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换人生》独酌夜听雨

2、疑窦生 突然消失的

　　沈翊神情淡漠地站在杜城办公室门口，似乎并不关心他找自己来到底有什么事，只是垂眸专注地看着掌心不断变化形状的泥团。杜城则围着办公桌焦躁踱步，他只是直觉不能再这样下去，却并没有想好到底要跟沈翊说什么，又想到大家都忙了一宿现在还在辛苦查案自己却在纠结这种事更觉得烦躁不安。

　　不同于杜城的焦躁，沈翊看着手里逐渐完美成型的小泥人确认自己的内心应该比外表看上去更平静，毕竟还有闲心觉得自己捏得挺好的。

　　有些事从一开始就是决定好的不是吗？不会，也不应该为了一句话、一件事而改变。

　　修完手里泥人的细节，见杜城仍是不说话，地板却快被他磨穿了，沈翊握拳把手里那个酷似自己的泥人重新捏成一团看不清面目的泥团后便开口：“你没什么事的话我去李晗那边看录像了。”说罢也不等对方回答便转身离开。

　　被独自留在办公室的杜城怔愣了片刻，跑去洗手间用冷水冲了一把脸，杵着洗手台看着镜中神情疲惫又恍惚的人，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年纪大了，只是一晚没睡好像脑子都不太够用了，冷静了一会杜城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回办公室继续整理不断被收集上来的目击者口述报告。

　　监控室里，李晗配合沈翊的描述不断切换着商场地库的监控，沈翊手里无意识地转着一支笔匀速扫视各个屏幕，忽然他捕捉到一个一闪而逝的人偶服背影，“停，左下第二个倒回去两秒。”

　　李晗指尖飞动，“是这个吗？”

　　“对。”沈翊拿着标记着监控位置的地图核对了一下“他去的地方是监控死角，那边有三个停车位。时间是……下午六点半。”“停车场的数据显示这个点地库是满的。”李晗翻了一下资料。

　　“没事，盯紧这个拐角的监控。”沈翊停下手里的笔，定在地图上的一处拐角上，“他们要走一定会经过这里。”

　　让李晗又找了几人过来一起帮忙，沈翊则坐在边上看着周边地图，时不时圈出几个点。很快李晗就排查出几辆车，一查信息果然有一辆很常见的白色面包车是□□，追踪了一下却发现对方显然对周围的情况很熟悉，总是往小路拐，没一会就在监控上失去了踪迹。她只得拿着结果说道，“沈老师你来看一下，对方反侦察能力很强，对路况也熟悉，总共也没被拍到多少镜头就失踪了，被拍到的镜头也没有人脸，现在他们在扩大监控排查的范围看看能不能有收获。”

　　沈翊点点头“你把目前找到的给我看看。”

　　李晗将电脑侧过来一点“只有这几十秒，有人影出现的只有这里。”说着暂停了一下，沈翊仔细看了一眼，“看来说不定是惯犯，车不仅贴了防窥膜，人在车里还戴着全包头盔，确实很谨慎。”

　　“谁说不是呢。”李晗嘟囔着继续放监控。

　　沈翊失笑，“你继续去忙吧，我自己看看就行。”说着他把监控速度调到最慢开始认真看，反复看了几遍，他若有所思地在一个路口点了暂停，凑近屏幕看了一会点击放大，却把目光聚焦在前车的后挡风玻璃上，不太清晰的倒影隐约能看见停在后面的目标车后座上还有一个人。司机的确很谨慎，不止戴着头盔甚至还戴了手套，但后座的人却只戴着口罩。“李晗，你看一下这个能修复的清楚一点吗？”他叫来李晗点着前车的玻璃。李晗仔细看了看，面露难色，“我试试看吧。”“嗯谢谢。辛苦你们继续查了。”沈翊礼貌地点点头拿起自己的东西“至于这个，修复好了直接拿到我办公室，我先去准备复原画像。”

　　和北江分局的井然有序不同，北江市局今天的气氛却有点异样。办公大厅里几十个刑警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听说了没，前天路队留了一封辞职信以后再也联系不上了。”“当然听说了，不会出了什么事吧。”“你傻啊，真出事怎么可能先留辞职信。”“对啊对啊，说不定是有什么问题不敢来上班跑了……”

　　“今天没有事做吗？都在这里聊天？”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高大却消瘦。众人一惊，马上如鸟兽散坐回自己的位置低头不敢作声。“任何事情真正结果没出来之前随便恶意揣测叫污蔑，都是警察，这点都不懂吗？”说着他走进来，声音低哑目光却如电扫视着众人。男人头发理得很短，英气的剑眉斜上方有一道长长的伤疤，眼窝深邃到有点凹陷，鼻梁挺拔唇削如刀，看上去犹如混血儿一般，做工精良的黑西装仍旧掩盖不了一身匪气，但美中不足的是走起路有点跛腿，似乎有腿疾。

