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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连穗岁特殊的治疗方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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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点,护士准时把饭菜送到了病房。
傅诗看着眼前清汤寡水的饭菜,复又看了看连穗岁吃的卤肉饭,鼻尖还萦绕着卤肉饭的香味。
一向对食欲没什么要求的傅诗突然就觉得,自己眼前的饭菜有些寒酸了。
她是有抑郁症,不是身体上有什么病好嘛,为什么要这么苛刻她?
傅诗突然有些委屈。
傅诗看着连穗岁吃的格外的津津有味,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那个……”傅诗犹豫地问道,“好吃吗?”
连穗岁自然地点了点头道:“好吃。”
“可以分给我吃一点点嘛?一点点就好,我尝尝好不好吃。”傅诗不好意思地伸出一根手指比划道。
连穗岁奇怪地看了一眼傅诗:“你抑郁症,吃什么吃?”
“抑郁症……不能吃吗?”傅诗小心翼翼地问。
“也不是不能吃……”连穗岁慢悠悠地说道,“只是抑郁症不是没什么食欲吗?你怎么还想吃东西呢?而且你就算吃了也会吐吧?”
傅诗一时之间愣住了,不知道是在想着反驳连穗岁的话语还是没想到连穗岁再一次坦然地说出了她的病情。
隔了大概两三分钟后,傅诗这才开始说话。
“你是医生吗?”傅诗空洞洞地望着连穗岁,像是忽然被抽去了魂魄。
连穗岁停住了手上的动作,一副思考的样子。
随后连穗岁像是思考出了答案,说道:“不算。”
傅诗眼神没有焦距,并没有去在意连穗岁模棱两可的答案,继续发问:
“那你是爸爸妈妈找来陪我的吗?”
“不是。”连穗岁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案。
傅诗望着连穗岁,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情绪,想继续问些什么,但又不知道问什么。
“我也有抑郁症。”连穗岁淡然地说出这句话。
傅诗歪着头看向连穗岁。
“但我自己把自己治愈了。”连穗岁转头盯着傅诗的眼睛道。
傅诗看着连穗岁,眼神中有着好奇,还有一些疑惑。
“你想好吗?”连穗岁看着傅诗。
傅诗低下头,答非所问道:“我也想控制的,但我控制不住,忍不住想要对陌生人,甚至对爸爸妈妈生气,我很难受但是我真的忍不住,我真的……真的忍不住……对不起……”
连穗岁看着陷入自责的傅诗,并不理会她,自顾自地拿起一旁的纸巾擦了擦嘴。
良久,傅诗这才缓缓地抬起头,结果发现连穗岁自己正躺在沙发上玩手机。
从外放的声音中能听出来,连穗岁是在玩消消乐。
以往她犯病时,爸爸妈妈都跟在身边安慰她,要么就是心理医生在为她做心理疏导。
但是连穗岁却是把她撂在一旁,随后就去玩自己的了。
连穗岁这奇怪的态度让她有点摸不清她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玩游戏的间隙,连穗岁抽空瞥了一眼傅诗,见傅诗盯着她,她这才收起手机再次问道:
“你想好吗?”
傅诗愣住了,垂下眼睑,仿佛随时又要进入无限的自责中。
没等她陷入自责,连穗岁接着说道:“不是为了不给别人添麻烦,而是为了让自己好受点的好起来。”
傅诗疑惑地看着连穗岁。
连穗岁站起身理了理衣服,随即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傅诗。
傅诗抬头望着连穗岁。
“你自己想好吗?”连穗岁紧盯着傅诗。
傅诗看着连穗岁的眼睛,她的眼睛像是有一阵旋涡,好像要把她吸进去一般。
几分钟过去了,傅诗没有丝毫反应,连穗岁也不急,就这么紧紧地盯着傅诗。
片刻,傅诗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用力点着头道:“我想好!”
连穗岁笑了,重新往沙发处走去:“好的,那么接下来你就要听我的,我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还没等傅诗说什么,连穗岁转过头阴沉着脸补充道:“包括杀人放火。”
傅诗愣住了,久久没回过神来。
连穗岁见到她的表情顿时笑了,把刚刚阴沉的表情全部冲散得一干二净。
“我骗你的,我怎么可能会叫你做这种事呢,现在可是法治社会。”
“现在第一个任务,收拾一下,我带你出去晒太阳。”连穗岁拿上放在沙发上的包道。
傅诗疑惑地看着连穗岁,没想到连穗岁说的听她的话就是出去晒太阳这么简单的事。
不过傅诗也挺久没出病房了,自然对出去晒太阳这个提议是没有异议的。
医院是有院子的,因此她们并不需要出院去晒太阳,直接去院子里就行了。
医院的院子种了很多花花草草,连穗岁与傅诗并肩走在院子里用踏步石铺的花园小路上。
傅诗时不时地转头看向连穗岁,似是有话要说,却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连穗岁望着前方的路,并没转头去看傅诗,开口问:“有事吗?”
