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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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21病房内，门一关，夏清溪从衣柜里取出一套外出服进洗手间换好。他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无法看到被咬过的地方，只能摸到上面有一点不细摸已经感觉不出来的牙印。说不清的感受。从健康方面来考虑确实踏实了很多。可是想到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又有点忐忑。身上的力量明显没有分化前足了，就连这次入院之前都不如。
贺麟并没有催促，只是关心地轻扣门：“夏清溪？你还好吗？”
夏清溪深吸口气吐出去：“没事，马上就出来！”
出来时发丝上还带着几滴没来得及蒸发的水珠，脸上也有了点血色，看样子像是用冷水洗过脸，整个人比刚进去的时候看起来要更精神一些。贺麟眼神暗了暗，却收来两道无辜的目光。夏清溪显然是曲解了，说道：“是不是还一脸病相？要不我再多吃两天饭再去？”
贺麟道：“不用。”
他率先离开房间，夏清溪紧随而上。
冷光质感的纯黑色昆式飞行器在院外停机坪上静立，散发着与主人一般不易亲近的气场。夏清溪坐进去，发现前头还有一名二十多岁的年轻驾驶员。驾驶员在他上来时转头看了他一眼，亲善地笑道：“你好。”
夏清溪说：“你好，有劳了。”
不到一秒，贺麟就说了句：“第六条。”
夏清溪心想什么“第六条”？就发现驾驶员听见这三个字就跟被按了指令键似的，正襟危坐，一副要好好开飞机的模样。夏清溪好奇地问道：“什么是‘第六条’？”
贺麟道：“驾驶员禁止聊天。”
夏清溪：“……”那不就打个招呼么？你这也太严苛了吧？！
可驾驶员显然是把贺麟的话奉若圣旨，真的一句话都不再说。而贺麟则拿了本书出来翻看，并没有要就此再说下去的意思。
夏清溪发现，贺麟好像又变回了那个他没分化之前的贺麟。话不多，却极具存在感。而且解决了对他“过敏”的问题之后又稳得跟盘石似的。这让他突然想起了高一下学期的时候，有一次乔老师说他，要多学学贺麟。不是学贺麟的学习能力，而是学贺麟的稳重。这样的人内心能量强大，一般人难撼其分毫。想当飞行员最重要的是心要稳，如果很容易就能被人左右情绪，那是不适合开飞机的。
夏清溪那时也觉得乔老师说得很有道理，但发不发脾气总得分时候。现在却发现，老师说得一点没错。任何时候，只要够稳，给人的气场就已经不同。哪怕最后真的没忍住发了脾气，也必定是暴风突袭、骤雨倾盆的感受。
贺麟感觉到长时间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微微侧身，发现夏清溪的目光也跟着自己走了一小段，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夏清溪别开脸，看着窗外的景色。不多时，他突然喊：“班长你快看那！双彩虹！”
“嗯。”贺麟扭头看了一眼，发现一双巨大的彩虹就在离他们不远处的湖泊上拱着，颜色很浓，看样子刚架起来不久，“看起来兆头不错。”
“你还迷信这些？”
“我不能信？”
“倒也不是。”夏清溪道，“就是感觉你不太像是会信这些的人。”
“是么？”贺麟轻轻扣着沙发扶手，“你很了解我？”
夏清溪着实被问住了。其实他对贺麟的了解很少。同学两年，交流却十分有限。在他看来贺麟就是他们这些凡夫俗子看不清的谪仙。他对他的了解仅止于能力爆表，行事稳重，班长当得像校长。
其实认真说起来他能当这两年“校霸”还多亏了贺麟不插手，不然哪还有他嚣张的余地呢？想到自己咋咋呼呼的两年高中生活，夏清溪摸了摸鼻子，忍不住有些囧。
耳边再次响起了翻书声。
现在看纸质书的人越来越少，但贺麟似乎很喜欢纸质书本，而且这人在气势内敛的时候总能和这些书籍完美融合，好像他天生就该是如此的，静的时候像一阵温和的风，书香环绕，动的时候万雷奔腾，有万夫莫敌之勇。
有那么一刻，夏清溪突然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静了下来。就算最后很可能失败又怎么样呢？至少有机会的时候他一定会全力以赴。
*
“你说什么？”
数千里之外，却有人因此而震怒，说道，“贺麟带夏清溪去宇南了？”
于副官都没敢正面看贺晚城的脸色，回道：“是的首长。贺麟的破云飞行器很快就能到宇南市。我们连接了破云的智能助理，航线十分清晰，终点是宇南的空军航空大学。您说他会不会……”
