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野信息素》枭驭

48、第四十八章

　　许诗安一喊，大家也发现不对劲。浑浊的泥水里好像确实有什么东西在游，黑黑的，细长，并且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密麻麻，时浮时潜的那分明就是成群涌动的蛇！根本数不清有多少条！

　　夏清溪整个人麻了。他不怕动物，但是这些动物里并不包括蛇这个东西！

　　齐玉还有邵旭真也当场吓得全身紧绷，就连胆子一直比较大的艾星爵都觉得头皮像被揪起来了似的。仍然还保持好心态的似乎只有米小狼，他大喊：“你们说这蛇有没有毒啊？抓了能给我们做汤喝吗？”

　　夏清溪喊：“元太，你认识吗？”

　　他们每个人都有所长，葛凌精于测算，米小狼懂心理，齐玉会画画等等。而李元太偏擅长的便是生物学。之前他们都不确定楼玉亭胸前的动物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只有李元太当时很确定地说那是黄鼠狼。后来许诗安来了他们寝室之后他们也证实过，楼玉亭身上那只确实是黄鼠狼。

　　李元太蹲坐在坑边仔细观察一会儿，喊道：“是水蛇！没毒！确实能吃！”

　　齐玉问：“那它们会咬人吗？”

　　他们现在可都只是穿着背心裤衩，露出来那么大片的皮肤，这要是真被咬了，想想都觉得酸爽。其实蛇这种东西它要是没毒，伤害性并不大，但很多人对这种生物的恐惧似乎是天生的，尤其是这种成群成片的，只是看着就已经让人汗毛倒竖了。

　　李元太喊：“一般情况下不咬！没事！咬了顶多疼！我跟小狼先下！”

　　雨一直不停，坑里的水是越来越深了。如果不抓紧时间，任务到后面只会越来越难完成。李元太跟米小狼决定先下。两人跳下去，这时水已经到了大腿位置上，而那些蛇在遇到两个大男生落水之后居然不是马上避开，而是更加混乱地扭动起来。索幸没有看到它们咬人。

　　葛凌一看，也跟着跳下去。然后夏清溪便跟艾星爵咬牙！艾星爵说：“小夏！要不你给我一脚？”

　　话刚落，夏清去上去就是一脚，都没给艾星爵喘口气做做心理建设的时间，直接把艾星爵踹进坑。接着他自己也闭眼跳了下去。鸡皮疙瘩是本来就冻得都起来了，也不差再起得更高点。

　　葛凌朝岸上喊：“你们也下来吧！没事！咱们一起走！”

　　岸上还有四个人，许诗安跟邵旭真还有齐玉这三个平时就胆子偏小的都在。让人意外的是居然还有袁竹。

　　袁竹也怕蛇这事是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但他确实站在上面一直没动，并且神情十分僵硬，是那种用肉眼看都能看出来的抵触了。

　　齐玉也觉得心里直发毛。可他意识到再不下去就要拖队友后腿了，回过头喊道：“要不你们谁也给我一脚吧！我、我豁出去了！”

　　邵旭真上去就是一脚，然后看许诗安。许诗安扑通扑通跳动的心脏当场漏跳一拍，疯狂摆手：“我我我、我再等等行吗？我真的、 这个实在是……”一边说一边往后挪，像是想找一个不会被踢到的安全场所。

　　邵旭真看他脸上没有一点血色，也下不去脚。有些障碍不是一下子就能克服的。结果刚想说没事，慢慢来，许诗安居然“滋---”的一声脚底一打滑，直接掉进了水坑里。

　　估计是已经吓懵了，居然能倒着往坑边走。还好下面是夏清溪跟葛凌，一下就把他给接住了。之前他们训练，有一个项目是无绳索高空后仰。练习的人站在三米高台上背对着台下，然后毫无保护地往后仰落，让战友们接住。这就是培养胆量跟战友们之间的信任的。许诗安这一下来，夏清溪跟葛凌接得还挺准。

　　“小邵，袁竹，你俩也下来吧！没事！”米小狼在上面喊，“跳下来就别往水里看！就一直往前走！”

