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灵契约》锦城当云乐

2、02 名字

　　第二日，我起的很早，每天要和鲛人拉扯，耽误了我修炼的时间。对着鲛人练完一套治愈法术，已经到了中午。
　　“今日想吃什么？”我收了手诀，从玉扣里拿出一堆食材飘在空中，“莲花蟹，青贝，麟鱼，或者你想吃这弯月潭里的，我也可以给你抓。”
　　鲛人抿着嘴，视线扫过麟鱼，我高兴地拍拍手，把其他东西收起来，做了一道红烧一道酒酿，把红烧的喂给他。
　　“你会说话吗，临湘答应我，你开口讲话，便把捆仙锁去了，要不你试试。”我收拾完盘子，凑到他面前跟他商量。
　　捆在树上的鲛人突然挣扎起来，眼里透出杀意。随之而来的就是临湘的声音。
　　“我路过弯月潭，顺道来看看，昨天夸下海口的人，进展如何。”
　　“这才第二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头都没回，借着宽大衣袖的阻挡，把手放在鲛人的腰间拍了拍。
　　“哼，该急的是你。”她说完就走了，地也没落。
　　我收回手，叹了口气：“你是不是傻，这都多久了，你一见她就一副吃人的样子，都不放松警惕，怎么可能逃的走。”
　　“你…不…记得了。”这句话没几个字，说的断断续续，很不熟练。
　　我震惊的抬起头，看着鲛人，说话了！我挥手拿出传信玉简：“你再说一次，我记录下来。”
　　才平静下来的人突然又垮起个批脸，眼神仿佛在控诉我。
　　“我这是在帮你，你说句话，就能把这个捆仙锁去了，不好吗？”我敲了一下他的头。他被敲得很意外，瘪着嘴转过头去。
　　“你…不记得了。”这次他说的比上次流畅了一点。
　　我立刻把玉简里的记录传给了临湘。不一会，临湘把解捆仙锁的口诀传了回来。捆仙锁一散，我立刻把鲛人丢进了水里。看着他冒出来的脑袋，我欣喜地蹲在岸边一把又把他按回了水里。
　　“我给你种了个印记，能时刻察觉到你在哪，所以你也别费心思逃跑。”我虽然怜惜他本来自由自在畅游东海，此时却被困在小小的水潭里，但我也不会因此就放了他，惹来麻烦。
　　似乎是因为鲛人开了口，临湘看到了进展，也没再催促。我更不急，每日待在岸边修炼。
　　我修炼的时候，鲛人会凑近了看着我，他眼神总是沉沉的，带着一点我看不懂的情绪，就好像是我负了的小媳妇。
　　今日我感到修为的瓶颈即将突破，立刻布了个结界，沉下心来。一旦突破，那我就是柏木灵宗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化神修士，在整个修真界都是凤毛麟角。
　　元婴凝实，逐渐化为半元神。我修炼有个特殊之处，没有那就是晋升时没有雷劫，而只有与上古神兽血脉的灵兽契约过的修士，才会没有雷劫。
　　我依稀记得结丹之时还是有雷劫的，可后来结元婴没招出雷劫，整个师门都逼问我何时契约。可我记忆里真的没有这种事。
　　我睁开眼，直接对上了一双干净又深邃的眸子。鲛人撑着上半身，凑到我面前，一只手离我鼻尖就差一丝。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本能告诉我没有危险了。
　　“怎么了，是我太好看，你想摸摸？”我往后退了退，避开他的手，换了个坐姿。鲛人盯着我没说话，突然一滴泪涌出眼眶，快速划过脸颊，化作东珠，叮一声，落在石头上。
　　我慌了，我乐灵川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有人哭，灵兽哭也不行。幸好他就落了一滴泪，要是一直哭，那这一地东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怎么了，怎么哭呀，有事说事，别哭。”我伸手擦干了泪痕，他却把脸放在我手心蹭了蹭。
　　那之后，只要我从屋子里出来，坐在岸边，他就会游过来，趴在我旁边睡觉。但也没再开口一次。
