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难挽清风》禹声久

8、择愿 怎料寒风择

　　其中有一把很不起眼的剑朝陆霁寒飞去，一旁的桑悦不易察觉地皱起眉。
　　陆霁寒微微一惊，眼前这剑通体雪白，还时不时沁出几缕青光。
　　瞬间大量青光涌进陆霁寒体内，尘封的记忆缓缓揭开。
　　沈昔浅：“上神，这是……”
　　每一声“上神”都让桑悦毛骨悚然，她连忙说：“这是神器在认主。”
　　沈昔浅看那青光确实没有什么杀意，便不再深究。
　　忽然，沈昔浅注意到了那柄剑造势不是桑悦的风格，她转头看向桑悦。
　　桑悦自然明白她的意思，缓缓道：“此剑……是师父铸造的。”
　　沈昔浅一怔，难怪没印象。
　　自仙尊顾人间陨落后，沈昔浅就莫名其妙地失了半魂，还顺带中了个情咒……她便丧失了部分记忆，由其是关于她师父的。
　　这时，青光逐渐黯淡，光中少年缓缓睁开眼。
　　沈昔浅看着陆霁寒，总觉得少年不似以往了。
　　陆霁寒轻轻地歪了歪头，那个角度衬得少年格外似春风沐日光。少年浅笑着看向沈昔浅，道：“师父。”
　　站在一旁的桑悦仿佛被刺激到了，她小心翼翼地往后挪。
　　她心中格外无奈，只想赶快逃。
　　沈昔浅眨了眨眼，连忙撇开头，正巧看到逃跑的桑悦。
　　“上神？”
　　这句话是从陆霁寒口中说出来的，桑悦欲哭无泪，这是要夭寿的程度了。
　　桑悦：“我家衣服还没洗，先走一步。”
　　刚说完就不见……神影了。
　　沈昔浅懒得再管这三师妹了，她回过头来看向那柄剑，问：“可想好取甚名？”
　　陆霁寒思虑良久，道：“择愿，叫择愿。”
　　吟序盼君归，择愿不负意。
　　沈昔浅回道：“择愿……为何？”
　　少年低头看着手中剑，良久道：“怎料寒风择愿济苍生。”
　　听到这话，沈昔浅先是有些失落，随后反应过来马上说：“苍生，有何好济。”
　　少年似心向黎明，明朗道：“世间繁华，人民和乐，那我便持剑护天下。”
　　沈昔浅脸色越发难看，她转过身往回走。
　　见状的陆霁寒忙追上来，只听见沈昔浅一字一句地说：“上一个像你这般说的人，下场很惨。”
　　陆霁寒心道不妙，但还抱着最后一点希望，问：“上一个人……敢问师父，那人是谁？”
　　“仙尊顾人间。”
　　好吧，这个回答彻底击垮陆霁寒了。
　　陆霁寒小心翼翼地问：“下场很惨，有……多惨？”
　　沈昔浅身形一顿，但未停下。
　　她手指在袖中慢慢握紧，用一种很不是滋味的语气说：“他一心想救的苍生，压倒了救他的最后一根稻草。惨啊，怎么不惨，被千夫所指、万人唾骂，被镇入地底，永不见天日。”
　　陆霁寒一时说不出话来，应该没那么惨吧他认为。
　　良久，二人都未曾说过话。
　　终于在快登船时，沈昔浅突然来了句话。
　　“苍生不配济，人间不该顾。”
　　陆霁寒怔住了，他看向满脸冰霜的沈昔浅。
　　在几百年前，更准确地说应该是有次顾人间带着望舒下山除鬼的时候。
　　那是一座小渔村，近些日子来老是有人无缘无故失踪，搞得人心惶惶。
　　大批村民日夜在仙尊顾人间神像前祈祷，因此惊动了顾人间，可怪就怪在他未察觉到一丝鬼气，疑虑催使他立马动身。
　　顾人间习惯性地戴上白羽面罩，当他正打算撑开青色油纸伞时，一声稚嫩童声响起。
　　“顾人间，去哪？”
　　顾人间回过头看向还未睡醒的望舒。小望舒还在打哈欠，见此景的顾人间忍不住轻声笑了出来。
　　小望舒立马板起脸，道：“不许笑。”
　　顾人间朝望舒走去，口中还说着：“好好好，不笑了。”
　　说完，顾人间蹲下身摸了摸望舒那毛茸茸的小脑袋。
　　望舒脸色缓和下来，问道：“下山除鬼么？”
　　顾人间点了点头，目光温柔，轻声道：“要随为师一起去么？”
　　听到这的望舒刚想应，就被顾人间止住了话头。
　　他说：“叫师父。”
　　望舒尝试着叫，结果良久弊出了一句。
　　“顾人间。”
　　意料之中，顾人间轻声笑了笑，眼里尽是宠溺。
　　“跟上。”
　　顾人间撑起伞往山下走，望舒施了个祛雪术就匆匆追上。
　　夜色中雨雪霏霏，一大一小的身影逐渐隐于风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