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Alkaid小布丁

2、第 2 章 再遇

　　陈最回到家中，爷爷奶奶早已经睡下，他靠着门缓缓的向下滑，大口的呼吸，像是有人掐着他的脖子。用力的拍打着头，一次又一次，加快速递，咬着下唇啜泣着，直到精疲力尽瘫软的坐在地上……
　　苏瑾捻手捻脚的回到家“还知道回来，怎么不直接死在外面，有人生没人教的玩意，丧门星”一个尖利的声音从一间房间传出来，一个浑厚点的男声说“老婆，小孩也是去打工了，现在都这么晚了，让他先休息吧，一会小宝要被吵醒了，小瑾下次早点回来”语气里全是讨好“我呸，找你亲妈去，丧门星”“少说两声……”“你闭嘴，苏怀意！窝囊费，老娘真是瞎了眼了……”。苏瑾拉上推拉门，外面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对于这种言语上的辱骂听了十几年早都麻木了，当年爸爸跪在自己面前说“是爸爸无能，你去找你妈吧，是我对不起你张姨，但是现在只有她换愿意收留我，你去找你妈吧，算我求你了，求你了，对不起，对不起……啊……”对面跪着的男人不停的磕着头，不断的求着苏瑾，双眼猩红，像一条发疯丧家犬。打那以后苏瑾知道再难听的话都要忍下来，七岁的小苏瑾全世界抛弃了，七岁的小苏瑾的世界只有爸爸妈妈，七岁的苏瑾一无所有，后来那个女人还是让苏爸留下苏瑾，只是这样的对话每天都要上演一遍，七岁的苏瑾还会闷不吭声红着眼眶，十七的苏瑾只会坐到榻榻米上，点了支烟，半落地窗，冷气从窗缝中吹进来，一缕一缕一如既往的冷冽“像我这样活着不好吗”苏瑾自嘲的笑笑，拉开抽屉找到那把小刀，在小臂上轻轻一划，豆大的血滴在地面上，微蹙的眉头缓解开，疼感让人愉悦。
　　一个书桌，靠墙的衣柜，一张榻榻米，是这个逼仄的空间全部的家当，苏瑾在这一住就是十年，这儿也是在这家唯一能容下苏瑾的地方。家里有两间卧室，一餐一卫一厅。大卧室夫妻两个人住，小卧室小妹住，原本是没有苏瑾住的地方，还是爸爸低三下四求来的，那个女人才勉强同意把小阳台改成苏瑾的卧室。
　　……一只烟以后，苏瑾擦净地上的血，简单的处理伤口，这样的力度是苏瑾多次尝试的最好方式，让人感到疼痛，伤口好的也快，两不耽误，苏瑾很满意，看着小臂上的密密麻麻的伤口或深或浅，有的还是叠加在一起，像是一件艺术品，苏瑾找出护腕戴上，完美。

　　今天是开学的日子，街上比以往要热闹很多，陈最洗完澡，来到镜子面前，转过头看到背上的那条疤痕，已经变成一条粉色的凸起从左肩到腰椎，套上衣服出了房门“大宝贝，拿着包子，快去新学校报到，可不敢迟到呀，好好的昂”又伸出手摸摸陈最的脸“看看这瘦的，你爷爷一早就去，钓鱼了，晚上回来给你煲汤”“嗯嗯”草草回答，便出了门。陈最面对这样的热情有点无从适应，他从小到大没在这两个老人身边呆过，这回自己出事了，才被他爸送回老家。
　　陈最和一些学生挤上公交，他坐到车窗旁观察路上的人大多都是穿着校服，黑蓝色运动服，胸口上有校徽，那个人差不多也是上高中的年纪，分开的时候他只是让自己好好睡一觉，陈最一想到那人，就感到很满足，很想再见一面，这个北方小城有30多万人，去哪找。
　　高二十三班已经吵成了一锅粥，大家分别了一个假期有好多说不完的话，当然还有一部分奋力炒作业的人，“瑾哥，瑾哥，快快，救救弟弟”原本在位置上睡觉的苏瑾摇醒“叫魂呐，别摇了”
　　“哥，哥，救我救我，你就是我亲哥”
　　“哪一门呀”苏瑾开始翻书包
　　“数学，物理”
　　“妈呀，刘洋，你这怕是要来不及了呀，你的奇迹呐”
　　“草，张景辉，滚你妈，你懂屁，瑾哥就是我的奇迹，你说是吧，瑾哥”说完向苏瑾谄媚的笑笑，顺手抽走了苏瑾手中的作业
　　“别再烦我睡觉，滚远点超”
　　“得来，我的好哥哥，张景辉，闭上你丫的臭嘴，别打扰我哥睡觉”
　　“是是是，我还要看你创造奇迹呐”
　　……
　　“你们听说了吗，咋班要来新人了”“真的假的”“人就在老刘办公室，我能骗你吗？”前面的女孩叽叽喳喳说个没完，苏瑾把校服盖在头上，没一会儿那些声音变小了“……陈最……”这是他最后听到的字眼，陈最，是个好名字。苏瑾在心里嘀咕了一下，不省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