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把你亲手送进去》安璃木子

10、⑩

　　“杜七先生是吗，我局最近收到举报，在泊里河边发现一具女尸，相关人员提供了部分证据，现在请您到警察局来一趟。”电话里女警的声音不容置疑和辩解，把杜七从梦中旖旎直接打入万丈深渊。
　　他手脚冰凉的穿好衣服，无知无觉地走到警察局门口，看到了站在门口冷冷看着他的李旭。
　　他上前一把抓住他的领子，“你不是说，今天早上见面详谈吗，这就是你说的详谈吗，你不是要钱吗，我有啊，你不是原谅我了吗，怎么能变卦！”
　　眼看杜七要一口把李旭吞进肚子里，警察局里的人马上把他拉开，李旭淡淡地说了一句，“我只是在等而已。那是我妹妹，你说的倒轻巧，我没直接杀了你让你陪葬已经不错了！”
　　杜七直到确认口供被押进看守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明明今天一切都应该结束了，明明他可以和韩昱在一起了，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看守所另一边，
　　“您好，我来探视072854，我这是我相关的律师文件。”
　　“进去吧。”
　　在一方没有窗户的天地里，他们两个人相对而坐。
　　系统地声音再次回荡在韩昱的耳边：“还有三十分钟，你即将被传送回现实世界。”
　　“你是律师？”杜七眼里闪烁着一丝雀跃，不过只有一刹那，他眼里的神色转瞬即逝，“抱歉，让你看到了这么差劲的我，你不用想办法帮我了，是我咎由自取。”
　　韩昱轻笑一声，“我是学法的，徐颖超是学心理的，我们都不是学日语的。虽然我也没用上什么专业知识，只是我的职业素养告诉我要在歹徒面前保持冷静和思考的能力。”
　　杜七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有一天早上给你送早饭的时候恰好碰到了他，他就在KTV附近，我多看了他一眼，他就上来问我见没见过杜七。我对这个人的莽撞感到非常无奈，我觉得他如果直接冲进去可能也讨不到什么好处，干脆就引导着他，一步一步地拉你下水。”
　　“你在说什么？”杜七脸上已经写完了惊愕。
　　“我想着，随便是谁问你都不会说承认你杀了人。但是对于跟你一样的小混混来说，倒是没什么好瞒着的，因为你们彼此了解谁也不比谁强，知道谁也不会轻易报警，而且甚至还以此为荣，但是你错在低估了人与人之间的存在的情谊深厚，那是他妹妹，他怎么可能不管？”韩昱不管不顾地一字一句说道。
　　“所以，证据里的那份录音，就是当时他们的人录下来的。我就说，以李旭那简单的头脑，怎么可能会想着引导我承认杀了人还留下了证据？！我当时竟然没有一丝的起疑，只是想着你怎么会那么好，还要把我介绍给你的朋友。”杜七的双手都在颤抖。
　　“为什么那将近20天我只有早上见你，你不会真的觉得我是害羞或是什么欲情故纵吧，我不过是再想着怎么找证据罢了。我在等，再等一个机会，那天刚好下雨，搞得太狼狈你肯定会选择回家，我会趁机跟去，我相信，你家里肯定不会让我失望。”
　　“让李旭知晓你杀了他妹妹而去找你算账，你一定会因为事情瞒不住了回家着急处理证据，我又得惊动你，又得跟你回家以免你销毁证据，只能让你挨顿揍了。当时我又让徐颖超催着我们出去，你那时当下根本就没有时间细想。”
　　“是你告诉他的我杀了李雪？我就说他怎么会突然知道。”杜七猛然抬头，“不读，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李旭去李雪家找到了她的手机，好不容易查到她的最后一通电话就是打给杜七的，而就是同一天，李雪失去了所有的联系。
　　李旭想的是找杜七问清楚，在找杜七的路上又碰巧遇到了韩昱，韩昱只是顺嘴问了一下系统，是杜七杀的吗，当系统回答出是的那个瞬间，这个计划就已经在韩昱脑中形成大概了。
　　“这就跟你没关系了，你既然做得出来，就一定会被发现，我只不过是加快了这个过程而已。”韩昱冷漠地回答道。
　　“李旭为什么不当时就报警？”
　　“因为那就给你机会毁灭证据了呀，我们需要时间拿到证据，万一你接到警局电话马上把家里打扫的干干净净怎么办？这么简单的问题还需要问出来吗。”韩昱脸上露出一丝怜悯，像是听到什么幼稚不堪的问题一样。
