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盘恋爱全流程》三十而废

2、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大家

　　大家看元木状态不好，而且想着已经很久没聚过了，因为生活的琐碎，大家曾经每个月都要聚会的诺言没人再提起，都在各自的轨道上运转着，一天接着一天，又好像忘记了时间。
　　“开门”元木家的大门被敲的砰砰作响。
　　“土匪”元木无奈的开门后看都不看来人一眼便重新回到沙发。
　　元木靠在柔软的沙发靠垫上,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身旁的小狗，田绒问她要喝点什么，咖啡？
　　“来瓶啤酒吧。”她说，“这个点喝咖啡晚上睡不着。”
　　“元木这点儿事其实不算什么，真的。”从进来便没开口说话只顾着埋头喝酒，脸颊已经微微泛红的温如说，“两年不做总比头顶一片呼伦贝尔大草原来得好。”
　　众人又一次难以置信地将注意力全转移到她身上，见她双颊通红，已经微有醉意，双眼发直地看着面前的桌面，胸口不时地起伏，像有一口恶气压在心头，黑色的眼睛里都是恨。
　　“不是吧……”对于元木和洛小鱼两年没做这件事已经很不可思议的众闺蜜见温如这副模样，已经从她话中猜到了几分，“难道吴惠雅她出轨了？”
　　温如笑着点点头：“说起来真是神了，你们根本想不到我是怎么发现的，来，有奖竞猜，猜对送一辆宝马”
　　众人一阵无语，没有说啥，只是默默的把耳朵竖起来了，今天的瓜真是一个比一个劲爆。
　　“大家都知道，吴惠雅公司每年年底都有年会，年会是可以带家属去的，我每次都有去，你们都知道的哈。她同事基本上都认得我，知道我是谁，但是吧......。”温如这女人还卖起了关子，喝了口酒继续说道。
　　“去年尾牙时我照例参加了，我去的时候吴惠雅她们的同事就怪热情的，比之前热情多了，我还以为自己这次打扮的好呢，你说巧不巧，突然有个挺漂亮的小姑娘没由头地抬头和我对视一眼，我那年久失修的雷达就触动了，觉得哪里不对劲，就问吴惠雅那是谁，长得挺漂亮的，咋之前没见过。吴惠雅说是新来的，不熟，还问我干嘛问她，我说没啥，就小姑娘挺漂亮的，这不是怕遭了你的咸猪手吗？吴惠雅那狗东西还平静的说，在我眼里你最漂亮了，别疑神疑鬼的。”
　　众人：“确认过眼神，是绿了你的人？”
　　众人：“以后玩狼人杀，没有你这个预言家我不玩？”大家还在试图让气氛缓和，但是空气中哈哈哈的笑声像催化剂，让空气更加凝重。
　　温如翻了个白眼，喝了口啤酒接着道：“前段时间突然接到我妈的电话，说我爸病了挺严重的，让我快点回来，我记得和你们说过吧，我那时候不就请假回了趟老家。平时她都让我自己打车去车站，然后和她说一声就行，毕竟她也要上班，这回就特别不对劲特别殷勤，我挂了我妈的电话就给她打了，也就和她说声我去干嘛而已，结果呢，突然人家吴惠雅专门请假回来亲自开车送我去车站。我那时候没想啥，还挺感动的，但是上了火车后，我就觉得哪里不对劲，那时候还嘲笑自己，人家好不容易送你一回，你还矫情上了，就是贱骨头。”
　　“回去那几天我也忙，医院家里两头跑，我妈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我就没让她去医院陪床，我爸的大小事都是我来弄的，那时候也是没时间也没心思搭理吴惠雅，吴惠雅呢，每天早上定时早安，记得吃饭，每天晚上都会给我发晚安，雷打不动，我每次看着都很安慰。我记得每晚十一点准时发，前后浮动基本上不超过十五分钟。”温如喝了一口面前的啤酒，润润嗓子接着道，“咱们这年纪工作生活都稳定，作息规律不太容易打破，都是心知肚明的……”
　　有人忍不住插话：“是不是有天吴惠雅的早安晚安忘记发了？”
　　温如闭着眼摇头，眼角有点湿润，但是大家都假装没有看到。
　　“那咋了，中途发生啥了？”
　　“不，什么也没发生，就一件小事。”温如说，“她早发了一个多小时，说累了，先睡了。”
　　众人沉默，沉默中透着明白，但是还是有人试图想替吴惠雅争辩一下，但是大家明白就是不愿意相信。
　　温如说：“那晚我一整晚都没睡，我看着病床上的老爸，家乡的晚上月亮照的很亮，还有很多星星，我来这里很久没看见过了。我脑子很乱，我也不愿意相信，可以我控制不住的想，除了想吴惠雅这王八蛋和谁在一起翻云覆雨外，想的更多的是我爸的事，还有我哥。医生说我爸病情不是很严重，再观察一段时间就可以出院了，老年人的毛病，我看着手机里吴惠雅的对话框，我慢慢回复平静，很平静，我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埋头痛苦，也没有想象中的大喊大闹，没有，平静的像没有发生过一样，这样的自己我都陌生。”
