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逢漓》小木缇

2、二. 在这宫中的

　　在这宫中的日子，倒也不是很无聊。
　　每日在殿里跳舞，作画，和桂芷谈谈心，便是我这一月所干的事了。
　　不多，但对我而言足矣。

　　只是我已一月没见过皇上，听说他最近忙着处理政务，其余时间都在贵妃宫里留宿。
　　这一月已然过完，满宫上下我没有太留意。唯一一个与我交好的，便是锦容宫的那位苏婕妤。
　　她是个活泼的性子，平日里喜弹琴，有时我搭着她的琴声跳舞，日子很是欢愉。
　　至于每日给皇后请安，皇上已吩咐说第一月我多有不适，就不用请安。想这第二月便不好过了。
　　桂芷总说，
　　“娘娘，要不咱们还是去请安吧，总不能一直不去，到时皇后娘娘怪罪…”
　　“小芷，不用担心。我仅一小小昭仪，皇上说了不去便不去，你主子我不怕责罚。”
　　相比于跟她们勾心斗角，我还是只愿意留在我的月华宫。
　　这月华宫哪里都好，就是皇上只踏足过一次。
　　虽有时也能听见桂芷抱怨，
　　“这内务府竟看人下菜碟！这都要入夏了，也不送些轻薄的纱来！”
　　我垂下眼睛，听着听着便不听。
　　这一月快过去时，祸还是引到了家门口。
　　那日在殿内作画时，独看见桂芷上一道红印子。我皱着眉头，把她叫到身边。
　　“小芷，你这脸怎么回事？”
　　“娘娘，小芷没事，只是不小心摔倒碰伤了。”
　　她不敢抬头，这个理由我定是不信的。这道红印子可绝不是碰伤这样简单。
　　“小芷，你大胆说，是谁弄的？”
　　她还没开口，旁的宫女便替她说，
　　“回娘娘，是贵妃娘娘的大宫女若水打的！芷姐姐去内务府取被褥时，若水撞了她，不道歉竟还说是芷姐姐故意撞她！芷姐姐单单反驳一句，她就…”
　　“好了，别说了，娘娘，小芷没事的。”
　　听了这话，我也算是明白了她在担心什么。
　　我气，我当然气，我气不过她这样欺负桂芷。
　　“小芷，你听我说，她伤的不是你，伤的是我月华宫的颜面，这件事本宫一定给你个交代。”
　　到了明日，我打扮了自己，领着桂芷亲自去内务府，看看这若水竟什么胆子。
　　见到她时，身上确实有着跟其他宫女不一样的自傲的气质。
　　但，太过自信，就不好了。
　　“奴婢参见娘娘。”
　　这若水看到桂芷后，不自觉多了几分慌张。
　　我抬起她的下巴，瞥见她手里端着的蚕丝被褥，笑了笑。
　　“若水若水，宛若水一般。”我顿了顿，
　　“怎么不见你心思像水一般纯净。”
　　然后，一个巴掌便落在了她的脸上，伴随着她的叫声。
　　“你得记住，疼得不仅是你的脸，还有本宫的手。桂芷，咱们走。”

　　此后，便有人传，
　　“月华宫那位，出身下贱，一月不露头，竟一出来就打了贵妃娘娘的大宫女呢！”
　　“也不看看人家入宫便是昭仪，不知道使了什么狐媚子手段…”
　　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倒是苏婕妤和桂芷，总说我该管管下人们的嘴。我只笑笑，把话引到别处去。

　　流言传着传着，就传到了皇上耳朵里。
　　隔了几天皇上便来了。
　　“臣妾给皇上请安。”
　　“起来吧。”
　　“谢皇上。皇上今日怎么有空闲来臣妾这凄冷的地方了？听闻贵妃娘娘那还准备舞蹈给您呢。”
　　皇上笑着，睨着我，
　　“月儿，全宫上下舞技最好的便是你，你这话是折煞贵妃了。”
　　“是吗？那皇上不也还是喜欢去她那里？”
　　皇上无奈的摇摇头，
　　“朕听闻，你前几日出手打了贵妃的宫女？”
　　果不其然，他就是为这事来的。
　　“是。皇上这是替贵妃娘娘兴师问罪来了。”
　　“你这么想朕？照月儿这么说，贵妃倒是说过，要好好惩戒你，竟敢打她最心疼的宫女。”
　　我低下头，
　　“皇上，贵妃娘娘的宫女无理打了臣妾最心疼的桂芷，这公道臣妾自是要还回去。”
　　他又是笑着，点头，
　　“朕知道，你一月足不出户，刚一出殿就这样做，定是有你自己的理由。”
　　起码，他在我这儿，委实不像一位心狠手辣的帝王。

　　没过一会儿，王公公急忙跑进来，像是不方便与我说，但却用了我也能听见的音量，
　　“皇上，贵妃娘娘，说她今晚准备了新的舞蹈给您看呢，这…”
　　我垂下眼睛，看那地上的几根野草，又看见野草旁的花，苦笑出来。
　　皇上没有回答，听见我笑后转头看着我，
　　“怎么笑了？”
　　“皇上，你看那野草旁的花，是不是丑极了？”
　　“怎么说？”
　　“这花艳，但臣妾眼里却俗的很。野草肆意昂扬的生长，下人们平日里虽做事不仔细，留下了这草，但被臣妾看见，倒是有着顽强之意。”
　　皇上听了，也看看那草和那花，又转头说，
　　“告诉贵妃，舞虽好，朕改日再看，今夜朕留宿月华宫了。让贵妃早些歇息吧。”
　　我望向皇上，眨眨眼睛。
　　“皇上，您这是做什么，贵妃娘娘来要走您，您不走，她迁怒的便是臣妾了。”
　　“她若迁怒你，来找朕。”
　　我笑着，此时发觉皇上长的真是好看，细长的眼睛，薄薄的唇，声音都那么好听。
　　“皇上，您唤我月儿，我唤您阿宸吧。”
　　“好。”
　　他牵住我的手。
　　“月儿，天色晚了，咱们也该歇息了。”
　　月亮高高挂在天上，安然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