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粥》碎桔

1、“许纵” 乌云笼

　　乌云笼罩着世界，整个世界阴霾霾的。

　　“念念，今天可能会下雨，记得带把伞啊！”

　　在厨房忙碌的林母探出头对正在穿鞋的林知念喊道。

　　“知道啦！”

　　林知念穿好鞋，拿起林母放在桌上的伞放进书包的两边的网袋里。

　　“妈！我走啦！”

　　林知念大喊着，手放在门把手上。

　　“学生证带了没有啊？记得带钥匙！”

　　林知念确认着都带了之后，回复道：“都带啦！”

　　“路上注意安全啊！”

　　林知念打开门，走出，又关上。

　　学校离林知念的家很近，步行几里路就到了。

　　路上的风迎着林知念的步伐，天色缓缓变暗，仿佛下一刻便要下雨，林知念加快步伐，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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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知念望着这所偌大的中学，陵南中学的中央还刻着八个鲜红的大字。

　　“执着，勤学，认真，守纪。”

　　林知念看了一眼，踏进了陵南中学，来到分班板报前，她涌进拥挤的人群，从上到下浏览，寻找着自已的名字和班级。

　　她在四列三行找到了自已的名字，高一三班，林知念。

　　林知念抓着书包上的肩带，向教学楼走去，来到相应的班级，教室的气氛闹哄哄的，所留的空位寥寥无几，她巡视了一番，找了个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教室里来着暖黄色的灯，与室外不同，暖烘烘的，与室内人群喧闹的声音成正比，林知念把窗帘拉上，趴在自已的座位上休息着，仿佛与世隔绝了。

　　上课铃声响起，但教室里不减几分声音，直到楼道上响起一阵高跟鞋的声音，直到伴随着进入教室，站到讲台前，把手上的文件夹放在讲台上，同学们似乎被一阵强大的气场震撼住了，教室安静了不少，台上的女人穿了一件黑色的夹克，扎着一个高马尾。

　　文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手托着讲台，注视着人群，仿佛在等教室里全部安静下来才讲点什么。

　　教室里的学生看着雷厉风行的文任，不禁纷纷都闭上了嘴巴，生怕给文任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教室里异常的安静。

　　文任见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巴，才从粉笔盒抽出一根白色的粉笔，折断，在黑板上流畅的写出“文任”的名字。

　　学生们的目光随着一笔一画的动作，等到全部写完后，念出了黑板上的名字：“文——任”

　　“我的名字叫文任，你们的班主任，同时兼任你们班英语老师。”

　　文任停顿了下，继续说道：“你们刚来的状态，我非常不满意，希望下次我不会看到这样的场面，在三班，我绝不允许我的学生上课讲话等违反纪律的行为，抓到一次，罚跑操场十圈，加一份2000字的检讨书。”

　　班里一阵“啊”声，还伴随着一阵小声的浪潮。

　　“这也太严厉了吧，完蛋了，呜呜呜。”

　　“高中生活还没过一天，就已经能想象到以后的生活了。”

　　文任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啪。”

　　“你们有意见，可以举手说出来。”

　　班里的同学不说话了，文任见此才打开文件夹。

　　“没人是吧，那就都给我安静，现在是上课时间。”

　　文任从文件夹里拿出两张表。

　　“现在我开始报名字，念到谁的名字就站起身来，让大家认识一下。”

　　文任还未等众人回答，就叫出了第一个名字。

　　“陈雪婷。”

　　“到！”

　　是一位文雅的女生，她站起身，简单地做了下自我介绍就坐下了，接着轮到下一个。

　　讲到的名字越来越多，林知念反而觉得有些枯燥，看向别处。

　　“林知念。”

　　无人应答，文任再叫了一声，林知念才从发呆中虚脱出来，她飞快站起身。

　　“到！我叫林知念，请大家多多关照。”

　　文任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让她坐下了，接着念下一个人的名字。

　　呼，发呆也不是一件好事啊。

　　刚刚的场景如果林知念在没反应过来的话，可能第一天在班上就出了很大的丑。

　　林知念打起精神，看向接着站起来的人做自我介绍，才明白刚刚的自我介绍，是不是有点太简单了些？

　　“周让。”

