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子生》靛蓝薄雨

9、第 9 章

　　【九】

　　剑阁内。

　　依旧是夜，电闪雷鸣。

　　“你是舍子国的圣女吧。”闪电划过苍穹，照亮阿姐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你怎么知道？”阿舍诧异地望着阿姐。

　　“在好几天前的一个夜里，我半夜未眠，于是我就出房门散心。正巧我经过你与稹儿的房间。我听见了你的梦呓。我从来没想到过你就是舍子国的圣女，骷髅教之所以能够兵不血刃的拿下舍子国，就是因为你吧？我稹儿最爱的阿舍，我的弟妹？”

　　雨，刹那间，倾盆而下，窗外，俱是淅淅沥沥的雨声。

　　“舍子就是曼珠沙华吧。曼珠沙华花灵虽然每十年记忆就会被清空一次。可能是老天对你的惩罚吧，你虽然暂时忘记你曾经做的一切，可是那个血腥夜却总能频频出现在你的梦里，让你不得不想起以前痛苦的回忆。你原本以为，忘记了，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了。谁知道，老天偏偏不让你忘记。”

　　原来苏稹早就知道阿舍过去种种的经历了，但是他依旧还是对她那么好，想到这里，阿舍不禁热泪盈眶。

　　“来人！”阿姐的声音顿时变得凛冽，“把这个妖女给我押下去！”

　　“是——”

　　阿姐细细打量阿舍那张绝美的脸说：“可惜了，这么美的女子。马上就要生铸我们剑阁的宝剑了，阿舍，你应该为苏稹多着想。没有舍子国圣女生铸的宝剑，你觉得就凭着稹儿的血肉之躯就能击败骷髅教的那群怪物吗？”

　　阿舍正要被押下去的时候，一个棕色的东西忽然跳到阿姐的脸上，抓瞎了阿姐的一只眼睛。阿姐亦没有想到平时温顺的小熊在这个时候居然会变得异常凶猛。

　　小熊用脸使劲蹭着阿舍的腿示意让她赶快逃跑，阿舍看着小熊急切的眼神，顿时想到了一个人——哥哥。

　　她哥哥其实不是花灵，原本是一只在山间吸收了天地精华的灵熊。在山间闲游的时候，灵熊遇见了一朵曼珠沙华，从此便把那朵花当做妹妹那样悉心照料。终于，在一天的清晨，灵熊和曼珠沙华都有了灵识，于是化为人形，感情深厚。

　　哥哥知道阿舍有覆灭整个舍子国的力量，亦知道阿舍作为舍子国的圣女，要么高高在上，受人敬仰。

　　但是一旦有外敌入侵就会被当做铸造兵器的材料，以此来抵御外敌。舍子国民都知道，圣女的死，是死得其所，舍一人保万人，是理所应该的。

　　可是他们不知道，如果圣女一旦被用来铸炼兵器，神魂俱散，不会像寻常的曼珠沙华花灵一样进入下一个十年的轮回，从此，她便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哥哥不想让阿舍就那样死去，于是在阿舍将要被用作铸炼的那一天，强忍着心头的痛，用冰冷的语言激怒阿舍。

　　虽然那样，舍子国的所有人都会死，但是哥哥却不想看到阿舍一个人死。哪怕当所有人的恶魔，哥哥亦只会当阿舍一个人的天使。

　　哥哥用心声告诉阿舍着一切。得知一切的阿舍，抱着哥哥痛哭流涕。

　　哥哥将阿舍推出剑阁之外，希望阿舍赶快逃跑。

　　剑阁之内血腥味在不断蔓延，阿舍知道那是哥哥的血。

　　哥哥在临死之前，用最后的一丝心声告诉阿舍：“哥哥知道，哥哥对不起你。赶快去找苏稹吧，我相信他是值得你托付终身的人……”

　　雨打湿了阿舍的全身，阿舍不停地跑，而在她的身边，再也没有了那只粘人的棕色小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