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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许阳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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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份的许阳县通过车窗,蝉声许许,烈日当头。
“欢迎各位父老乡亲来到许阳县。”车站语音播报员持着方言和普通话将这行字循环似的播报着。
列车从Y市到达许阳县这么一个郊边小县城,大概开了3.4个小时才到。
姬又西拖着笨重的行李箱从看不见车号的列车走下来,行李箱“咕噜噜”的被姬又西推进等候厅。
等候厅内坐着一两个坐着用手机打发时间的人,姬又西拉着行李箱坐到等候厅风扇正对的角落边。
风扇在姬又西头上“嗡嗡”的响着,时不时还会发出“吱呀”的声音。
风扇声本来就有些吵了,旁边坐着的中年人突然打起电话来,声音如闹市小摊吆喝声那般大,本就有些吵的等候室直接变成闹市小摊。
姬又西从外套的口袋中掏出一颗薄荷糖,糖纸有些微皱,糖糊出了点,应该是放在口袋中时间长的原因。
姬又西仿佛没看见般随意的拆开糖纸,轻轻把糖放进嘴里,瞬间袭卷过来的清凉感才终于让姬又西回过神来。
姬又西回过神后,把口袋翻了出来,里面掉出10几颗薄荷糖,这还是他出门急被王婶塞的。
嘴中的薄荷糖被含净,姬又西又拆开一颗,如此重复了半个小时,姬又西身旁的椅子早已堆满了糖纸。
含完手中最后一颗薄荷糖,他轻轻叹出口气,把旁边椅子上的糖纸一张张拾起扔进一旁的垃圾桶中,才拖着行李箱走去车站。
火车站四周随处可见光着膀子抽着烟坐在摩托车上的摩的,坑坑洼洼还有不少积水的道路是姬又西对这个小县城的第一印象。
姬又西有些费劲地拖着行李箱走到一个穿着还算得体的摩的面前,掏出手机划拉到自己恶梦开始的那句话,照着上面写的地址读道:“师傅,许阳县安苏街13号路口去吗?”
摩的掐掉手中有些微光的烟头,笑得一脸爽朗,用自己有些鳖脚的普通话道:“去,7块可以吗?”
姬又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地点了下头。
摩的赶忙把他的行李箱扛到自己身前,姬又西也坐了上去。
刚坐上去,随着摩托车“轰”的一声便启动了。
路上,人并不算多,声音也不像他所看的书那般吵,有的只是几个小贩的几句吆喝声和摩托车的“轰”声。
经过一个拐角处,一栋栋算的上楼的房子变成一排排只有一.两层高的摞房。摞房的旁边还都种着一棵银杏树,此时正值10月份,银杏叶边缘泛着微黄,在摞房的衬托下别有一番津味。
小县城人总有一个习惯:热情且自来熟。
前面正开着摩托车的摩的突然道:“小同学你是来着旅游的吗?”
姬又西有些好笑道:“叔,你看我像吗?”
县城人真的和书上所说很爱笑只是这么轻轻一句话,他竟笑出了声。
“不像,你是新搬来的邻居吗?”
姬又西其实不是很喜欢同人说些自己的事,但听着对方爽朗质朴的笑他还是道:“对啊,新搬来的,叔你也这条街的?”