　　又是无人应答，再叫了一声，还是一样的结果。

　　“没来？”文任不在意的说着，几秒过后念下一个同学的名字，台下的同学已经有人开始议论纷纷。

　　同学A：“开学就请假，不愧是我让哥。”

　　另一个同学不认识周让，便问道：“他是谁啊，这么勇。”

　　同学A回复他：“初中的时候打架抽烟样样会，典型的社会大哥了，但是他奇怪的就是不混社会，也从来没谈过恋爱。”

　　同学B惊讶道：“哇塞，这么拽。”

　　另一个同学替他辩论道：“万一别人是真不舒服呢。”

　　“那也只有0.01%的概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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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任念完所有的名，林知念才发现只有周让一个人没来，而她的旁边刚好有一个空位，刚刚讨论周让的声音，林知念多多少少也听了一点，“打架抽烟。”这不禁让林知念有点期待她的同桌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文任抬起手看了一眼时间，离下课还有五分钟，她开始讲起教室以及学校的扣分注意事项。

　　林知念听了个大概，跟初中的时候讲的还是一个样，林知念有点怀疑，是不是全国都是这样的，林知念见前面的人腰板挺直，有点高，刚好能挡住文任的视线，她再一次的趴在课桌上，时间一分一秒地进行着。

　　“扣分和注意事项就是这些，等会下课男生集体去书法室搬书，位置等月考之后换，选班干部的事情明天早上的第一节课开始，希望想当班干部的人好好准备，采取公开投票的方式进行。然后在选班干部之前，陈雪婷暂时代理一下班长的职位好吧。”

　　突然被点名的陈雪婷很懵，但也没推辞，答应了下来。

　　下课铃响的瞬间，雨也哗落而下。

　　“下课吧。”

　　等文任走后，教室里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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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午，雨还没停，雨滴打在窗户的玻璃上，随着之前的痕迹缓缓流下，林知念做完笔记，教室早已空无一人，林知念拉开窗帘，望了一眼窗外，就起身往外走去。

　　“念念！”

　　林知念循声望去，转身看见宋岁岁在门前喊她，林知念兴奋地跑向宋之岁。

　　“岁岁！你也来啦！怎么没跟我说。”

　　林知念拉着她的手。

　　“对呀，之前害怕担心没考上呢，后来才知道的，嘿嘿，我还是看那个分班板报有你的名字，我才来找你的，一起吃饭去呀？”

　　林知念点头答应了下来，在去往食堂的路上。叙着旧，感叹着时间过的如此快，迎面吹来的冷风似乎也在应证这个说法，林知念挽着宋岁岁的手，另一只手则打着伞，但到了食堂，还是淋湿了半身，林知念校服里穿着件棉质长袖，扛不住冷风，打的直哆嗦。

　　因为每个班都有特定的吃饭位置，不允许串桌，所以林知念打完饭就到自已班的区域安静地吃着饭，林知念没什么食欲，打的饭也少，不久就吃完了，在外头等着宋岁岁。

　　风越来越大，林知念没拿伞，站在门口，她背对着风，靠着墙，手揣着兜，但还是有点冷。

　　林知念不知怎的，到了学校后，只要是在无聊的坏境下，就特别喜欢发呆，想象着另一个平行世界的她。

　　她低着头望着地板，忽然看见一双耐克的球鞋，知名度也很低，她抬头望去，刚好对上许纵的眼睛。

　　一秒，两秒，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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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之岁起身，端起吃剩的菜盘向外走去，不知被谁撞了一下，碗里的汤不均匀的洒落在别人的衣服上。

　　被洒到衣服的人，抓起自已的衣服脏的部分查看，气的站起身，大声指责着宋之岁：“娘的，你眼睛瞎了吧？看不清路阿？”

　　周围看戏的人目光全放在宋之岁身上，宋之岁解释道：“刚刚有人撞了一下我……我才……我才把汤洒在你身上的，对不起。”

　　被洒的人依旧喋喋不休，骂着难听的词汇。

　　“多少钱，我赔给你行不行。”

　　声源是从宋之岁后方流出。

　　“你是不是陵南中学的学生？素质这么低？没读过书？”

