！”我气愤道，“颜面何在，颜面何在啊！”我看上去就那么没用吗！我要变强！变强！
　　“你反正又不是男的，有什么可气的。”他不屑的说，双手交叉抱于胸前优哉游哉地走着。
　　“可恶！”我瞪他，惹得他哈哈大笑：“有你这种人吗？”
　　大笑声引的街上的人纷纷往这边看了过来。还有一些比我小的大的少女还面带羞涩的在那儿看着我俩窃窃私语，见我望过去便又马上红着个脸低着头酝酿她们的小心事，玩手指。
　　“子衿兄还请注意一下形象。”我咬牙切齿的说，我就不信我会比你们男人差！等着吧，我非气死你们一个个不可！我抚平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奈何每次碰到这种问题我就会不受控制。
　　“何事能让子衿兄如此开怀？”一道声音从后面穿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