“不是,我哪有钱住那条街啊,我是隔壁安东街的。”
“这样啊,我还以为叔也是呢。”
县城本来就不如Y市那般大,两人时不时还搭上几句话,大概十来分钟也就到了路口牌旁边。
姬又西付完钱便拉着行李箱走了进去。
13号路口不似路上所看到的那般热闹,但也时不时会传出路人的笑声。
一路上的房子虽不似别墅那般大,但也比摞房来的好。
姬又西拉着行李箱看着手机另一边人发来的房号牌,对比着一个个房号牌,终于在路口的尽头找到A03号房。
很旧,门肉眼可见的生了锈,墙角早已爬满苔藓,被风刮过时墙皮还会掉下一两块。
姬又西掏出早已有些生锈的钥匙,插进钥匙孔,许是门锁年代真的有些久远了,他扭了好几下,门才终于“吱呀”的打开了。
刚一打开,姬又西以为是满地灰尘的房子,其实只是稍稍落了点灰。
家具被一块块白布盖住,客厅墙上还挂着块表,表虽然还会走动,但时间并不是很准。
姬又西拖着行李箱爬上二楼,二楼虽然不大,但也有3间房。
他跟着手机上的指示推开正对楼梯口的那问房门,出乎意料的是这间房间居然十分干净。
姬又西猜应该是他们早就叫人打扫的吧,可是为什么不让人全部扫了呢。
但看着自己的行李箱,只能先把它抛在脑后,开始整理了起来。
他行李箱的衣服不多,只是那么两三套,其他洗漱用品什么的也没有多少,里面最多的是糖,口味很杂,因为他并不是多喜欢一种口味的感觉。
等他收拾好这一切的时候,太阳早就落山了。
姬又西拍了拍床上不存在的灰尘,躺了下去,之前不愿意面对的事情一般脑涌了上来。
“妈,为什么?”
“你是我儿子,我不允许你是恶心的txl。”
“可是,妈,我没病啊,我改不了的。”
“我会让你改的。”
记忆中女人的表情有些模糊,但女人冰冷的极致的那句话姬又西无法忘记。
姬又西最无法忽略的是女人送他到车站时看着他好像在看什么恶心的垃圾一样的眼神。
他轻轻叹出了口气,像想要把记忆中的烦脑叹出去一般。
他从床上爬了起来,手机忽然传来震响。
打开一看,上面赫然标着的“妈妈”两字让他有些犹豫起来要不要接。
但是女人对他从小的压制岂是她不在身边便能减少的,他缓慢地用手划向接听那处。
“喂,到了吗?”
“恩。”
女人的声音依旧和平常那般冷漠,好像她面对的从来不是自己的儿子而是自己底下的员工。
女人那边不知道在干嘛居然传出“嘀嗒嘀嗒”的声音,但女人好像听不到般继续对着手机道:“在那里你可千万别在惹事了。”
话里虽是说惹事,其实是妨于面子不肯在外面说出那句话,免得让他人笑话,这么多年来姬又西对女人的话里话外自然是再了解不过了。
女人等了一会儿没听到自己想听到的答案,语气有些烦躁道:“听到了吗?”
“听到了。”姬又西有些无奈的答道。
女人这才满意的挂了电话,姬又西走到房间的落地窗边从行李箱中摸出一包早就戒掉的烟,拆开点了起来,他没有吸只是那么看着烟从自己手间一点点燃掉。
等到烟只剩那么一小截时,姬又西又忽然抬高手,把烟嘴放进自己的嘴里,轻轻的吸了一口。
“咳咳”许是许久未吸了,他不仅被呛的咳起了嗽,嘴里还泛起烟草的苦涩味。
等了许久,苦味并未消掉,他无奈的掏出颗糖吃了起来才终于压下苦味。
大概已经是晚上十点了吧,姬又西从衣柜中随手拿出自己的衣服走进浴室。
刚一进去,一股陈年老坛的恶息味传来,姬又西被熏的够呛。他半眯着有些近视的眼,终于在镜子前发现一瓶水。
那瓶水大概放了好几年了,里面竟然有不断蠕动的不知名虫子。
姬又西从自己的房间柜子中找出一个袋子,忍着恶心把瓶子装进里面,再把他丢进门外家家户户都有的的垃圾桶里才安心的洗起澡来。
男生洗澡一般也就10来分钟,但姬又西硬是在没洗发液的情况下洗了30多分钟。
洗完澡后,姬又西本来白皙的皮肤竟有些泛红,他用毛巾擦拭着发尾沾上的水,擦干后随意把毛巾挂在钩子上。
他躺在床上望着身边陌生的环境,不知怎的竟有些能喘口气的感觉,可能是被他所谓的母亲压得太紧了吧,他竟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