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第七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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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的孤儿院院长早已经换了人，负责调查的工作人员也是几经波折才找到当年接收夏靖的院长。院长姓姚，已经八十三岁了，是个苍老的男beta。贺麟见到对方的时候对方正躺在病床上吸氧，整个看起来已是日薄西山。
然而最令人震惊的却不是他此刻那苍老的状态，而是他的容貌。他看上去就像是个自然老去的老妇人，慈祥，宽容，连面部线条都是柔和的弧度，可以说没有半分男人模样。
贺麟是跟姚院长的责任医师还有夏靖一起进来的。姚院长没有什么亲人，看到夏靖，缓缓露出笑容，示意医生先出去，他想单独跟夏靖谈谈。他缓慢，却坚定地对医生说：“放心吧胡医生，我没事。”
医生便出去顺手带上门。姚院长这时问夏靖：“小靖，你是不是吓了一跳啊？”
夏靖确实有些震惊，但一听到院长叫他小名，他便认出他确实是当年接收自己的院长，至少那股熟悉感是骗不了人的。他坐到病床边握住姚院长的手：“我去何家之后联系过院里，可是他们都说您已经走了。”
对于这位照顾自己时间并不长，却曾极尽用心的院长，夏靖是打心底感激的。
姚院长说：“啊，你被何家领养没多久我也离开了孤儿院。我知道你找过我，可我答应了你奶奶，不再见你的。”说完指指放下东西站在一边的贺麟：“这是你的孩子？”
“是我孩子的男朋友。”
姚院长缓缓点点头，回头时说：“我说怎么跟你不太像。”
夏靖笑说：“确实不太像，不过也是个很优秀的小伙子。其实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有些问题想问问您，如果可以，希望您能帮我们解惑。”
姚院长再次点头。夏靖便问：“当年我奶奶把我送到孤儿院之后，您后来又见过她么？”
姚院长没有很快回答，静静地注视了贺麟片刻，说：“没有。她把你送过来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她虚软无力地长叹了一声，忧心忡忡地说：“原本我也不该见你。她曾经再三叮嘱过我，等你被收养之后，就再也不要见面，这样对大家都好。没想到你居然找到我了，看来这一切都是天意。”
夏靖没太懂：“您指的‘天意’是……”
姚院长指着贺麟：“如果我没有猜错，他应该是贺晚成将军的儿子吧？”
夏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不确定这点能不能说。
好在贺鳞主动回答了：“您猜的没错，我确实是。院长您认识我父亲？”
姚院长说：“当然认识，怎么会不认识呢，有一段时间在新闻里经常会看到啊。你父亲年轻时做了很了不得的事。如果不是他，我们现在很可能已经处在水深火热里了。说起来我们大伙都要感激他。小同学你应当以你父亲为荣啊，你和你父亲长得很像。”
贺麟露出一丝不快的神色，像是并不喜欢别人说他像他父亲。但他表情来得快去得也快，看上去早已有了这种掩示内心的习惯。
姚院长见他无意再搭话，又问夏靖：“对了，小靖你刚刚说有问题想让我解惑，还有么？”
夏靖问：“我奶奶，她把我送到您那之后，不知道她有没有说什么关于我小时候的事情？”
姚院长闻言似是陷入回忆当中。毕竟已经过去四十来年了，再加上他又衰老许多，像是记忆力也不很好的样子。想着想着露出欲言又止的神情。
夏靖会意：“没关系，他和我的孩子无异，您有什么事都可以当着他的面说。”
姚院长点点头：“你奶奶确实和我说过一些事。她当初把你送来之后的头半个月，跟我基本也一直有电话联系，每次都是问你有没有被谁领养走。可你们应该也知道，领养一个孩子并非那么简单的事，孤儿院也要多方面考察领养方适不适合，也要领养一方对于要领养的孩子有没有什么要求，所以很少在几周时间里就能让一个孩子被领走。”
姚院长一口气说这么多，像是有些累了，歇了歇，继续说：“可我跟她毕竟是旧识，她总问，我也不好一直推拖，就说我正尽力办着呢，让她不要太着急。她那时身体已经很不好了，我也担心她会含着遗憾而去。可没想到你被领走之前，她还是先走了。我记得她最后一次给我打电话的时候，那是个晚上，她告诉我，将来……”
姚院长神色复杂地看了看贺麟：“她说，将来不论是你，还是你的孩子，一定不能让你们和有兽印的人在一起。”
夏靖下意识问：“为什么？”
贺麟原本轻轻敲着膝盖的手指也跟着顿了一下。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姚院长也露出疑惑的神色，“她当时说的时候我甚至以为她是病得太严重，糊涂了。直到后来你被何家领养走了之后没多久，有人三番两次开始打听你奶奶的行踪，还问是不是有个身上有‘纹身’的小孩到我们孤儿院了，我才意识到，她说的那些很有可能是真的。那时我就知道我也不能再在孤儿院里久留。”