　　宋之岁回头看，是他们班的陈宣昂。陈宣昂手拿着菜盘，站在她身后，从路上的角度看，宋之岁仿佛像一只犯了错的小猫，而陈宣昂就是一条为她担着事的黑狗。

　　被洒的人看着气场压不过，便气冲冲地端起菜盘走出了食堂，口里还在骂着。

　　“走吧，没事了。”

　　陈宣昂轻声说。周围看热闹的人也埋下头吃自已的饭。

　　宋之岁一时想不出说什么感谢他的话，顺着口而出的只有一句简单的：“谢谢。”

　　“没事，一个班的嘛，互帮互助，应该的。”

　　说完，陈宣昂绕过宋之岁往外走，宋之岁看向前方陈宣昂的背影，心里不知道被什么东西飘过，很轻，似羽毛，但又很重，如一块大石头压在她的心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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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纵穿了一件白色连帽卫衣，黑色的运动裤，高高瘦瘦，双手插在裤兜，对上一双慵懒的眼眸，回侧过脸后，微垂着头，碎发扫在眼前，鼻梁处阴影一片，似是听到旁边朋友的一句话，微微一笑，也可能是从那时起，林知念着了迷。

　　等林知念回过神，许纵早以从她身前走过。

　　冷风飘来一丝热气，扫过她的脸庞，一瞬而过，那眼对林知念谈不上惊鸿一瞥，只是情窦初开的十五、六岁，伴随着刮在脸上的寒风，小雨丝落在身上，时间仿佛停格在那一瞬间，匆匆看了眼，爱意便在心里扎了根。

　　林知念随着他走的方向看去，宋之岁在身后拍了两下他的肩膀，也顺着她的方向看去，没看到什么，便问：“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林知念向下走去，回复道：“一个人而已。走吧。”

　　宋之岁“哦”了一声，没有多想，刚好雨停了，洗了洗手，抬头才发现，林知念走的比她还快。

　　“念念等等我！”

　　林知念放慢脚步，一步一想着还能否追上他，寻到他的班级，但又回头一想许是追不上了。

　　宋之岁追上来，一手搂住林知念的脖子，往前走。

　　“松开，不舒服。”

　　林知念想要挣脱出宋之岁双手的囚禁，没想到宋之岁搂的更紧了。

　　“弄到我头发了，哎呀。”

　　这是宋之岁才放下手，赌气的说道：“叫你不等我。”

　　林知念哄了几句，宋之岁才消了气。

　　林知念一边整理着头发，一边展开了话题，跟宋之岁交谈着中考过后干了什么。

　　“还能干什么呀，吃了睡，睡了吃，甚至有点想念那段备考的日子了，可惜她们都不在了。”

　　话题一瞬间深落到低点，林知念看她情绪不对，安慰道：“不是还有我嘛。”

　　宋之岁望向她，一下子又露出了笑容，趁林知念不注意，拍了一下她柔软的屁股，得逞后一脸坏笑的对着她说：“手感依旧是那么好哦~”

　　说完向前跑去，林知念前知后觉，追在她的后面，“宋之岁！你站着！”

　　两人在楼梯间追逐着，宋之岁跑累了，便靠在墙上，冲着气喘吁吁的林知念傻笑着。

　　“念念，你体力怎么这么好。”

　　林知念累的身子伏在栏杆上，上气不接下气，已无力回答宋之岁的问题，宋之岁休息片刻，过去搀扶着林知念。

　　“不行就别勉强了，看给你累的。”

　　林知念把力全放在宋之岁身上，相当于趴在她的身上。

　　“要不然你把我背进我的教室吧。”

　　林知念的额头多了几颗汗珠，白晳的小脸上染上一层粉色，宋之岁吃力扶着林知念的身子。

　　“不行，快站起来，重死了。”

　　林知念没站起身。

　　“再不起来我放手了。”

　　林知念不信她会松手，但几秒过后，宋之岁吓吓她，放了几指的力。

　　林知念才不情不愿的站起来，“累死了。”林知念抖了抖脚，有点麻。

　　宋之岁拉着她的手向前走去。

　　到达四楼，映入眼前的是（2）班门口的一群女生。

　　“前面发生了啥呀，这么多人？”

　　林知念摇摇头，挤进去一看，顺着她们所看的方向看去，是他，他正趴在自已的座位上睡觉，头发杂乱的下垂着，在窗边写作业的同学见实在是太吵了，便把窗户关上，把窗帘拉起，惹的一阵咒骂。