　　“虽然我也不知道，我那天从你家里拿出来的东西有多少是能用的证据，但我相信，一定不会徒劳无功的。”
　　“我说呢，按照我对李旭的了解，他那天怎么那么多话，确实不像他，他那种人，上来一脚把我踹到才是正常的。”杜七身上的力气好像都被抽走了，“你借口徐颖超送东西突然离开，就是不想让自己在场，好让我对你没有防备是不是。”
　　“是，如果你知道了我知道你杀人了这件事情，万一狗急跳墙灭口怎么办？”韩昱敲了敲桌子，“我还没活够呢。”
　　“没活够？所以，你一直都是小心翼翼地待在我身边吗？”杜七抬眼看了坐在对面的那个冰冷的女人一眼。
　　“是啊，所以我才选择白天去取证据，并且让徐颖超早就等在了小区门口，让你就算对我有什么想法，也都没法实现。”
　　“原来你只是怕我对你做什么，才让她来的。”
　　“其实为了安全就是我的初衷，不过真的很巧，恰好我在你家里真的发现了什么，刚好让你丧失了这件事情的主动权而已。”韩昱挑了挑眉说道。
　　“原来你一直都在怕我，都在算计我。”杜七可悲地笑了起来，泪水不自控地从眼眶流了出来。
　　“不然呢，我单枪匹马接近你，不该有所防备吗，你看我什么时候和你晚上待在一起过？”
　　不知道是不是被刺激地太狠了，杜七真的听她的话开始细数为数不多的机会，“那天，就是我们一起看电影那天，我们把徐颖超送走之后，一起步行回的家，你还因为回家太晚被你爸妈禁足了，你当时并没有防备我啊，你那天晚上还，还特别心疼我。”
　　“其实并没有，那天晚上我手机的界面一直停留在和徐颖超的聊天页面，如果你有什么动作，我消息一发出去，她马上就会报警。”韩昱笑了笑，“安全第一。”
　　“可是昨天你还陪我一起过生日，也是一直待到了很晚。”杜七不死心地看着面无表情的韩昱。
　　韩昱叹了一口气，好似在表示怜悯，“当时我已经知道你的心意了，自然知道你不会轻易对我怎样，而且和那日一样，我一直在和徐颖超联系着，只不过是你不知道而已。”
　　“可我根本没想过伤害你。”杜七张了张嘴，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韩昱冷笑了一声，“谁管你当时想没想，但我一定会保护好我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杜七嗓子已经完全哑掉了，说话已经走调走的很严重了。
　　“小朋友，没谈过恋爱，被女人甜言蜜语哄得团团转，真是可悲啊。但又能怪谁呢，你不曾真心对待别人，别人又凭什么对你好，你有没有想过，那些无辜的女孩子！”韩昱叹了口气，“我得把你亲手送进去。”
　　杜七现在感觉浑身冰冷，像坠入冰窖一般，他尝试着挣扎，却没有办法在海底获得一口新鲜的氧气。他不知道是大脑还是耳朵周围嗡嗡作响，就快把周围的一切音量都淹没了。
　　他清醒着，清醒着看着自己沉沦。他一点一点感受心脏剧烈蹦跳又即将归于死寂，屋子里的上方的铁窗总归是还能又一丝阳光渗进来，却怎么都洒不到他身上。
　　他静静地听着二人的呼吸声，拖着疲惫又问了一个问题，他心里觉得自己好笑，好像那十万个为什么，还是那种明知道答案还有硬问的十万个为什么。
　　“你这个周都没有见我，这六天里，你是不是也挣扎犹豫过。”
　　韩昱敲桌子的手指一滞，缓缓开口，“你想多了，我在整理证据而已。”
　　杜七闭上眼点了点头，韩昱顿时生出了一种错觉，好像她只靠说，也能把他说死过去。
　　过了很久，久到韩昱以为他不会再说了的时候，他又拖着嘶哑的喉咙说道：
　　“我就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是从一开始就是骗我的吗？从你要我联系方式的时候，就是假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是你设计好的？这一切，都是你骗我的吗。”
　　韩昱沉默，没有回答。
　　其实她心里也有很多波澜，她以为他会问她：那为什么开始要找他要联系方式这个问题，但是他没有，他只是疲惫地问她，这一切是不是都是假的，没有一句实话。
　　杜七无力的笑着点了点头，轻轻的说：
　　“原来，我对你处处中意，你对我处处提防，我对你刻刻真心，你对我时时欺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