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御天》楚荀

19、 竹苑闲琴

　　由于前些天我在集市上得罪了远赴恶名的苏上大夫之子苏寥，于是接连着几天楚某都安分的待在秦府未曾出门。依仗着父居高官，有一姐姐乃皇上宠妃，苏寥平日里已是张横跋扈，如今我偏偏得罪了这颗煞星，以后最好是别再碰见了。
　　那天在集市上救过的女子自称是卖艺的孤女。在我看来她被人调戏这件事是毫不意外，谁叫她本就长得弱柳扶风还一个人到处飘荡，又没有功夫，还真不知道怎么能平安到如今，怕是早就要遭人黑手了。
　　“小倩，你就留在府上吧。”想那女子孤单一人在外无依无靠的，而且长的又标志，还知书达理，秦兰儿的善心又开始作祟了。
　　秦兰儿是一个心善的人，防人之心也是极轻，一身的淑女气质，和我倒显得相反。
　　秦子衿倒是不太情愿，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只是说她来历不明，最后终还是拗不过兰儿，勉强让那女子留了下来。我自是不会说什么，这里又不是我家，我没这个权利决定什么，而且秦子衿说的也没有错，想一想要在家安置一个来历不明的人的话还真是不太可能，顶多为她找个去处。既然留了下来就做个伴吧。
　　这些日子，不知是感谢我的救命之恩还是什么的，小倩好像特别粘我。我真是哭笑不得，怎么好像总是被莫名其妙的冠上救命恩人这个荣称呢？
　　小倩虽是以下人的身份入府，但由于她的才学所以并不似其他的下人那般劳累，这让我再一次真真切切的体会到知识改变命运啊！
　　我本就动静皆适，小倩又懂得琴棋书画，正好凑个伴互相交流学习。再者秦府若是只有我一个外客，倒也孤单，若是多了那么一个人也是好的。
　　小倩也是很愿意教我弹琴的，奈何我的手指又开始脱皮，脱得十个手指的指腹红彤彤火辣辣的，更别提弹琴这么伤手指头的事了。我也很纳闷，按理每年我的手指头都要遭几次这罪，可自从十二岁学小提琴以来，就莫名奇妙的不脱了，我好是郁闷，但终究还是很高兴。只是现在又是怎么回事？郁闷……
　　秦兰儿闻讯又说要给我开方子，我马上就回绝了。这几天喝的那治脊椎的药，我是硬着头皮才没发牢骚，还开？得了吧，我虽然坚强，但是丝毫不体现在这个方面。更何况，我本就是个自制力极弱的人。再说我可不是什么药罐子，药喝多了没好处，更何况，是药三分毒。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生活总算是又回来了，宅女就是这么炼成的。自娱自乐，苦中作乐，正是我这十八年来练就的拿手好戏。更何况这里还有亲兰儿和小倩呢？
　　这会儿我正和秦兰儿还有小倩在后苑的小竹林里悠闲地欣赏着音乐。我很没仪态地躺在石头上慵懒地欣赏着兰儿和小倩你一曲我一曲地表演。曲子大多是女儿家的闺语，亦有赞美花草山河之曲，倾心弹奏，轻轻吟唱。
　　可惜大多是重复的曲调，重新填词而已，至于这曲调，可能是由于收成长环境影响，总觉得不怎么喜欢。我自以为不是盲目追潮流的人，一切从自身感受出发。发觉美，一直是我的强项，可是我总觉得这些曲调所表现的感觉总是差了那么一点。不过，能在这个对音乐了解还比较浅时代作出这样的音乐也实属难得。世界总是在探索中进步，在进步中探索，能够开创先河的人总归是了不起的，值得人尊敬的。更何况，我自己又有开创过哪条先河么？
　　兴致正浓时，秦子衿持萧而来，自己找了个空处坐下，没有打搅这边的演奏，只是看见我的姿势时很奇怪地挤了挤眉头。我很自知地坐了起来，对他笑了笑，便又回到音乐当中。
　　又是一曲毕，秦子衿拍手道号，小倩礼貌的回礼。
　　“哥哥今天没有事么？来听我们女儿家的闺语？”秦兰儿打趣道。
　　“今天是没什么事。刚刚听见这边有琴声歌声，便也想加入，你们不会这么小气吧。”秦子衿故装可怜。
　　“怎么会呢，越多人才越好玩。”我笑道，见他拿了支萧，知道他的音律应该也很厉害吧，不是说古代有钱的人家都是什么才子佳人来着。
　　“既然你加入，那就先来一曲。”我接着道。
　　“好，那在下就献丑了。”说毕，持萧的双手缓缓抬起，嘴唇轻贴于竹萧，音乐声缓缓响起，萦绕着竹林，始于竹，终于竹。
　　箫音低沉而又柔和，是我很喜欢的调调。时而暗沉，时而雀跃，时而平静似水，时而呼啸如风。
　　曲毕，我激动地“啪啪”鼓起掌来。
　　“你就不怕把手给拍伤了，这么大声，太激动了吧。”秦子衿打趣道，掩不住的笑意。
　　“不痛，不痛。我们以前研究过鼓掌的方法，能拍出很大的声音的，你真的很行耶，看不出啊！”我一脸的惊喜，像是捡到了块宝似的。
　　“还钻研这些东西？”秦子衿无语，想来是对我这些天以来的行事与想法摸不着头脑。
　　“不过，秦公子，这曲子确实是很好听。”小倩夸赞道。
　　“哥哥的音律一直就很好呀。”秦兰儿像是解释性的说了一句，随即又不满地瞥了我一眼，“对了，荀姐姐，就你最不厚道了。”
　　“我怎么不厚道了？”我一脸莫名。
　　“说好了，想到曲子就来表演的，都这么久了怎么还拖着，只知道自己欣赏，也不来演奏。”像是吃白饭似的看着我。
　　“我这不是不学无术嘛，我根本就弹不出琴嘛，你叫我怎么办。”我耍无赖道。
　　“你……”秦兰儿气的一时语塞。
　　“姐姐怎么能说自己不学无术呢？小倩这几天可是一直在和姐姐学习来着。”小倩也是只有十七岁，便也跟着叫姐姐了。
　　可是，小姐，你见过我搞过音乐吗？虽然每天在没人的时候就哼哼唧唧。说实话，为了不在有人的时候唱歌，可把我憋坏了。
　　这还得从开始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