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子生》靛蓝薄雨

3、第 3 章

　　【三】

　　三个月后。

　　转眼之间便到了上元佳节，剑阁之内，张灯结彩，煞是热闹。

　　但是苏稹更想去锦城一带，前些年他去过，那里上元佳节的景象，如果与剑阁相比，那么剑阁可就是望洋兴叹了。

　　锦城离剑阁不过是两三里的路程，苏稹没想多少，带着几个小厮便上路了。

　　与苏稹想象中的一样：火树银花入锦城。放眼望去俱是熙熙攘攘的人群，热闹非凡。

　　“真是阑珊的夜景”，苏稹不禁感慨道。

　　却在无意之间，瞥见了一位红衣少女纤瘦的身影，似曾相识，但是，却看不见她的面容，只能看见她那美丽的倩影，还有她周身银铃清脆的响声。

　　她买了一盏花灯，从苏稹的眼前走过，这次，他终于看清了，她眼角那朵悄然绽放的曼珠沙华，是她，那个曾经只有一面之缘，却频频出现在他梦里的少女。

　　苏稹终于开口了：“姑娘，我们可曾见过。”红衣少女循着苏稹的声音，转头，声音充满着诧异：“你是剑阁的人？那日我们见过？”

　　“是的。”苏稹又惊又喜，她居然记得他。

　　她说她叫阿舍，自幼父母双亡，每日靠卖艺为生，只有棕色的小熊时常陪伴着她。那日她去剑阁，正是去求阿姐，救她的奄奄一息的小熊。那便是苏稹在剑阁门口看见她的原因了。

　　“姑娘的宠物现在可好？”苏稹关切地问道。“现在恢复的很好。多谢剑阁主人的救助。”阿舍微微向苏稹作揖，想借此表达对阿姐的感激之情。

　　苏稹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支开随他同行的小厮，邀阿舍去湖边赏上元佳节的月色。

　　苏稹租了一只船，船随着湖水的滑行，泛起点点涟漪，在月光之下，恍若鲛人的泪珠。

　　湖面的反射的月光与湖岸两旁散发的灯火交织在一起，形成了如吉光片羽的画卷，好像稍微迟一秒，它便会消失一般。

　　微微夜色打在阿舍白皙的脸庞上，她眼角盛放的曼珠沙华，此刻，分外妖娆与美丽。阿舍的那朵“曼珠沙华”，似乎和孙貌送给他那朵一茎多花的曼珠沙华极为相似。

　　她看着眼前的红衣少女，似乎不只有曾经只有一面之缘，仿佛在很久以前……

　　那丛曼珠沙华又开了，在曾经无数个雨夜中静默着。

　　“阿舍，是你吗，你回来了。”

　　裹挟着往事的回忆，如雨水密密匝匝的落进心中。

　　苏稹看着眼前的红衣少女在光和影的视线中逐渐模糊，直至失去知觉，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