“你很喜欢晒太阳吗?”
连穗岁轻笑了声:“说不上多喜欢,但太阳是个好东西。”
连穗岁转头看向傅诗:“不过大部分抑郁症人都不怎么喜欢阳光,所以你是那大部分?”
傅诗低下了头不说话。
“既然不喜欢,为什么不拒绝我?”连穗岁脚步一转,站到了傅诗面前,紧紧地盯着傅诗。
傅诗避开连穗岁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连穗岁的眼睛能够看透她的内心,这让她很害怕。
“因为你说想要好就要听你的。”傅诗小声说道。
明明占理的是傅诗,但傅诗却像是自己做错了事情一般心虚。
“那你知道为什么我知道抑郁症患者多半不会喜欢阳光却还叫你出来晒太阳吗?”连穗岁上前一步,拉近了自己与傅诗的距离。
“不知道。”傅诗悄悄往后退了小半步。
“因为要让你拒绝我,你要学会对所有人说不。”连穗岁步步紧逼。
傅诗一步步地往后退。
“就像现在这样,你的脚步在后退,你已经拒绝我了,你的肢体在对我说不要靠近。现在,我要你转换成语言拒绝我。”连穗岁继续向着傅诗逼近。
傅诗双手捂住耳朵,脚步继续往后退着。
见傅诗貌似已经在崩溃的边缘,连穗岁却丝毫不放过她:“拒绝我!”
傅诗死死地捂住耳朵,一边摇头一边往后退,不料被地上的小坑绊倒了。
她坐在地上,忽略掉了来自尾椎骨的痛,身体还在不住地往后缩。
连穗岁走上前,半蹲在傅诗面前,抓住她的手腕阴沉着声音道:“你已经在拒绝我了,你对我摇头,你后退远离我,现在我要你说出来。”
傅诗疯狂地摇着头,手腕转动着想试图从连穗岁的桎梏中挣脱。
奈何连穗岁力气过于大,她根本就挣脱不出来。
“啊——”傅诗尖叫了一声,大喊道,“走开!”
连穗岁愣了一瞬,随后松开了手淡然道:“也行,勉强算你过关。”
傅诗疯狂抓着自己的头发,捶打着自己的头,指甲死死地陷进自己的肉里。
连穗岁再次抓住了傅诗的手道:“第二个要求,伤害别人,不许伤害你自己。”
“不,不,不可以。”傅诗疯狂地摇着头。
“不是说想好?想好就听我的,伤害你面前的我,放过你自己。”连穗岁掐住傅诗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不,不,你不要逼我,你不要逼我……”傅诗双眼无神地摇着头,像是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
“你很难受吧?想发脾气?那就对着我发。”
连穗岁的眼神像是会吸人一般紧紧地盯着傅诗。
“你平时发脾气都这么发?在家摔东西都不敢骂人,不敢伤害任何人?呵!”连穗岁冷笑了声,“懦夫。”
连穗岁凑近傅诗的耳边温柔地说:“就你这样的,一辈子都别想好了,你在别人眼中就是个不正常的人,小孩见了都得哭着喊怪物。”
“不是!”傅诗红着眼怒瞪着她。
“你就是。”连穗岁肯定地看着她,那眼神有让人信服的能力。
“不是!”傅诗没控制住自己,一巴掌扇了过去。
连穗岁头往后仰了仰,傅诗的手擦着连穗岁的脸划过去。
虽然没被扇到,但连穗岁的脸却被刮出了一道不算太明显的血痕。
连穗岁拿出手机照了照脸,轻嗤一声:“啧!这次牺牲还挺大的。”
见到自己伤到人了,傅诗稍微有些冷静了。
她愣在原地,随后小声自责地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连穗岁皱眉,眼睛冷冷地看着傅诗。
傅诗以为连穗岁生气了,抠着手指不敢说话。
“为什么道歉?不是你的错,是我在逼你,我在逼一位病人犯病,这是我应该受到的惩罚,你凭什么道歉?”连穗岁戾声道。
傅诗愣愣地看着她,显然想不到连穗岁居然会这么说。
她已经习惯了道歉,小时候爸爸妈妈说她不爱笑,她道歉爸爸妈妈就会笑。
在学校,同桌不小心弄丢了她的文具,同桌却说是自己没有好好收好;只要她道歉了,同桌就不会不依不饶地说她。
从小她就知道,只要她道歉,身边的人都会对她宽容许多,所以道歉对她来说是很好的东西。
但是今天,有人因为她的道歉在怪她。
说这不是她的错,不是她的错为什么要道歉?她不知道,因为她习惯了。
“你们在做什么!”一阵声音突然出现,打破了两人凝重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