　　他一瘸一拐地穿过大厅，终于有人鼓起勇气问，“卫队，你腿伤还没好怎么不好好休息就来……”“休息？老子敢休息吗？”被称做卫队男人冷冷一笑，“不过就休息了几天你们就在这跟在菜市场一样唠嗑，等我腿伤好了，市局刑侦支队是不是早就地解散了？老子是不是就成光杆司令了？不就是姓路的辞职不干了吗？该干嘛干嘛，要调查他警局会不立案？你们有空在这唧唧歪歪，前两天的抢劫案抓到人了吗？昨天的盗窃案呢？”见没人敢接话，他放下假笑板起脸，“什么都没有还不快干活？”

　　“是！”众人声音整齐洪亮，各自开始做手上的活。

　　市局刑侦支队长卫瑜站在原地看了一会满意的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刚费劲地坐下耳边就传来调笑声，“卫队病中依然威风不减啊。”卫瑜抬头便看见一个欣长的人影靠在门口，皮肤细白，眉目如画，纤长细密的睫毛藏在无框眼镜的后面，白衬衫的扣子严谨地扣到最上面一个，整个人仿佛一件精美规整的白瓷。“许澹，最近法医室很闲吗，来我这干嘛。”卫瑜没好气的说道。

　　“不是我说你，天天这么凶小心单身到八百岁。”许澹笑笑，笑容漂亮却并不阴柔。卫瑜头疼的揉揉太阳穴“大哥，放过我吧，我伤没好就要来处理这档子破事，已经够头晕了，不要再来妖孽我了，去祸害你的实习生们吧。”

　　许澹漂亮的笑容变得更大了，“他们已经吐了好几回了。”见卫瑜的脸色都绿了才正了正脸色，“好了不逗你了，怎么？老路到底怎么回事？”

　　卫瑜的脸色并没有好多少，“天知道他到底在搞什么鬼，我蹲了半天确定他家里没人，他也没亲属可以找，先看局里怎么说吧。”

　　“行。”许澹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把手术刀扔着玩，“开完会call我，回去了。”说着吹着口哨转身离去，脸上又挂起了看似无害的笑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坏主意，卫瑜看见他这种笑容顿时感觉自己的头越发的痛了。

　　还不知道这一切的沈翊则是已经拿到了李晗尽力修复的截图，观察了一会觉得心里有数了就和往常一样开始作画。

　　一墙之隔的杜城则是在看蒋峰不停所有汇总过来的资料，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叹了口气放下资料看着窗外放空了一下脑子，李晗之前也告诉了他沈翊的发现，他便把重心放在了对周围可能的目击者的走访提问中，但不知道是运气太差还是对方太狡猾，并没有问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叹了口气，他正打算去资料库里搜一下有没有类似的案子，却听见自己的肚子响了一声，“咕噜噜──”回荡在空荡的办公室还挺响亮的，他这才意识到都快到晚饭时间了而自己却好像错过了今天的早饭和午饭，想到李晗好像是说刚刚沈翊在监控室也没有吃午饭，便跑去食堂打包了几份小炒。走到沈翊办公室门口时杜城却不自觉停住了脚步，夕阳的余晖肆无忌惮地闯进沈翊的办公室，对方被阳光围绕着，在一圈阳光中间安静伏案画画，周身的轮廓在阳光下仿佛镀上了一圈金边，看上去温暖又柔软。

　　“笃笃笃。”杜城轻轻敲了敲门，仿佛是不忍打破这美好的画面，“沈翊，李晗说你没吃饭，我刚刚就去买了一点给你送来。”

　　沈翊抬头看着杜城，逆着光让他的表情有点看不清，杜城没来由的有点紧张，但很快沈翊就笑了笑说道：“多谢，我还真有点饿了，进来吧。”他看了看杜城手里的份量，“你也没吃？一起吃吧，正好我画完了，来看一下。”杜城立刻快走几步放下饭菜去看画像。沈翊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去拆杜城带来的饭菜，“实在是太模糊了，时间又紧，但还好他轮廓特征比较明显，典型的高加索人种，我刚想送去给李晗比对，外国人的话在库里的可能性比较大吧？”说着他看向杜城。

　　“不一定。”杜城拍下来发给李晗比对。“在库里的外国人都是遵纪守法的，一般会干这种事的可能都是偷渡来的。”看到李晗回复的收到以后杜城收起手机，“先吃饭吧。”

　　与此同时，路海州穿的严严实实躲在几百里外的k市一栋居民楼下，谨慎地扫视周围，见无人注意到自己便动作迅速的避开摄像头上楼。半小时后便上车离去，但与来时的独自一人不同，他的后座上还坐着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女孩并不慌张，而是开心的与路海州说笑。车子逐渐远去，居民区又回到了平时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