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野信息素》枭驭

12、第十二章

　　“夏清溪小朋友，你看看这是什么？”

　　“会吸气！”

　　“不是会吸气，是飞行器。”年轻男人将手里的遥控飞机放在男孩小小的手心，“要不要飞一飞试试？”

　　“要！”小男孩兴奋得像是眼里落进了繁星，“爸爸爸爸，飞啊！”

　　“好，爸爸先给你展示一下，你看好啊。”草坪上，男人控制着飞机在天上慢慢飞翔。小男孩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它，看着它像鸟儿一样遨游天地，打心里生出了羡慕的想法。

　　“爸爸爸爸，溪溪能飞吗？”

　　“溪溪想飞？”

　　“嗯！”小男孩重重点头。

　　男人笑着将遥控器调整到自动悬停模式上，放到一边，把儿子抱上了肩膀：“夏清溪小朋友，准备好了吗？”

　　小男孩搂住父亲的脖子，咯咯笑道：“准备好了！”

　　长腿爸爸稳稳地托住小男孩的后背和肩膀，快速在院子里奔跑。小男孩张开藕节似的小手臂，迎着风，感觉就像背上生出了真正的翅膀。身体变得轻飘飘，再也没有比那更自在的感觉了。

　　夏清溪觉得，想要飞天的梦想大概就是在那个时候产生的。

　　从那个晴朗的清晨开始，他想要在空中翱翔的心愿就再没有停过。他想要驾驶飞机，想要登空，想要做最优秀的战斗机飞行员。入学后的这些年他的梦想始终就只有这一个。为此他可以不吃甜食，每天坚持锻炼，按时睡眠，拼命学。所以当有一天得知自己很可能再也无法去实现梦想的时候，他才会那么难受。难受到不管什么方式都好，想证明自己。证明自己能行，自己并不比alpha们差什么。

　　可他成功证明什么了？什么都没有。他依然很难受。头晕，恶心，全身的骨头都像被打碎了似的疼。

　　“溪溪，溪溪？醒醒。”夏靖看到儿子皱着眉头，隐隐有醒来的迹象，赶忙轻轻拍拍儿子的手。

　　“爸？”夏清溪眼未睁，先叫出声，睁眼发现确实是父亲没错，于是又叫了一声：“爸。”

　　“嗯，感觉怎么样？”

　　“渴。”夏清溪听着自己的声音像沙纸磨过似的粗粝，目光在屋里巡视一圈，“我又来医院了？”

　　“不然你以为呢？”何沁弄了杯温水坐到儿子床边，吐槽道，“可把你能的。周日才用过抑制剂不知道吗？周一又用，还用三支！这东西虽然没有毒，但是过量也可能会要命的知不知道？”

　　“那我当时的情况不用也不成。”他是可以不继续比赛了，可是要发情了不用抑制剂怎么都不可能。周围遍地alpha不是开玩笑的。要不是因为他那个烧烤味容易让人联想到午餐，指不定还没打抑制剂就被发现了。

　　夏清溪喝了点水，感觉好多了，说道：“对了，我怎么来的？”

　　“你同学帮你叫的急救车。”

　　“哪个同学？”这次可得问准了。他记得还挺清楚，他晕过去之前闻到的好像是很清冷的檀香味道。

　　“一个叫‘贺麟’的同学，听说是你们班长。是他跟乔老师把你送过来的。”何沁说，“我当时带学生训练呢，一开始都不知道。后来知道的时候你都在医院躺了快两个小时了。我听你们乔老师说上次运动会也是这个同学把你送上急救车，可惜这次我又没见着。儿子，你们班长是对你有意思么？”

　　有什么意思有意思？他对我过敏。

　　夏清溪虽然脸皮比较厚，但也没有到能大大方方跟父母说感情问题的时候，转过头：“妈你别瞎说，他那个人就是人品好。换了别人他也一样帮忙。”

　　夏靖作为屋里唯一一个alpha，笑道：“我倒是觉得你这个同学可能对你不太一样。”不然为什么他来的时候儿子身上会有那么明显的另一个alpha的味道呢？这次住的病房里可没有alpha医生，而且那味道也明显不属于大外甥，“当然了，不管如何我们都还是要好好谢谢这位贺同学。你生命里两次最关键的时候爸爸妈妈都没在身边，多亏有他帮忙。”

　　夏清溪心想，我离他远点就是报答他了，这好办得很啊。

　　不过他还是趁着下课时间，给贺麟发信息道了谢。还有舒宁跟陈略他们，他也在群里一起谢过了，说等他出院再好好谢谢他们。

　　贺麟没有回复他，不知是不是在忙。舒宁跟陈略还有宋玉桥倒是快得很。尤其是宋玉桥，简直是秒回。

　　宋玉桥：小夏你终于醒啦？嘤，担心你一宿呐！

　　舒宁：小夏你别听他胡说。他从昨天中午到现在都可兴奋了。

　　陈略：没错，我作证。我觉得老宋看到班长把你抱起来的时候兴奋比担忧还多，眼睛都冒绿光你知道么？这兄弟是不能要了。快，老宋你主动退群！

　　夏清溪：……

　　夏清溪：你们行不行啊？那么多人呢背不动我一个？居然又让他抱我！可别告诉我又是GZB。

　　宋玉桥：嗯嗯嗯！

　　夏清溪：…………我谢谢你们啊各位大爷！艹，明儿起不上学了我。

　　夏清溪想想都觉得尴尬得不得了。之前那是他人事不省什么都不知道。而且隔了一周你不说我不说，装傻充楞眼一闭一睁就过去了。可这又来一次，难道再隔一周去上学？

　　当然不可能。这次比之前破罐子破摔了一点，夏清溪主动把论坛打开。然而只看了一眼，简直绝望。

　　首页上有一半的帖子都是在说他跟贺麟还有孔长天的事，尤以他跟贺麟的事居多。说的还有鼻子有眼的。什么某人本来一脸淡定地在看书，一听到他晕倒，突然就从三楼窗户跳出去飞奔向体育馆；什么本来他同学都把水拿来了，某人一看是冰过的，就不让他喝还叫人换成了葡萄糖盐水；什么明明周围人很多，可一看他倒下去，第一时间把他抱起来让人叫急救车……

