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众生可杀 “你买得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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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随云睁开双眼，但面目所及之处还是一片漆黑。
“原公子醒了？”一个如古琴般沉稳的声音传入原随云的双耳。他顺着声音来处转过头去，听到对方故意踏出的脚步声，沉稳，坚定，却也放松自如。转身时，还掠起微微的松脂香。
原随云感觉到对方有力的手指触碰自己的手腕测量脉搏。
“我叫钟离。已经将你获救的消息告诉原庄主，但他还需要五日才能赶过来，可是我等不了那么长时间。因此，有些事情只能冒昧询问你了。”
原随云原来跟基于无争山庄的亲戚勾心斗角，后来被关在姬摇花的洞窟里，还要忍受“魔姑”的污言秽语。一下子遇上一个陌生人对自己这么有礼，他还真有点不适应。
但原随云根本开心不起来，他心想：果然，这位钟离先生也是别有所图。如今二人坐在这里，对方为刀俎，自己为鱼肉，跟在姬摇花手里有什么本质区别呢……
想要掌控自己命运的愿望与仇恨资深的野心在原随云心中蔓延生长。然后，他感觉到自己的双眼上附上一只手。他本能地紧绷身体，却无法阻挡温和的内力强横又有分寸地巡游着他的经脉。
“心情平和些吗？”钟离沉声问道。他已经意识到原随云你刚才为何会情绪激动的原因，解释道：“别怕，这里是迷天盟的秘密据点，绝对安全。陆小凤和花满楼会好好照顾你，直到原老庄主来接你。”
“您想知道什么？”
钟离坐在窗边木凳上，问道：“我想知道那件‘奇物’和你眼盲的关系。”
原随云突然抓紧衣摆，用嘶哑嗓音难以克制激动地问道：“您知道什么？”
“无争山庄名满江湖，应当有名医告诉过你，你双眼目盲的情形非常诡异吧。即非病症，也非蛊毒，反而更接近某种巫术。”
“自古幼子之病疾便诊断困难，大夫自然各有猜测，但据我个人来看巫术之言未免荒唐。”原随云神色戒备，就像只刚刚恢复了少许温暖，便随时准备挠人的猫。
“你相信神鬼之事吗？如果我没猜错，你目盲前接触过什么东西吧？”钟离语气自如淡然，丝毫不在意原随云全身散发的不安气息。
“您可否明示？”原随云问道。
“你可以理解为那件东西里有藏着着某种毒素。被打碎后，被释放出来了。”
原随云声音压抑，低声里蕴含着疯狂和悲伤：“那是我母亲给我打得平安锁。当时不知道怎么碎了，我一直舍不得扔，用黄金镶嵌了起来。”
“恐怕这姬摇花他们就是想要那件东西。那东西呢？”
“她们拿走了。……但可能没有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吧。”
钟离用指关节摩挲了一下光洁下巴，说道：“罢了，我先给你治眼睛吧，不会太痛，很快就好。”说着，钟离从衣袖里拿出一白玉瓶，倒出低配版连理镇心丸递给原随云：“虽然经过调整，但药力可能还是有些强。一定记得要凝神静气，然后不要抗拒我的内力。”
原随云思索着这人要害自己完全犯不着如此曲折，拿起药丸吞了下去。黑暗混沌的力量瞬间从他脑海之中炸裂开来，然后他感受到那强横但温暖的力量直接进入了自己的丹田。
原随云感觉自己的意识逐渐消散。
但很快他有感觉到一阵阵刺痛此起彼伏地传来，虚空中污秽堕落的话语刺激着他内心的恶念与欲望。
【呵呵呵……恨吗？恨吧……恨会变成你的力量……】
【让那些光明都消失，你可以让他们一起分享纯粹的黑暗！】
【要纯粹的黑暗！没有一丝光亮！】
【让她们尝尝被人侮辱的感觉！】
【快把灯吹灭吧，别再迟疑……】
【让我们躲入黑暗深处。】[注1]
【缝上他们的眼睛……缝上眼睛……】
【缝上他的眼睛！】
稀稀疏疏的声音进一步腐蚀着原随云千疮百孔的内心，原随云粘稠的液体不断下陷。
然后……
只看在暗无天日裂开了一个出口。只见前方巨岩碎裂，有一人静立，在一片刺目金光中递给自己一只手。
此后，便是赤日照峰峦，极目千里云，嘉木蔓岩岭。
白纱蒙上原随云的眼睛。钟离估摸着他醒来之后，就能重见光明，但未必能看得清楚。
钟离离开原随云，就对上在门口对上鬼鬼祟祟的陆小凤。
陆小凤一脸谄媚地对着钟离说道：“他的眼睛治好了？”
钟离自然立刻就明白了陆小凤的潜台词，“我并不精通医术，对于花满楼的眼睛恐怕无能为力。”
陆小凤两撇胡子都耷拉下来了，钟离抿了抿嘴，继续说道：“你可以理解成原随云中了某种极其特殊的毒，而我的功法正好对这种毒。据我所知，花公子的症状与那种毒的症状不符合。”
