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首尔的意外 故事的开端 ...

  •   贺灵在首尔多维棋冠军杯上输给了刚刚转会到韩国KJ的前中国选手梁曈,舆论一片哗然。

      观战间里,安静得瘆人。贺灵效力的星曜多维棋战队主教练薛静求,星曜集团多维棋事业部总裁谭素云面无表情。棋局过半,贺灵在最擅长的“漱石枕流”里居然出现了一个失误,薛静求对助理教练许伟乐说,“贺灵输了。准备赛后复盘吧,和小黄说一下,贺灵身体不适,不能出席赛后发布会了。”

      比赛一结束,贺灵马上被许伟乐带到了休息室。媒体蜂拥而至,许伟乐早有准备,率众统统挡住。
      贺灵进来了,谭素云看薛静求还站着没反应,看了他一眼。薛静求说,“我也学习学习谭总的指示。”谭素云:“出去!”
      “感觉如何?”谭素云递了瓶水给贺灵。
      贺灵说,“状态不是很好,开局就没开好,漱石枕流乱了,被钻了一个空子。”
      “以后能避免?”
      “明明是很熟的战术,真的很尴尬。”
      “到底怎么回事,你自己心里有数。不要一再挑战底线!”谭素云猛地扯了一把贺灵,声音很低,“你是个好苗子,但是不是唯一的苗子,知道吗?”谭素云一松手,贺灵踉跄了一下。
      “出去。”谭素云说。

      过了一会儿,薛静求走进来,谭素云看着很低落。对他说,“给我一支烟。”薛静求上上下下摸遍了口袋都没有找到,谭素云叹口气,“算了。”
      薛静求问,“你打算怎么办?”
      谭素云说,“现在哪里是我怎么办的问题!分头打点吧。”

      许伟乐进来时,谭素云早已离开了,薛静求正叼着烟腾云驾雾。
      许伟乐说,“这孩子,真是的...”
      “得找个人帮帮她。”
      “谁?”
      薛静求长长地吐出一口云雾,“夏家润。”
      薛静求把烟掐灭,按在烟灰缸里,“我认识的人里,也就他一个能在卢老大那里说上话。”

      如谭素云所料,舆论很快发酵,贺灵跟梁曈有交易故意输棋的消息一时甚嚣尘上。

      夏家润并不是多维棋迷,也没有收看当天的直播,但是贺灵输棋的消息不胫而走,家润在当天就收到了公司内部和公司外部的双重推送。家润负责的“天机”系列是大众娱乐机型,和贺灵的高端竞技机型“七杀”系列在集团内是两套体系,但是因为薛静求的关系,家润还是仔细浏览了新闻。《贺灵爆冷出局,是否有背后的故事?》点开进去,是薛静求的赛后采访。

      不同于私下的嬉皮笑脸,采访中的薛静求十分恳切:“贺灵从今年3月份开始,就一直受到伤病的影响。她第四第五节颈椎一直有伤,经常头痛,还曾经在上个月训练时晕倒过。这次比赛也是她硬撑着上的,能坚持完整个棋局实属不易,还希望大家能给她一些包容和支持。”
      “贺灵和梁曈是昔日同窗,这又是梁曈转会后的第一次遭遇战,外界纷穿他们之间有私下协议,不知道薛指导怎么看?”
      “说句得罪人的话,资本看不太上我们。我倒是希望有朝一日像足球那样,有什么□□集团想要操纵我们,拿钱来诱惑诱惑我,我也挑战一下我的软肋。”
      家润笑了笑,这个老薛,又胡说八道,不怕谭总训他。正在这时,家润接到电话,正是薛静求。
      “夏总啊,明天星期六,能否赏光到兰山茶馆一叙啊?”
      夏家润说,“不去。上次害我输了好几万,还好意思找我。”
      薛静求嘻嘻笑着,“我也不想赢,水平不允许啊。”
      夏家润说,“我没空。”
      薛静求的口吻已经有了求的意思,“真有事儿,我难得下一次拜帖。你无论如何不能下我的面子。”