　　林知念脸颊发热，不知是刚刚的运动，还是眼前慵懒的少年，心里的一阵波动。

　　女生们见没得看了，纷纷散去，林知念四处望着，发现宋之岁在栏杆那等她。

　　“怎么样，发生啥事了？跟我说说。”

　　林知念摆手：“你怎么不去看？”

　　“我懒。”宋之岁实话实说。

　　午自习的预备铃响起，两人在楼梯间告别，分别回到自已的班中，林知念走进班级，刚踏进教室的门，看向了自已的座位走去，发现她的旁边的座位上有一个黑色的书包。

　　后门传来一阵对话。

　　“让哥，早上干嘛去了呀？不会是泡妹子起晚了吧？”

　　“关你屁事。”

　　周让发梢挡住了眉间，看的格外清冷。

　　和刚坐下的林知念对视了一眼，什么也没说，趴在桌上睡着。

　　林知念自然是睡不着的，她趴在桌上，望着窗外，幻想着未来。

　　雨停了，乌云散去，天空又是晴朗的，窗外多了几分清凉的气息，还有一种被雨后冲刷的淡淡的青草香。

　　最后一节课上完，林知念的家离学校近，自然而然的办起了走读。

　　“林知念！有人找你。”

　　林知念朝窗外望去，是宋之岁，她慢悠悠的整理着笔袋，然后放进了书包，背上离开了教室。

　　“找我干嘛？”

　　林知念问道。

　　宋之岁看她样子，不禁问道：“你又走读啊？”

　　林知念点点头，宋之岁收到肯定回答后，双眼便散发出一种羡慕的光芒看着她：“这也太好了吧。”

　　“那明天……可不可以……”

　　宋之岁吞吞吐吐的说道。

　　“豆沙和蛋黄包？”林知念秒懂她的意思，把话抢先说了出来。

　　宋之岁一脸激动的表情，想冲上去拥抱林知念，林知念推住了她，一脸正经的问：“找我干嘛？”

　　“哦对！我有一个特别特别帅的QQ，2班的，看见没，有了帅哥，姐妹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感不感动？”

　　林知念机械的回答：“感动。”

　　她又想了想，2班？帅哥？

　　“他叫什么名字？”

　　宋之岁思索了一阵，回答道：“好像叫许纵吧。”

　　宋之岁看破了她的表情，把手中的纸条放在林知念的手上，随后做出“我懂你”的表情。

　　林知念疑惑，明明自已什么都没做。

　　“我先去扫地了，星期一就安排我扫地，真服了。”

　　宋之岁吐糟了一会，就拿着扫把扬长而去，林知念握紧了手中的纸条，放进校服的口袋里，转身离开。

　　“回到家中，脱鞋放书包，躺在柔软的床上，已经成为她回家的三部曲。

　　家中没有人，许是又在加班。

　　林知念打开手机，发现林母给她发了一条信息：『念念，今晚妈妈不回来了，饭菜在冰箱里，自已热热吃。』

　　林知念解锁手机，打开聊天面板，用着九键输入法，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输着，回复了一个『收到』，又躺下来，冥想着，忽然想到少年的侧脸，回过神，从口袋里翻出那张被她握着皱皱巴巴的纸条，她翻开来，上面写着：“『138xxxx6723』许纵”

　　许纵这两个字占据了纸的一半，也占据了林知念的心。

　　她打开微信面板，『添加好友』，『搜索』，『添加』一气呵成，她像一个偷窥者一遍又一遍翻看着许纵的资料，干净到没什么好看的，头像是下着雨的地面，看上去老气又没品位，而网名则是简单的一个字“从”，朋友圈也是一条都没有，林知念放下手机，开始写今天的作业。

　　由于刚开学，作业布置的并不多，更多的只是预习什么的，所以今天只用了两个小时就写完了，林知念看今天格外的空闲，自觉的洗了一个热水澡，用毛巾擦干头发上的水分，刚进房间就听见一条信息所发出的震动声，2条信息来自于“从”。

　　她点开从的聊天面板，“对方已通过您的好友申请。”下方还有一个“？”，林知念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输入了自已的名字发送了过去，对方秒回：“许纵。”

　　许纵，那个占据了她的心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