“什么症状？”
“众生可杀，天下负我。”
陆小凤：那确实和七童没啥关系。不过那位原少庄主是那种性格吗？
钟离继续说道：“其实原随云的视力还是会受损，因此我打算为其炼个东西，或许花公子也能用
上。你知道这里附近哪里有炼器铺子吗？”
陆小凤的眼睛顿时亮了两分，“知道！我最近认识了一个西域来的朋友，他家开铁匠铺子的。手上有不少精细的材料。”
钟离点了点头，说道：“那借用他的炼器铺子的条件是什么？”
陆小凤这才反应过来，钟离不是要去买武器而是要自己炼制。他捏着两条真实性存疑的眉毛感慨：“先生，你还真是……无所不能。”
“就普遍理性而论，没有什么存在是全知或者全能的，包括神明和在其之上的存在。”
陆小凤：……为什么会有人这么认真地讨论这个问题，算了算了，有本事的人总会在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执着。
想通这点，陆小凤回答到钟离刚才的问题：“那个人喜欢赌石，先生你很擅长这个吧！你帮他赢两把，他肯定答应把材料铺子借给你。”
“哦，这么巧吗？”钟离在心中喃喃，但是到底还是任凭陆小凤把他带到了那家不怎么好找的铁匠铺子。
边境这种地方向来民风彪悍，私藏铁制兵器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更何况，在武侠世家禁止私藏兵器简直比现代世界的漂亮国禁//枪更难。因此，钟离丝毫不担心自己被千岩军，不，衙门请去喝茶。
那铁匠铺子隐藏的地方十分出人意料。不知道到底是何等的奇思妙想，才能让店家将铁匠铺子建在这种“仰头皆是红袖招，飘摇馥郁赛秦淮”的地方。
避开几个在路上拉人的暗娼，钟离终于走进了那件铺子。
不得不说，这炼器铺子还真的称得上别有洞天。除了寒冰铁，百炼钢，沉香木，古玄铁外，还有很多在炼器铺子里会显得颇有些十分奇怪的材料：阴阳玉，赤阳岩，紫霞石，藏湘竹。
但是，钟离的眼神穿过满屋子的宝物，落在那位身材魁梧，形容落拓的掌柜上。
陆小凤打了个招呼说道：“哟，掌柜的。我给你找了个‘问石师’，他非常厉害，而且只需要你借给他用一下你的炉子，反正你又老是不用。”
那位掌柜并瞥了一眼陆小凤，手指划拉了一下，指向旁边一个布包：“你给骈头定的金丝甲做好了，拿走吧。”
陆小凤面色有些狰狞，小声嘀咕道：“虽然但是，我只是帮七童给他爹挑个礼物，什么骈头啊？”
钟离插话道：“我和这位掌柜有些话要单独说，陆大侠要不要先把礼物给花公子。”
陆小凤一摊手：“得，二位慢聊。”
陆小凤运着轻功逃离这个伤心地后，钟离拖着玄色鹤氅，看着那位掌柜，语气平和地问候：“玉教主，久仰。”
白雾突然在方寸之间蔓延，一个模糊的声音闪现到钟离面前，说道：“我的易容术这么不好吗？”
“摄魂心法固然神鬼莫测。但是用作幻术，多少有些不合适。”钟离语气淡然地回复道。
玉罗刹卸掉了伪装，漏出一张因为异域风情略显妖异的面容，西域特色的金石配饰铃铛作响。他有一双深邃到梦幻的漂亮眼睛，配上年轻的面庞和朝气蓬勃的□□，完全看不出有西门吹雪这么大的儿子。
玉罗刹像一只慵懒的豹子，盯着钟离缓缓说道：“你居然知道摄魂心法……我现在越发，想杀你了。”
钟离饶有兴趣地挑了下眉毛，声音低沉带着点轻松自在地说道：“现在不行。”
玉罗刹“啧啧啧”地向后退去，出言调戏道：“算了算了，这么个大美人，我可舍不得。”
玉罗刹的语气着实称不上礼貌，但钟离并不在意反而饶有兴趣地逛起了店。
钟离摩挲着下巴问玉罗刹：“你这个寒冰铁，玥琉璃，藏湘竹，雾色锦怎么买？”
玉罗刹：……我哪知道，我又不是真的开店来的。
虽然对铺子的经营情况不关心，但玉罗刹却是知道这几件东西都是一般人有钱都买不到的珍奇宝贝。因此，他十分自然地问道：“你买得起吗？”
钟离突然想起一些社死场面，不着痕迹地下意识摸了一下袖子。然后，习惯性摸了下线条优美的洁白下颚来掩饰内心的尴尬。
玉罗刹看对方气定神闲，居然猜不出对方到底带没带钱，但这并不妨碍他嘴欠：“怎么，江湖上大名鼎鼎‘玄衣先生’居然是个穷鬼。”
钟离优雅摊手，风度翩翩地感慨道：“我只是在想，磨损果真天理之所在。”
他居然忘记让司空摘星把偷走的钱拿回来。
还有，“玄衣先生”是个什么东西？这起名水平与派蒙都堪称伯仲之间。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众生可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