贺晚城的脸像打翻的锅底，又黑又硬：“他们还有多久到？”
于副官道：“当前速度约十四分三十秒。”
贺晚城像是被气得头疼，捏捏眉心，一把将手里的文件丢到案上：“去，让他马上给我回来！”
于副官没动：“如果他不同意怎么办？”
贺晚城也不是没想到这一点，但一听副官这么说，好像气得更狠，说道：“那就想办法让他回来！让武装部给夏清溪打电话，就说之前弄错了，把他的名字加上。反正说什么也不能让他们见姓付的！见老的小的都不行！”
“是！”于副官出去了一会儿，回来时道：“首长，贺麟不同意，说您必须亲自开一张证明，或者让武装部重新给利阳高中发一份通知书，正式的，一定要带公章的那种他才回来。”
“发发发发发！”贺晚城磨了磨槽牙，“我就是嘴欠的你说。当时怎么就夸了夏清溪优秀呢？那小狼崽子精神力那么强，一听还不就知道我话里有话？他娘的。”
“您说贺麟会不会是诈您呢？如果是这样的话，夏清溪一进入军前培，您之前对他另作的安排可就白费了。”
“那也只能先这样。横竖不能让他们真去投靠付家。不然姓付的一见了夏清溪，你当他们还能让他回来？军队里优秀的alpha不少见，优秀的omega可是凤毛麟角啊。贺麟这小子就是猜准了我舍不得夏清溪这棵好苗子呢！”
“这倒是。”
“欸，不过你可得跟他们说清楚，规矩不能破，夏清溪还是要带终身标记才能去军前培听见没有？他那个双腺体进入发情期可不是闹着玩的，要不然我也不至于要观察他半年。”
“那如果是贺麟要给他……那许家小少爷那边怎么办？”
贺晚城当即听懂了副官未尽之语，饶有兴味地说道：“那就要看夏清溪有没有那个本事赢得过小许了。”
于副官应声再次出去。贺晚城沿着桌沿来回踱步片刻，轻轻唤醒电子相框。相框里是一个女人抱着小男孩的照片。女人大约二十五六岁的模样，而男孩看起来只有一岁左右。男孩穿着一条白色的小内裤，光着小膀子坐在母亲怀里，露出几颗乳牙看着镜头。
乍一看与其他的母子合影也没什么不同。除了男孩胸前，有一个隐约可见的黑色兽头。
*
飞行器刚进入宇南地界之后就不再往宇南航空大学的方向飞了，在原处悬停许久。夏清溪见贺麟在不停地发信息，不知道贺麟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等了大约五分钟才问：“班长，是有什么难处么？”
贺麟问：“如果确定能去军前培，能去一航院，但是不确定能不能去飞行和指挥专业跟去宇南航空大学不确定专业比起来，你更倾向于哪个？”
夏清溪想都不想道：“那当然是去军前培去一航院。我从初一开始就一直想去一航院。为什么这么问？”
贺麟略作犹豫，将自己的手机屏投影到幕布上，那上面赫然是一张军前培审核通知书。盖着公章，格式也跟夏清溪之前见过的一样，区别在于这次数十个名单里，多了一个他。
夏清溪神色复杂。结合贺麟的问话，就算是个傻子也能猜到，飞行器悬停这么久肯定是因为贺麟之前在跟有关方面沟通这件事了，不然为什么等着等着就等到了这份文件？如果是巧合，那未免也太巧了些。
“你是怎么做到的？”夏清溪看着幕布上属于自己的名字，总觉得像在做梦一样。
“跟我没多少关系，要谢你自己。学校每年进行体测、文化课检验、品德评定，你都名列前茅。上面对这些是一直有关注的。他们对你的了解可能不比你个人对自己的了解少，不过是因为你第一次分化的时候检查出双腺体概率高，后面又验证了这件事，所以才要多观察你半年。实际上就算你这次去不了军前培，将来也还是会有很大机会去一航院。我不过是把时间提前了些而已。”
“那你带我来这里是？”
“告诉有些人，你的选择不止一个。”
“咳，你这样说我会膨胀的。”
“是么？”贺麟将书卷放到一边，靠在沙发上凝视夏清溪片刻，“那你现在膨胀一个我看看，就当是犒劳犒劳我。”
“……”夏清溪挠着脸颊想了想膨胀该是怎么个膨胀法，最后干脆把两腮鼓起来，青蛙似的看了看贺麟，“唔！”膨胀！
“嗤。”贺麟侧脸笑出声。虽然很轻，但分明是笑了。夏清溪不由愣神，头一次发现原来贺麟真正笑起来是这样的……
薄雾笼山，连眉眼都变得温柔起来。
“看什么？”可惜那笑如昙花一现，很快又没了。贺麟又扳起脸来，“回程补觉。”
夏清溪点点头，又失神地看了会儿，然后睡着了。
连日来的彷徨不安让他很久都没能睡个好觉，所以稍微一放松，呼吸就变得平稳起来。
贺麟见状调高了舱温，继续翻他那一遇到某人相关的事就看不进去的书。
断断续续看到第十页的时候，驾驶员低声道：“少爷，到医院了。”
贺麟看了看夏清溪，发现他呼吸均匀，神情放松，睡得很是安稳，便忍着饥饿感道：“继续飞，等他醒了再说。”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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