“所以您改了容貌？”夏靖问。
“对。开始我一直担心你会被查到。但好在你在何家一直过得不错。我知道你后来跟何家的姑娘恋爱了，何家的人也很看好这件事，这才放心。其实这么多年，我也不是没想过再去看看你，但你奶奶说的那些事都没发生，我想着应该也没什么大问题，渐渐的就把这件事放下了。哪曾想我这半条退都要伸进棺材里，你居然还能找到这。”
夏靖听完有些许沉默。如果奶奶一开始就知道兽印的事，那么是不是也知道，他或者他的孩子将来跟有兽印的人在一起很可能会面临什么不好的问题？不然为什么要留下那样的话……
贺麟的脸色自然也不好，他的语气听上去甚至是有些傲慢的：“姚院长，您说您和我未婚妻的太奶奶是旧识，那您方不方便告诉我们，她以前是做什么的？”
姚院长说：“我和她认识的时候大家还都是学生。她的成绩一直很好，明明比我还小三岁，但我们却在同一年级上学。后来上着上着她就跳到我看不见的地方去了。听说是被国家带去特殊培养，但是具体是在哪，她从来没有跟我说起过。”
“那她过世的事是谁通知您的呢？”
“是她的房东。”
“那您知道丧礼是在哪里办的吗？”
“不清楚。因为她说过不能再见面，所以我没有再去看过她。”
“那她还有没有别的亲人您知道么？”
“知道，她没什么亲人。”
这时之前出去的那名医生敲门进来道：“二位，患者需要多休息，希望你们不要打扰她太久。”
夏靖点点头，问贺麟：“小贺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贺麟看着姚院长的眼睛：“姚院长，您见过我未婚妻么？”
姚院长有那么一瞬间的迟疑，笑着说：“没有啊。我看你夏叔叔都是在电视上才会看到呢。”
贺麟说：“原来如此。那我没什么其他问题了，谢谢您。希望您早日康复。”
“好孩子，也谢谢你。”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夏靖拿出一张名片留下来说，“您以后要是有什么问题尽管联系我。”
“好。”
姚院长说完目送着夏靖和贺麟出去。门关上，胡医生便快步走到姚院长身边拿起名片。正要说什么，姚院长却比了个噤声手势。
夏靖和贺麟也是一直闭口不言，直到上飞行器之后才提到病房里说的事。
“您能确定他是姚院长么？”
“说话的感觉确实很像。怎么了？”
“他在说谎。人不可能在谎言中没有任何精神波动。如果从表面上看不出来，那只能说明对方演技不错。但精神世界不可能毫无波澜。我注意到我问他最后一个问题时，他有点紧张。”
他不过是问问有没有见过夏清溪而已，那老人家为什么要紧张？
还有，如果当年真的有人提到过兽印的事，那岂不是说明这个事早已经被预测到了？这一跨就是几十年，那个人是要有多强的前瞻性？要知道他父亲出任务带回的是特殊的变异基因，而非兽印。他父亲自身是没这东西的，是这批出任务的人回来之后产生的下一代才有兽印。
“确实有些奇怪。”夏靖说，“如果他当年真的那么担心我，按理说不该让我用原来的名字住进何家，这点说不通。还有一点，我说你是我孩子的男朋友，他就下意识说了句‘我说怎么跟你不太像’，这就说明他很可能潜意识里就知道我的孩子是个男孩儿。”
“但他却说他没见过溪溪。”贺麟接道，“您和沁姨一直把溪溪保护得很好，外面少有人知道溪溪是您和沁姨的孩子。那这位院长又是怎么知道的？如果他是个八卦的年轻人，或许还说得过去。可他非但不年轻，他还病卧在床。”
“四十年，能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夏靖转了转婚戒，“你说他提到不让溪溪跟有兽印的人在一起，这会不会跟溪溪排空避孕药有关？”
他已经从贺麟那得知了儿子的身体在清空避孕药的事，心里难免要担心，毕竟儿子年纪还小，万一……
“万一溪溪真的有了……”
“无论如何我都会保护好他，还有孩子。”贺麟的目光十分坚定。
“有你这句话叔叔就放心了。”夏靖说，“我今天留给姚院长的号码，你如果需要，可以监听。我有预感，他应该还会再联系我。”
“您不打算去看看溪溪？”
“暂时不用。你看他像是大大咧咧，其实敏感得很，我要是这么快又去看他，他必然会多心。而且我突然想起来一些事，但不太确定，我要去见见你沁姨，问问她。”
贺麟没具体问夏靖是什么事。他把夏靖送到何沁训练的地方便离开。他嘱咐霍秋铭安排人暗中保护好夏靖跟何家的人，之后让飞行器往南飞。等夜里回来的时候，他的手里多了个大号的捕虫笼，里头是各种各样的昆虫，其中尤以蝴蝶最多。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第七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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