      夏家润今年36岁,是星曜集团最年轻的M11。坊间传闻夏家润深受星曜集团董事长兼CEO卢振邦喜欢。他22岁以管理培训生的身份入职,14年时间以火箭般的速度晋升到M11,一只脚已经迈进了集团的核心权力圈层。

      他现在是星曜集团最重要的品牌之一“天机”系列的总经理。虽然名义上向集团副总裁陶正君汇报,但是自主权非常大。人人都说,家润这个M11,比不少M12还要强。

      薛静求和夏家润虽然同在星曜集团,薛静求作为多维棋事业部的主教练,和夏家润本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年龄又大夏家润一轮。他们的结识纯粹是因为共同的爱好——□□。

      薛静求见到夏家润第一句话,就问:“夏帅,又换了几个女朋友?”许伟乐在一旁嘿嘿地笑。
      夏家润也不客气:“少扯淡。有话快说。”
      许伟乐说,“这倒不是瞎说。人家都讲夏帅要去开大会,参会人总是莫名其妙地多,前排根本坐不到。夏帅所到之处,行政总务都格外殷勤,服务那叫一个周到。”
      “卢二小姐追到手了没有?”薛静求一本正经。
      “你别在这造谣啊,没有的事。”
      “你这小子,干嘛这么倔呢,爱面子?怕人家说你靠女人?靠女人咋啦,他们还靠不上呢。再说人家也不错啊,论长相,论家世,也配的上你了。”
      “你感兴趣你怎么不去啊,除了老了点,丑了点,结过婚,有孩子,你也没什么缺点了。不试试吗?”
      “我要是年轻20岁,还轮得到你小子呢。我早就上了。”
      “你比卢总小几岁?真不要脸。”
      薛静求给夏家润满上茶,“我今天还真有事。想请你帮个忙。”
      家润站起来,“告辞。”
      薛静求一把拉住,“别别别,夏帅。”示意许伟乐,“赶紧去,把门从外面焊死,以防夏帅逃跑。”
      伟乐明白,起身出去了。
      “什么机密大事,洗钱还是分赃啊?刚看新闻说你内幕交易。”
      “还真和这事情有关,恐怕集团要过问这件事。”
      家润说,“那就是考验谭总人缘的时候了。”家润喝茶,“谭总对下面是比较严厉,在卢老大和董事会那里还好吧?”
      “董事会,是把我拔成丝也够不上的。卢老大那边,你能说上话,帮着说一句。你,”薛静求贼溜溜地上下看一眼家润,“在卢老大那儿毕竟不一样。”
      家润无视,说,“梁曈怎么回事?听也没听过的棋手,怎么这么厉害?”
      薛静求说,“这事说来话长。我也不方便说的太多,总之梁曈是在那几年兵荒马乱的时候招进来的。”

      回去的路上,夏家润稍微翻了翻星曜集团多维棋事业部相关的资料,没什么特别发现。
      很多年前,谭素云曾经因为一桩公开事件下台,她的一众人马包括薛静求在内,都被停职。多维棋事业部这个烫手山芋在那几年玩了一大圈击鼓传花,最后还是卢振邦力排众议,重新启用谭素云。谭素云也没有辜负卢振邦的信任,在她的带领下,有了后来的辉煌战绩。

      薛静求回到集训中心,几个人棋手正围在一起说话。看到薛静求赶紧打招呼,薛静求点点头,棋手柏骏走过来,颇有怨气,“现在网上说话实在太难听了。贺灵也真是...”
      “你是队里的顶梁柱,大家看着你做表率。和你说过多少次,大气一点,别天天盯着自己人。”
      柏骏无话可说,“我去训练室了。”
      “背挺直!精神点!”