　　邵旭真紧张地看着坑里等他的战友，而袁竹好像还是完全接受不了。这两人站在坑外，简直就像杵在雨里的一对树桩。夏清溪见这样子喊道：“小邵！袁竹！没事！它们不咬人那就跟小邵针线盒里的线头、呸！没区别！顶多就是看着粗点！”

　　李元太也喊：“这话说的对！你俩下来！没事！就算咬了也没毒！还不比被狗咬了严重！你们看小许都没事！”

　　是没事。可许诗安都不敢往水面看，就一直仰着脖子，白嫩脸被雨水打得都红了，一直在那抹脸上的雨水，而且都能听见他在那边哭边硬撑，还带着哭腔附和：“对！没没！没事！”

　　邵旭真看着用力闭了闭眼，转头看袁竹：“要不、要不咱俩也一起下去吧？！”

　　袁竹摇了摇头，像是极其抗拒这个事。他也是奔着去学飞行的目的来军前培的，他根本就没想过会在训练营里看到蛇。这种训练在他看来是特种兵才会做的。

　　所有人都发现邵旭真已经有点松动了，最麻烦的居然成了袁竹。艾星爵这时喊道：“袁竹！你他妈平时不是胆子挺大的吗？怎么这会儿怂了？你赶紧给老子下来！再不下来我们都特么要冻成冰了！”

　　袁竹用力揪了下头发，眼眶罕见地泛红。他像是六神无主了一样来回走在坑边，却就是不敢往前再多踏一步。

　　米小狼这时喊：“袁竹你下来！真不咬你这不能看见吗？”

　　夏清溪喊：“你下来，大不了我背你过去！大伙都过来！咱们今天再接他一次！”

　　“好！”男生们不约而同地大喊一声，像是要给袁竹打气似的。所有人都在坑边，面对面站成两排并把手搭起来，架成了一个人形的臂网，就连许诗安都在其中。只要袁竹落下来，就会落到他们搭起来的“网”上。

　　“袁竹！跳吧！”邵旭真说，“他们在水里泡着太久了！”

　　“你、你推我一把！”袁竹狠狠咬了咬牙关，打着颤对邵旭真说，“我自己真的不行！”

　　“好！我推你！”邵旭真说完，学着夏清溪，完全也没给袁竹再思考的时间。这种事如果不一鼓作气，就是再而衰，三而竭。他用力猛然一堆，袁竹整个人失去重心向后仰倒。

　　夏清溪他们在下面接住了，感觉简直就像是接住了一个大铁疙瘩一样。袁竹整个人肌肉紧张得像是都没办法掰开四肢了，这让所有人再次感到了惊讶。夏清溪于是像提前说好的那样喊道：“你们帮忙搭把手！我背他过！”

　　袁竹喊：“不用！”他用力抹掉雨水做了个吞咽动作，话像是硬从嘴里挤出来的：“把我、把我放、放下去就行！”

　　齐玉喊：“要不咱们先把他围、围在中间吧？”

　　夏清溪问：“真的行吗袁竹？你别硬撑！”

　　袁竹喊：“没事！”

　　一伙人就把他给放到了地上。在看到蛇的那一瞬间，这个男生“呃啊！”一声，大口喘着气像是要给自己一些力量。然后他就跟许诗安那样，仰面朝天，抓着队友的手往前走。

　　每一次陷入泥土中都像是拔不出来了，可是谁也没有停。

　　大雨滂沱，队伍在吃力地往前挪。没有人看到这个男生的眼泪顺着脸庞滑落。他们深一脚浅一脚，一同走过泥泞，再次搭起人梯。只不过这一次，最先送上去的却是艾星爵跟齐玉。他们本有意想送最怕蛇的许诗安跟袁竹上去。可是这两个人却拒绝了。

　　许诗安自从下第一个坑就几乎是一直在边哭边训练的状态。他内疚连累了大家，又觉得害怕，可在听到要先送上他去时，他居然边哭边说：“我不、我不用先上！我、我得锻炼自己呜呜呜呜……我不上，你、你们上！”

