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魔商人》月光舟

3、第三章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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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去……现在……未来……
　　当过去和未来都成为了一片空白的时候……
　　现在……就成了必需要被珍惜的时段了……
　　自过去之中产生的现在……自现在之中孕育的未来……在未来之中又存在着所有过去的部分……
　　透过空无一物的镜子……
　　你……看到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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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了这种回答的灵魂唯有以长久的沉默作为消极的抗议，只可惜对于正站在他的面前，满脸狡猾笑意的刀疤男子没有任何效果。

　　结果就是他已经被决定的命运依旧没有任何改变，长久以来，这个不论表情还是神态都很欠扁的家伙，是第一个令他产生暴力冲动的人类……不对……能做到威胁鬼魂这样的事……那个家伙……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类了！！！是怪物！！！

　　在确实的知道，自己已经毫无选择之后，他觉得自己反倒平静了很多。

　　“说实话……你的脸……其实是被像我这样被你威胁的受害者砍的吧？”如此惹人嫌的家伙就算安静的走在大街上也会被人蒙布袋围殴吧……如果他也有身体……肯定也要参上一脚！

　　“真～遗～憾～！”故意拉长了声音，做三流剧本里经典的□□打扮的刀疤男子满意地看到，痛觉都已经消失了的灵魂在他的刺激下猛地抖动数下。

　　……卖掉当饲料真的很可惜呢……对于刚令他吃尽苦头的‘仇人’也能摆出这种自然交谈的态度……

　　果然是个跟他的性格完全相反的类型！要是他的话，可是会记恨到伤害他的对方受到了十倍以上惩罚的时候呢！

　　不过……这种个性实在是……跟他的外表……完全不搭！

　　希望他能让他开心的久一点……

　　“猜错了！”

　　“……”绝对是这样！虽然被反驳了，但仍然在内心认定自己的猜测就是正解的灵魂不以为然的撇撇嘴。

　　越是这种反应，就越证明，他是正确的！不过，他得刀疤其实根本不管他的事啦！他要说的不是这件事……而是……

　　“虽然已经这样决定了，但你……要怎样把我带走啊？”低头看了看依旧绑在他的身上，却稍微放松了些，不再像刚才那样，好像快要把他的身体切割开来般疼痛的丝线。灵魂才想起由于惊吓过度，被他暂时忘记了的事实。

　　“你不是不怕阳光？直接带你走不就好了？还需要甚麽方法？”拉了拉连在自己的手指上，等同于自身灵魂延伸的丝线，自称商人的刀疤男子不解对方何出此言。

　　普通的灵魂的确是不可以在大白天栓根绳子就到处乱溜，在白天带出来必须要装在特制的盒子里才行。可是像他这样完全习惯了在阳光下生存的灵魂根本就不需要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慢慢的把身体漂浮的高度降低到可以直视他的位置，灵魂作出向前走动的动作。然而，就在刚走出不到五米之后，他就像是碰到了透明的玻璃一样停住了，某魂用力向前伸手，可是还是没有办法让自己的身体再向前移动一丝一毫：“看见了吧？！”

　　“……嗯……我看见了……”把一切看在眼里的刀疤男子嘴角抽搐。

　　“看见了还那种要笑不笑的表情！”可以穿透地面，飞到空中，却无法让自己走出方圆五米范围的某魂悲愤的怒吼出来。

　　“……特别摆出了好像粘在了橱窗上的青蛙一样的姿势还不让我笑？这太难为人了吧？”终于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哈～！你耍这种宝想要对我说明甚麽？”

　　“谁叫你注意那个了？！”某魂相信，假如他还有身体，脸上现在铁定是充血状态！

　　可恶混帐！！他不是在耍宝啦！

　　“我是要告诉你，就算你的绳子拿开不捆着我，我也没有办法离开这里啦！！！”就算当时他没有用那奇怪的绳子拖住他，他也会被那种墙壁一样的东西拦住的，并不是从最近开始，而是从他发觉自己变成了灵魂开始，就是这样了。

　　“……真看不出来……原来傻瓜也会有放不下的心事吗？”还是没有收回缠住灵魂的丝线，黑衣男子惬意的微笑着抽出一只手重新为自己点上一颗烟，再度开始悠闲的喷云吐雾：“你这种状况就叫做‘地缚灵’，在你的执念还没有消失之前，是无法靠自己的力量离开这里的。”

　　“……你明知道还用这根恶心的绳子绑住我？！”怎麽他的表情看起来并不意外？难道在他说出来以前就已经知道了？那他还用那种让他疼得快要发疯的东西缠住他？！

　　“好玩嘛！因为看你拼命挣扎的样子很有趣啊！”没有任何忏悔之意的答案，从冒出一个烟圈的口中冒出来，不期然的又令不久前刚重新品尝到可以亲手揍人的快感的某魂，产生了再度扁人的冲动。

