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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番外二 聘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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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陛下,”御书房内还有几位大臣,追夏话到嘴边又堪堪改了口:“江南总督鹤琪钊正在殿外求见。”
施行新政后,兰觞将朝廷的文武百官贬的贬,升的升,鹤群淼也在其中。而鹤琪钊因为临安一役表现出色,为人坦率正直,从不攀龙附凤。因此兰觞继位后便让他继任了江南总督一职。
转眼一年又过了大半,鹤群淼因贪污受贿、结党营私被判以入狱五年,这其中除了兰觞私底下让影卫收集的证据,还有一部分是鹤琪钊亲自递上的。有人说鹤琪钊这是大义灭亲,是个值得信任的父母官;也有人说他是买父求荣,为了巴结新皇,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能出卖,绝非善类,一时众说纷纭。鹤琪钊只一人前往临安上任,母亲妻儿以及丈母娘都留在了上昭。只是每次回上昭时,除了回府,他都会去天牢看望鹤群淼,然后面无表情的顶着鹤群淼的破口大骂离开。
“鹤琪钊,小兔崽子白眼狼!忘恩负义的东西!我鹤群淼没有你这种吃里扒外的儿子!”鹤群淼的叫骂声沿着甬道传了出来,鹤琪钊步履从容的走着,充耳不闻。
“哎,”鹤琪钊离开大牢后,大牢看守的侍卫才窃窃私语道:“这都一年多了,这鹤群淼还是老样子,每次总督大人一来就骂。总督大人也是好脾气,从没还过嘴,也没见他生过气。”
“可不是嘛,这也没办法啊,毕竟是亲爹不是。”另一个侍卫小心的附和道。
“微臣参见陛下。”鹤琪钊对兰觞行礼道。
兰觞抬了抬手:“总督请起。来人,给总督大人觞壶好茶。”
“是。”一宫女遂应声而去。
鹤琪钊此番进宫主要是为了呈报政务,便一直和兰觞谈论了两个时辰。
“咳!”鹤琪钊咳嗽了一声,眼神在殿内的扫了一圈。兰觞明白他的意思,却只笑了笑道:“无妨。”
鹤琪钊这才放下心道:“是秦牧。”
兰觞稍稍一怔,秦牧是谁他自然记得。当初谢自桁将他送到总督府时,兰觞便一直在想谢自桁究竟想利用秦牧做些什么。直到宫琴谷熙前往夏侯府寻找解药之时,秦牧这颗棋子才发挥了他的作用。
谢自桁在秦牧体内下了蛊毒,当晚蛊毒发作后,秦牧被操控着走到了兰觞身边,用一把匕首刺了下去。匕首虽然很短,却很锋利,肉体凡胎自然抵挡不住。秦牧这一刀下去,若不是重景及时赶到,兰觞可就真没命了。宫琴谷熙好不容易拿到了药引赶了回来,听了此事,肝胆俱裂,盛怒之下差点亲手杀了秦牧。
最后看在兰觞的份上,又知道秦牧并非出自本心,终究放过了他。当时兰觞早就已经失去了意识,并不知道还发生过这件事。醒来后,宫琴谷熙说秦牧已经离开了府,想开始新的生活,兰觞也并未多心。后来还是重景一不小心说漏了嘴,他这才得知真相。原来当初秦牧清醒后觉得无地自容,自刎谢罪不成,这才怀着愧疚离开了。从那之后,兰觞再也没有过他的音讯。
兰觞轻轻用指腹摩挲着茶盏,不带语气道:“他还在临安?现在如何了?”
鹤琪钊:“他很好,现在还在临安开了一家小店铺,自己成了掌柜。”
闻言,兰觞淡淡一笑,没再说什么。其实兰觞从不恨秦牧,但也不想伤了他的自尊,这才没有刻意让他关注过他的去向。这一年多来,从上昭颁发的法令一条接着一条,奴隶一制在如今的大盛国土上已经消失殆尽了。现如今的大盛,人人生而平等,主从之间依靠契约而立,大不了一拍两散。从前答应过给予秦牧的自由也算是以另一种方式实现了,相逢一场,彼此并无亏欠,也不失为一段缘分。
兰觞不喜欢高院红墙围起来、看起来既恢宏又肃穆庄重的皇宫。于是就给自己在西市买了一处宅院,白天在御书房内处理政务,到了晚上就回到自己的一方小院来住。
又过了一月,一年一度的七夕节也越来越近了。
七月初六日晚,眼看着就要过子时了,兰觞还独自一人在御书房内处理奏折。本来追夏应该也在的,但是听说岑萱来了上昭,又适逢七夕,兰觞便允他了几日的例假。
夜风吹过,烛火摇曳。月光下,一人影悄无声息的走了进来。兰觞看折子看的正入神,听到了脚步声还以为是追夏前来催促自己回去休息,便头也不抬的说:“只剩一份奏折了,我批阅好了便回去,明日便是七夕了,你还是多陪陪岑将军吧。”
宫琴谷熙低头抿着嘴,无声的笑了笑,将兰觞手里的奏折抽了出来:“噢,你方才让我多陪陪谁?”