　　本来是很有勇气的话，偏偏他边哭边说出来，弄得大家听着有些哭笑不得，但最终还是尊重了他的意愿。还有袁竹也是，他明明一直在回避看水面，却还是坚持做了第一层的梯子。

　　米小狼隐约看出什么来，重重地握了握袁竹的肩，然后爬着步梯上了岸。

　　当所有人都上了岸，紧紧抱在一起，是互相取暖，也是互相鼓励和依靠。

　　第四个坑还是有蛇群。不过这一次显然没有第一次困难了。确定是同种蛇之后，omega们按部就班地跳下去，继续往前走。

　　前方的水坑里还有荆棘、有刺藤，甚至到了第七个坑的时候他们还看到里面有老鼠跟虫子。但是没有一个人向后退缩。

　　许诗安都已经哭不动了，齐玉跟邵旭真也似乎渐渐无法支撑。夏清溪跟李元太、艾星爵，一人扶着一个，到最后大伙全都肩搭着肩往前走。

　　再困难的事做多了就麻木了。一群男生冻得面色青白，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只是机械性地继续做着脑海深处告诉他们应该完成的任务。

　　“葛、葛葛葛凌，第、第几个了？”再次上岸时邵旭真问道。

　　“剩最、最后一个、个了。”葛凌说，“雨、雨小了。”

　　瓢泼的大雨下了那么久，终于渐渐收起了它的威风。坑里的水已经多到可以没到胸口，一群还不到二十岁的omega走在水里像一群低配版的机器人似的，力量不足，动作迟缓，每一步都变得很重。好不容易熬到了十号坑出坑点了。夏清溪跟米小狼、李元太搭人梯，结果艾星爵刚上了一步就从上面跌下来，连带着下面的人也都差点坐进水里。

　　“小艾！”

　　“小艾你没事吧？”

　　“没、没事。”艾星爵说，“好冷。我没有、没有力气了。”

　　“坚持住。”夏清溪说，“上去就、就暖和了。”

　　艾星爵轻轻点点头，重新踏上迈向终点的台阶。

　　他的动作再也没有之前灵活。所有人都一样，一举一动显得僵滞而笨拙。但是最后一步，他们走得最不稳，却反而是走得最坚定的。

　　夏清溪最后一个登上顶，这时远处的河面上恰好竖起了一道巨大的彩虹，璀璨而夺目，像是某种庆贺。

　　男生们下意识地抱在一起看向它。这一刻风声、雨声、水被溅起的声音，全都离他们很远了，所有的冰冷和痛苦都被掩埋在生命的坚韧与勇气当中。

　　旁边适时响起掌声。贺麟亲自带人来祝贺。一名beta士兵快步跑过来给每个omega都发了一条干爽柔软的大浴巾。omega们裹好之后，也跟落汤鸡一样的洪助教大声喊道：“omega一班全体都有！向右看齐，向前看！稍息，立正！”洪助教转身敬礼报告：“报告总教官，omega一班全体学员均以优异的成绩完成第一期雨天综合训练考核！”

　　贺麟回完礼，喊道：“恭喜你们通过第一期考核！不提前通知考核信息是为了让你们每个人在考核时拿出最真实的一面去应对！事实证明，你们每一个人都很优秀！现在我宣布，omega一班今天下午全员休息整顿！为迎接下一期考核做准备！听明白了吗？”

　　一班男声回道：“听明白了！”

　　洪助教道：“一会儿归寝后先休整！营长说了，今天中午给你们加餐！好了，全体都有，解散！”

　　要搁平时，一听这话omega们早一窝蜂似的散了。今天却都一个个行动缓慢。能量消耗太严重，想快也快不了，就相互扶着着往寝室走。

　　艾星爵哔哔道：“狗日的半天终、终于过去了。”

　　齐玉说：“希望中午加餐不、不是加蛇肉。阿嚏！”

　　夏清溪想到那一群涌动的真道具，忍不住回头。却看到他的alpha一直没走，正在十号坑边远远地望着他。看到他回过头来，静静地对他做了个摸头动作。

　　于是他笑了笑，歪了歪头，以示被摸到了。

　　这是第一次，他们明明相隔很远，两颗心却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