　　“……”忍耐……忍耐……不要再给那个变态的家伙任何理由折磨他！拼命在内心这样告诫自己，他才辛苦的忍下了诅咒这个男人的冲动。

　　“告诉我。”不断的吸，吐，在暂时无风的现在，渐渐聚集的浓烟，令刀疤男子的面孔显得有些模糊。

　　明知道这个人并非是为了令他的自由而努力，只是为了让他在获得短暂的自由之后成为他的奴隶而已。对于这种并非出于善意的问题，深刻的感受到其中诱惑的灵魂越来越觉得，自己似乎不小心，招来了恐怖的魔鬼。

　　魔鬼之所以恐怖，并不只是因为其拥有可怕，强大的力量。魔鬼真正的可怕之处，是它们总能够洞察被它们相中的目标内心最深处的欲望，提出令人根本无法拒绝的不平等合约！

　　“你……想不想离开这里？”一张俊美到超乎常理的面孔上深刻着一道破坏其原有美感的刀疤，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这一刀就是为了要毁掉这张看似完美的面庞而出现的。

　　下刀的人用刀尖一点点的划下去，毫不留情地，完美的破坏了这张艺术品似的脸……

　　虽不知当时，划下去的那个人在想些甚麽东西，总之……他成功的……令一张原本应该属于‘神’的脸……变成了‘恶魔’！

　　说实在的……其实他长得还不赖啦……问题也提得很实在……可是……为甚麽……呜！！！他会觉得回答他‘是’的话，就会坠落地狱啊？！全身都在呐喊着‘我要离开！！！’可是灵魂的理智却告诉他，这件事一定要慎重考虑过才能回答。

　　所以，因为这一个简单的问题，他犹豫了很久都没有作答。

　　……错过了这个机会，他就可能不会再遇到这样能够碰触他，同时也可以让他碰触其他事物的‘人’了……

　　不当他的奴隶，就会留在这里，继续做他的鬼魂。日复一日的重复做同样的事情，呆在同一个地方，看不同的人从他的身边走过，对他视而不见的穿过他的身体走到道路的另一边，然后再消失不见。

　　日复一日的……假如他的灵魂不消失的话……就抑制重复过……同样的日子……每天如此……每天……每天……

　　啊啊啊啊～！！！那样还不如当他的奴隶，让他捉弄够然后杀掉比较幸福呢！！！

　　满脸黑线的想象自己未来的生活，某魂终于崩溃的尖叫起来。

　　“你已经决定了吗？”混杂着些许邪恶的笑容慢慢的从魔鬼的脸上蔓延开来，不久之后，就形成了一个很诱人的弧度。

　　“是的……就陪你到……你失去兴致的时候吧……”明知道这是个不得不作的决定，可是在说出口的一瞬，灵魂还是产生了后悔的感觉。

　　这个人……只是一时心血来潮……想要找一个可以随意欺负的对象罢了。不过就算是被欺负，也好过让他一个人呆在那里，不论十年、百年、还是千年都保持着同样的模样。

　　死亡代表着另一个出生？是谁……曾经对他说过这句话吗？唔……想不起来了啊！

　　孤独是比毒药更加可怕的东西！大概只有处于他现在这种上下不能状态的鬼魂，才能真正体会到孤独的恐怖。对于他来说，快乐就像是麻药，一旦沾上就没有办法戒掉。

　　不过不论他选择哪一个，最终的结果，都只是死吧？

　　算了……反正……他一开始不就是这样祈祷的吗？只有真正的死亡，才能够带给他真正的宁静……哇……真可怕……他居然在想这些有的没的……

　　“……跟我签订契约的人都会后悔喔……”聚集的烟雾在渐渐变得猛烈的风中慢慢的散开了，灵魂清楚地看到烟幕后方的那张脸上，熟悉的，食肉野兽般的笑容。雪白的牙齿在开口讲话的时候微微开合，浓郁的血腥味呼之欲出。

　　这样的景象，令说不清到底是倒霉，还是幸运的某魂，情不自禁的联想起曾经在不远处刚刚开张没有多久的百货大楼门前，公交车站上的那幅广告。

　　在那张狮子捕猎图上的狮子，就是带着这样的表情，一口咬断了凑巧从它面前经过的野生斑马的喉管……因为有人抱怨这张广告牌太过血腥暴力，所以这个广告之在那里放了不到两天，就匆匆被人换下了。

　　……好巧啊……广告上的那头狮子脸上似乎……也有一条类似的疤痕呢……冷汗……

　　“还会比我现在的状况更遭吗？”这是实话，落在他的手里最多是死……留在这里的结果，却可能是生不如死！

　　“好吧。”顺手丢掉吸完的烟头，俊美的刀疤商人收回自己的丝线，询问已经做出决定的未来奴仆。

　　“告诉我你还未完成的心愿，我来替你完成，然后你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这个……”猛的沉默下来，灵魂一改刚才的坚定姿态，再度犹豫。

　　“我有没有告诉你……”不安。

　　“我不但不记得自己的名字，死因，也不记得自己过去的生活？”

　　“……”定定的瞪着希望尽量距离他远些的灵魂半晌，魔鬼缓缓的眯起了他狭长的眼睛：“既然这样，你就不要抱怨我太过粗暴。”

　　“？！”粗……粗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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