      柏骏生气地把护腕拆下来摔在训练室的地板上。棋手窦滔滔赶紧捡起来,拍打拍打,“骏神,薛指导也太偏心了吧。贺灵都成那样了,他还护着她,到处给她吹风。”
      “人家红啊,现在还是DAR大榜排名第一。输一场怕什么?”
      “她那场真是一塌糊涂,要不是故意的,那水平也真的堪忧。看回放我都替她脸红得慌。”
      “赶紧训练吧。”
      “我就是替你不服。你哪儿不比贺灵强啊。贺灵是活活被捧起来的。”窦滔滔忽然压低声音,用手挡住嘴,“好些人传啊,贺灵和薛指导,有那种关系。要不然薛指导对她这么好。”
      柏骏正色道,“这种胡说八道你也信。不许再跟别人说了!”
      “是是,我是为骏神抱屈。多维棋啊,就不是个女人搞的事情。”
      棋手顾紫罗在背后冷笑,“水平不咋地,嚼舌根倒挺在行。真是脸都不要了。”
      柏骏假装没听到,离开了训练室。窦滔滔看到顾紫罗,像老鼠见了猫,一溜烟跑了。顾紫罗叉腰指着他们,“有本事就去比赛,拿好名次,背后说人当心烂嘴巴!”

      紫罗回了宿舍,还是气呼呼地。贺灵把手里的东西放进抽屉,从镜子里看她一眼,“怎么了?”
      “不说了,说了你准生气。”
      “有什么好生气的,我才不在乎呢。”
      “我现在觉得男人怎么那么垃圾啊。你看梁曈也是个…”紫罗察觉说错了话,赶紧停住了嘴,紧张地看着贺灵。
      贺灵笑,“这么谨小慎微的,累不累啊。再说也不能一竿子打倒一船人,”贺灵看看她笑,“你的金宝就很好啊。”
      紫罗不理她,“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做呢?你距离大满贯只有一步之遥了。”
      “我也不想,技不如人有什么办法。谁想输。”
      “装吧你就,跟我都不说实话,真没意思。”阿紫甩手出去了。

      阿紫关上门,贺灵拉开抽屉,拿出一串挂饰。红绳已经戴的褪色了,吊坠是一块透明的水晶石,里面镶嵌这一个乳白色的不规则固体。
      这个物件贺灵很久没有拿出来过了,她几乎忘记,约有10年的时间,这根项链从不离身。