　　直到半月后临湘难掩风尘地赶来。
　　“魔界寅阵有恶灵溃散，不出三日便能打到此处，你先带鲛人回柏木灵宗暂避。”放下这一段话，她又急匆匆地赶着离开了。
　　灵界有魔界封印共十二处，归为十二大势力镇守，霜华城镇守的寅阵就在弯月潭附近。最近魔界动荡，几处封印都开始有恶灵溢出，柏木灵宗的阵眼早些时候也曾失守，后来不知道师父做了什么，又把缺口补上了，近几百年都平稳的很。
　　恶灵溃散此事可大可小，主要看运气，若是恶灵势微，简单解决，若是恶灵势盛，还得求援。看临湘着急地有点狼狈，估计这次寅阵问题很大。
　　她没求援，我也就懒得多管闲事，打包好鲛人当天就准备回柏木灵宗。虽然我的芥子玉扣可以存放活物，但我不太想把鲛人放进去。
　　“你能自己在岸上走吗，”我没想过契约御灵，对妖兽了解很少，试探着问了一下，希望不会冒犯到他，“尾巴能变腿吗？”
　　鲛人对于要离开这里没有任何反应，但我说到要带他回我住的地方时，明显眼睛亮了，好像遇到了高兴的事。我问他的时候，他正趴在水边，我习惯性地蹲下靠近他。
　　他盯了我一会，突然伸出双手凑近我：“拉…我。”
　　我愣了一下，心领神会把手伸给他：“好。”
　　鲛人却没接我的手，而是直接把双手环到我肩上，一下扑进了我怀里。
　　修炼之人，除了有道侣的，估计没几个会习惯与人接触，而我独自修炼，云游上百年，上次接触活物还是帮师姐契约御灵。他这一下，着实把我搞蒙了，但我并不讨厌。
　　我把他抱出水，进了屋子放在床上，留了套衣服就关门出去了。
　　柏木灵宗的方向和寅阵相反，所以一路上我们并没有遇到恶灵，各个城镇都还是一副平静祥和的样子。这次回去不赶时间，每次遇到大些的镇子，我们就会落下去逛逛。
　　我本来以为鲛人第一次走路，指定得学两天，头两天得要扶着走。但没想到他天赋异禀，现在已经能跟着我在集市里四处晃悠。
　　他长的好看，只要不开口，每次买东西都有人说公子长的真俊，最后结账能多给一点，或者便宜一点。我也是个容貌至上的，他长这么好看一张脸，不给他收拾好看的衣服配饰我都觉得不合适。
　　作为最年轻的化神修士，我必然不会缺钱。把临湘给我的定金落雪石送去一个铺子，融了玉，打成和我身上的芥子玉扣相似的款式。又去买了好几套人界流行的衣服配饰，把东西都收拾好放进新玉扣里，一起给了鲛人。
　　我把玉扣抛给他，教了他法诀。他似乎很宝贝，虽然说用落雪石做的芥子玉扣确实价值不菲，但对我来说这就是一个空间法器和一堆普通衣服，他却捧在手里看了好几天，逛集市也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心情却格外的好。
　　一路上我们买了不少好吃的好玩的，他努力学着用简单的字句和我交流，我都快忘了我接近他的目的是什么。
　　到达柏木灵宗那天，师父和大师姐带着法器站在大殿前，告诉我临湘已经提前送来了绘有千水符文的镜子，以后鲛人就待在那里面。千水符文是一种特殊的空间法阵，绘有这个阵法的镜子只要照到湖面，镜子里面就会形成一个空间，映射出照到的湖面。
　　我下意识把他拉到身后：“师父，不需要以这种方式束缚他，镜子先给我，我会和临湘说。”
　　“鲛人身具上古神兽血脉，此举也是在确保门派其他弟子的安全。”师父没答应也没拒绝。
　　“我知道，我会把他带回小灵山，我会在山头下禁制，千水阵里真不是人待的。”师父叹了一口气，把镜子递给我就转身离开了。大师姐看我的眼神也奇奇怪怪的，就好像有什么好事只有我这个倒霉蛋不知道。
　　我把鲛人带回小灵山，把后山的水潭指给他，想着既然可以变回鱼尾了，那衣服就没用了，他板着个脸死活不理我。
　　可能他是真的很喜欢，我也不好意思说送出去的东西要回来，左右临湘领他走的时候，都会补给我。
　　“那你把玉扣给我，我给你刻个名字。”我蹲在水潭边上，“你叫什么名字？”
　　“灵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