　　真的假的？

　　第二条他认了，那是他看到并且经历过的。可其他的就……从三楼窗户跳出去，这也太扯了吧？这些人知道从三楼往地面看啥感觉么？

　　夏清溪反正打着针不能出去，弄了个小号。

　　猜丁壳：楼主说的跟真的一样，知道从三楼往下跳有多高吗？张口就来啊？

　　楼主：证据/图片1 图片2 图片3

　　楼主：自己看。同一天拍的，一开始学神可看书呢，后来他就开窗跳出去了。图三里是他留下的书本。当时图书馆可不止我一个人，很多人都可以作证！

　　多多的小号：是的，目击者1号表示楼主说的没错。

　　我有秒招：目击者2号表示昨天中午确实有学神跳窗事件。

　　……

　　夏清溪默默地关了帖子。退出去一看，连着七个爆帖。

　　啧，这威力！谁看了不说一句牛逼？

　　好吧，可能主要还是贺麟的人气。可他不是对他过敏？干嘛那么急着来找他？这又不比大家都在一个操场上跑步，而且还离得比较近的时候。其实完全可以不管他的吧？

　　夏清溪感觉贺麟这人实在是太难琢磨了，干脆不想。这时他的长腿老爸拿着一盒披萨走进了病房。

　　“你大哥给你买的，说他今天可能过不来了。”

　　“过不来就过不来，一会儿打完针我过去不就好了？”夏清溪接过盒子，“对了爸，我妈之前说你过几天才能回来，怎么回这么快？”

　　“还不是因为你？你昨晚一直不醒，妈妈担心得不得了，给我打电话的时候都哭了。还好你今天醒了。”

　　“爸你也来一块。”夏清溪取出披萨先给父亲，笑说，“我妈总说我是小野马，怎么对我这点儿信心都没有啊？太小看我了。欸我妈呢？”

　　“回去训练去了。下个月还要带队出国比赛。你赶紧吃，一会儿还得去做个检查。”

　　“检查？什么检查？”他现在不是挺好的吗？他说明儿起不上学了只是玩笑而已，可没想着真不去。

　　“医生说要测一下信息素抑值，再查一下腺体。”

　　所谓“信息素抑值”其实就是信息素抑制量。omega大多是十二岁到十五岁分化。夏清溪分化得晚，本身信息素抑值就比别人高，又在短时间内发情多次，且频繁使用抑制剂，所以要彻底做个检查。

　　检查的医生还是王梅主任，之前夸夏清溪买的葡萄甜的中年omega阿姨。她带着夏清溪全程查完，将报告单递给夏靖说道：“夏先生，小夏的抑值太高，下一次再进入发情期的时候症状会比第一次还要严重很多。”

　　夏靖担忧道：“那是要提前换强效抑制剂的意思么？”

　　王主任温和地笑道：“这确实是个方法，但却不是长久之计。您要知道，抑制不是消除。被抑制的信息素它本身还是存在的，只不过是在进入下一次发情期前缓缓被自体消耗掉了，这是正常现象。

　　但小夏他情况比较特殊。上次他在这住院我们就发现他的腺体与其他omega不太相同。今天检查，果然，他生的是双腺体。他的主腺体下侧还有个很小的副腺体，并且它还在发育。之前我们检查的时候这个副腺体还极小，无法判断。我在他的出院报告上也写过，半月后要复诊。这次查副腺体就比上次大了三毫米。而这应该也是他比其他的omega更高频率进入发情期的原因。根据以往的经验，我的建议是要尽快让他找到一名合适的alpha对他进行标记。”

　　夏清溪：“那要是不找会怎么样？”

　　王主任说：“抑制剂的作用是暂时压制信息素，让信息素有时间自体消耗。但是你频繁进入发情期，信息素就会大量分泌，没有时间消耗这些信息素。那么这些积压的信息素就会像弹簧一样，你压得越厉害，以后反弹力也越强。我们以前也遇到过这样的病例。那个孩子开始用加强型抑制剂。大概过了三个月，加强型抑制剂就抑制不住了，发情时期的生理反应就很剧烈。高烧不退、抽搐、器官衰竭。虽然后来也抢救了回来，但身体损伤很严重，现在大概是勉强能自理的程度。”

　　夏清溪：“……”

　　夏靖问道：“就没有其他方法吗主任？比如说切掉副腺体。溪溪今年才十八岁，我不希望他是因为这样的原因被迫去发展一段感情。”

　　王主任道：“夏先生，我理解您作为一个父亲的心情。您说的方案我们之前也不是没有考虑过。但危险系数太大。暂且不说割腺体之后会有的后遗症，就小夏的副腺体离脊椎神经很近这一条就不建议手术。而且有更妥善的方法，为什么要冒险呢？我真诚地希望你们能认真考虑我的建议。不然别说去军校，就是好好上个普通大学都不太可能。”

　　夏清溪极度无语，硬着头皮问道：“王姨，那我一个月大概会有几次……那个什么？”

　　王主任道：“发情期么？按你现在的情况看至少也有三次。一般情况下一次会持续三到七天，所以最好是弄到终身标记。这样一年一到两次发情期，身体就完全能承受得住了。”

　　夏清溪：“…………”

　　可是我的精神承受不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