      谭素云出事的时候,贺灵刚满14岁,才进入集训中心才两年。后来连累了薛静求也一起下台,那短时间,贺灵过得很艰难。
      一方面管理层动荡,棋手们没有了严格的管束和训练计划,生活作息开始松懈。另一方面集训中心不再施行封闭管理,很快就鱼龙混杂,社会上的小混混经常能通过翻墙进出集训中心,和一些不上进的棋手厮混。
      集训中心的女孩极少,生活老师冯老师是最早发现有小混混骚扰棋手的人。她向上汇报了绰号为“狼狗”为首的小混混,经常尾随勒索训练基地的棋手,建议出动恢复集训中心的封闭管理,并且出动保安队巡逻。但那段动荡时期,当权者自顾不暇,没有把她的话当一回事。
      差不多也是这个时节,春末夏初,天气刚刚热起来,贺灵换上了短袖。那天,贺灵一个人在培训教室看棋谱看的太晚了。当时的集训中心还不是现在疏朗开阔的格局,培训教室都在东南角的基地楼。一出来,她就觉得有人跟着她。
      等到穿过了基地楼,贺灵确定自己的感觉没错。远处有三个被拉长的影子,贺灵怕极了,向着宿舍楼的方向飞跑。可是这三个人明显早有计划,慢慢合围把贺灵逼到了集训中心正在施工的旧行政楼附近。这里白天都人迹罕至。
      贺灵看清为首的那个是叫狼狗的混混,他经常在这一带出没,敲诈勒索中学生,没有人知道他真名叫什么。
      狼狗说,“我刚才在那边掉了钱,就你一个人,肯定是你。我们要搜身。”
      贺灵全身都在发抖。
      狼狗已经盯上贺灵好几天了,只有这个女孩,最爱独来独往。
      当时的狼狗也就只有十四五岁,其实也并不确切地知道自己能干什么。躁动的荷尔蒙驱使他们想围猎,他们想触碰女孩的身体。想看看她们刚刚开始发育的胸部,是不是和色情电影里一样那么娇艳。
      远处有一个人经过,贺灵看身影很像隔壁班的棋手窦滔滔,吓傻了的贺灵瞬间才想起来自己还能发出声音,于是她大声呼救,喊起来。狼狗和其他三个跟班也远远看见了窦滔滔,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滚!”窦滔滔低着头快步走开了,昏暗的灯光下,这次呼救让贺灵从呆滞的状态中渐渐恢复了清醒,她的目光到处搜寻可以用来防身的武器,地上有碎石头。贺灵慢慢慢慢地蹲下去。
      “拿什么东西?”狼狗的一个跟班对贺灵叫。
      贺灵用力地把石头丢出去,狼狗一个闪身,没有打中。这回贺灵失去了唯一的武器。狼狗已经上前揪住了她的头发。
      贺灵头皮被撕扯的时候,最先听见的,竟然是玻璃碎裂的声音,夜幕四合的静悄悄里,那一声显得格外清脆。有人来了。
      三个揪住贺灵的人循声望去,梁曈不知道从哪里出现,手里还拿着两个啤酒瓶子。
      灯光照亮了他的脸,虽然已经同学两年,那却是贺灵第一次认真地看梁曈。几年之后,贺灵在读顾城写给谢烨的诗时,找到了精确的描摹:眼睛又大又美,深深的像梦幻的鱼群。
      那一天,梁曈就这样一步一步地往贺灵身边走,像阳光化开了黑暗。他把另一个啤酒瓶子也在敲碎,“谁动我就扎谁!”
      客观地说,无论是人数还是战斗力,梁曈一定处在下风。狼狗之所以没动手就离开了,并非害怕他手中的武器,而是被他那股不怕死的气势吓退了。
      贺灵于是知道,哪怕是打架这样完全依赖体力取胜的活动,精神力量也是最重要的因素。后来她的棋手生涯里,无论局面如何必死无疑,贺灵从不投降,她永远战斗到最后一刻。
      狼狗一伙儿怀恨在心,几天后找了个机会把梁曈堵在厕所暴打了一顿。贺灵赶到医务室的时候,梁曈正咧着嘴哎哟。梁曈的门牙被狼狗打碎了半颗,好在没有伤及牙根,梁曈盯着放在消毒盒里的不规则的牙齿,疼得龇牙咧嘴,医生说,“暂时可以了,抓紧去正规医院补个牙。”一边准备倒掉医疗废物,贺灵抢过来说,“医生,我帮你。”
      贺灵把白色搪瓷缸子里带血的半颗牙齿偷偷藏了起来,不久之后,贺灵去了首饰店,把半颗牙镶嵌进半透明的玻璃里,仿佛一颗琥珀吊坠。一直贴身戴着。
      贺灵的手机响了,薛静求让她去一趟。

      薛静求的办公室里,贺灵沉默着。“主意大了,这么大的事情都自作主张。你当我是死人啊?你眼里还有没有谭总?”
      “你不是都说了吗?我状态不好,是失误,谁能没有失误。”
      薛静求:“你糊弄鬼呢?我那么说是替你遮掩!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以为你是谁,DAR排名第一了不起啊?谭总一句话就可以让你滚蛋。”
      贺灵,“可以啊,她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让人滚蛋。”
      薛静求有些生气,“没完没了了是吧?这个破事还过不去了是吧?和你说过多少次,不懂就不要乱说。谭总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她有自己的苦衷。”薛静求看了一眼贺灵,苦口婆心起来,“平心而论,这些年她对你怎么样?梁曈跟你是情义,谭总就没有?亏谭总现在还在四处走动帮你圆谎。”薛静求用手指指点点,“毫无感恩之心。”
      “她那是为了她自己。她不会动我的。那些吓唬人的话,我一句都不相信。”
      薛静求严厉起来,“谭总是对你好,但是凡事都有个限度。太把自己当回事儿的人,下场都不怎么好。更何况,这里面很多事情你不知道。”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