　　“还有一件事我没和你们说，我在医院照顾了我爸九天，不敢说劳苦功高，但也是勤勤恳恳，我记得出院那天，我哥来了，突然出现在病房中，我爸笑眯眯的看着他儿子，只有我有一丝惊讶，老头很开心，比出院还开心，逢人就说你看我儿子，我儿子来接我了，多孝顺的孩子，对我只字不提，住院钱是我交的，陪床是我陪的，这九天我都是匆匆洗漱自己都没好好吃过一口饭，结果呢，他有一个好儿子。”
　　朋友们再次沉默了，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她，这个被爱情抛弃，被亲情伤心的女人。
　　“那天我把我爸送到我哥的车上，对了，这车还是去年我给买的，说还我钱现在一毛没看见呢。我把老头送车上，我没有回去，我行李也没拿，我直接回来了，我想验证一下我的想法。回去我啥也没干，我就坐在她公司对面的咖啡馆，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着，我害怕自己猜对了，也害怕自己猜错了。”
　　“果然，下班的时候我看着吴惠雅一个人出来，我的心里很开心，你不知道那种喜悦，我结了帐，走出咖啡馆，准备给吴惠雅打电话，让她送我回家，给她道歉，说我误会她了，可是我走出去，看着我熟悉的那辆车停了下来，吴惠雅走出来替一个女生打开副驾驶的门，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接，我似乎听到了那首我们一起选的铃声。”
　　温如表情淡淡的，猛的一口气将剩下的大半罐啤酒喝光，空气都凝结了，只有她喝酒的声音，温如手指在桌面敲打着，嘴里慢慢唱出：“感谢你给我简单的陪伴和温暖，感谢你为我负担
　　这不安和心寒，我们所有的期盼是平淡说晚安只能隔着屏幕想另一半没有遗憾……”
　　“还是那么五音不全啊，别唱了，接着说”田绒打断温如，这歌词太刺耳又那么的不合时宜。
　　“接下来呀，就那样，她接了电话，然后我说，你回头，她看见了我，慌乱了，想要解释什么，可是我也回头了，走了”
　　“然后呢”
　　“没有然后，接下来就是最近一直在忙的，搬家。”温如拭去眼角的湿润，淡淡的笑了。
　　大家都很沉默，都知道此刻我们应该安慰温如，但是我们说不出口，没有一个文字适合此刻的氛围，没有一句话可以封印温如的伤口，是我们让这伤口又裂开了，甚至渗出了血。人到中年那些传说中的危机已经渐渐探头，这或许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困难和生老病死这些终极恐惧和磨难还在后头。
　　“十年感情就这样没了，我连难过的时间都没有，只关心眼前生活里更重要的事……也不是说更重要吧，应该是更实际的事。挽回不了的人就不挽回了，只做有用功。不知道你们什么感觉，反正现在的我无比现实。”温如淡淡的开口，清脆的声音打破了这近乎诡异的气氛。
　　“来来来，让我们庆祝温如重新加入单身贵族行列”众人纷纷拿起眼前的酒水，大声的祝福着。
　　“你看看，木哥，你的问题在温如面前那就是啥也不是，不就是两年没做吗，今天大家陪你喝个够，酒壮怂人胆，预祝你马到成功”有人想要转移话题，说点儿轻松的事，别每次聚会都倒一桌子苦水，搞得满屋子丧气，熏得喘不上气，可一开口还是熟悉的那些别扭。
　　刚到三十岁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还曾经觉得初老和中年危机只不过是庸人自扰。
　　过了两年形势迅速变得严峻起来。
　　不敢再熬夜也不敢喝酒，怕第二天要命的工作没有状态。上司烦人同事难缠，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以前以为戒烟是多难的事，在通宵咳嗽没了半条命后，异常顺利地戒掉了。并不难受，想抽也是非常偶尔的念头，忍忍就过去了。最明显的不过是体重秤上数字的飘高。其实就算不戒烟体重也在逐年上升，升了就很难再降下来
　　元木呆呆的看着，看着重新恢复热闹的一群人，打打闹闹，开开心心。每个人的生活都是这样，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活在痛苦中，其实你没看到的地方，所有人都在痛苦中挣扎，有些哭哭啼啼，有些包扎好伤口又一头扎进了生活的漩涡，到头来一总结，生活就一句话——如人饮水，冷暖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