兰觞兀地一抬头,撞入了一双含情的丹凤眼中。他不禁失语,愣了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
宫琴谷熙俯身看着他,略带玩味儿似的说道:“才几个月不见,陛下这就不认得我了?”
兰觞这才弯起眼角笑了起来,他伸手要去拿宫琴谷熙手上的奏折,谁知对方却将它拿的更远了,兰觞轻轻皱了下眉。宫琴谷熙一手拂上了他的眉心:“怎么一见我就皱眉,我有这么让人讨厌么?
兰觞拿不到奏折,便索性直接拽着宫琴谷熙的前襟将人拉了下来。宫琴谷熙猝不及防地被他这么一拉,一时不察竟直接撞在了桌沿上,位置还有些微妙,发出了一声哼痛来。
他不禁挑了挑眉道:“陛下这是要谋杀亲夫啊?”
兰觞但笑不语,四目相对,所有的念想在这一刻好似都落到了实处。
宫琴谷熙最后的理智也淹没了,直接扔了奏折,倾身吻了上去。烛火忽暗忽明,桌上的奏折也散落了一地。
良久,兰觞才乘着间隙问:“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太想你了,”宫琴谷熙喘息着,用低沉的嗓音道:“就回来看看。”
兰觞心头忽然一暖,不能说话,他便在唇齿间尽力的回应着。
御书房其实是有内间的,只是兰觞偶尔用来午休,并未在宫里过过夜。兰觞一时靠在了枕头上,这才想起来这是什么地方。
宫琴谷熙亲了亲他的眼角,柔声道:“你眼角眉梢的这颗痣真好看。”
兰觞微微睁开了眼,抬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含着笑道:“只有它好看?”
“明日休沐”宫琴谷熙笑意更深,复又低头吻上了他已然微红的唇。一只手从兰觞的后背不断向下游走,又绕到了腰侧,轻车熟路地解开了腰封,露出层层衣衫之下,一片白皙的胸膛。
这一夜,月色与夜色难舍难分。兰觞罕见的宿在了宫中,将第二天前来的追夏给吓了一跳。
兰觞比宫琴谷熙醒的早一些,追夏来时,他正好在捡昨夜掉了一地的奏折。
“公子!”追夏被这一地的狼藉晃了眼,只见笔墨纸砚各自分飞,万幸奏折没事。他一边木然的帮着捡东西,一边一脸茫然的问道:“这是怎么了?皇宫遭贼了?”
“嗯,那什么……”兰觞耳垂微红,有些不自在的打马虎眼道:“昨晚突然来了一阵狂风,窗子没关,就把这些东西都给掀下去了。”
追夏挠头:“昨晚?昨晚上昭没有刮大风啊。而且……”什么样的妖风才能把这桌案吹成这样啊?他又抬头看了一眼四周,连花朵都开的娇艳欲滴的,哪里像是被风摧残过的样子?
“对了,”兰觞眼看着追夏又要刨根问底,只好先一步叉开了话题:“我不是放了你几天假,又回来做什么?”
追夏:“噢,我今早同往常一样去院子里喊你,见公子久久都没应声,进屋一看发现你不在屋里,我担心你出什么事,就找了过来。”
不过半盏茶的时间,两人就将东西都恢复了原位。
“不过公子。”追夏又问:“你不是从不夜宿皇宫吗?昨晚怎么没回去?”
兰觞:“……”
“自然是因为我在这啊。”宫琴谷熙笑着朝兰觞走了过来,旁若无人道:“你醒了怎么也不叫我?”
可算明白过来的追夏一时尴尬至极,觉得自己实在是有些蠢,只好随便找了个借口就跑了出去。
兰觞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不是怕你太累了,想让你多睡一会儿。”
今日休沐,宫中也没什么人,宫琴谷熙便直接拉过兰觞的手就向外走去。
今天是七夕,怎么能辜负这良辰美景呢。
宫琴谷熙拉着兰觞逛了半天,中途兰觞蒙住了他的双眼,将他带到了一处空旷的草野上。
“到了。”兰觞替他摘下了蒙眼的黑布,宫琴谷熙睁眼一看,不由得笑了出来。
“两匹马?送给我的?”宫琴谷熙问。
兰觞走过去摸了摸其中的一匹红色的马,它低头拱着地上的嫩草,对兰觞的抚摸并未表现出任何不满,看起来很温顺:“之前不是说了,要送你聘礼。”
宫琴谷熙一愣,没想到自己的一句玩笑话他居然一直记着。他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另一匹黑色的马:“它叫什么名字?”
“你的叫琢风,我的叫雪影。”兰觞抬眼看着他道:“喜欢吗?”
宫琴谷熙直接翻身上了马:“只要是你送的东西,我都喜欢。兰觞,上来我们跑几圈!”
二人并驾齐驱的跑了许久,衣袂随风而起。上昭城外的草野不大,却也足够酣畅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