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帝王相会 钟离：就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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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与客栈中一翻谈论，李寻欢就打算跟着钟离，看看对方究竟有何打算，自己又有什么性命之忧。
钟离自是十分坦荡，任由李寻欢带着自己在这商旅云集的临安城中逛了起来。在此过程中，李寻欢对钟离之博古通今感到惊诧，从衣冠日用，香料茶叶，珠玉瓷器都能谈上一二。甚至于姑娘家的胭脂水粉，和街旁小吃都能说出门道，甚至有商人跑半个城过来请他指点之后的进货方向，还支付了不菲费用当咨询费。
更有趣的是，有一次钟离为了吃道正宗的明月蛋羹，亲自跑到庖厨处指点蛋液与虾仁与鱼羹之比例。回来后，又十分自然地接上了北境战局与江湖势力间的明争暗斗。
钟离先生是个妙人，李寻欢想。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都是自己掏的钱。不过远来是客，自己供对方花销也是正常事。
李寻欢暗自思索：应该说，幸好还没把家产送给龙大哥吗？不然可能会养不起先生。
不过这样的好日子只持续了不到五天。因为第五天“江南百晓生”公布的“兵器谱”把“小李飞刀”拍在了第三。
这就很离谱。
尽管因为北方西门吹雪，诸葛小花，苏梦枕，以及海外叶孤城等高手的存在，百晓生变成了“江南百晓生”，但这依然说不通。
李寻欢在《多情剑客无情剑》中能排到第三，是因为他在关外闯出的名号。而现在李寻欢初入江湖，这个名头就不是荣誉，而是索魂了。
那相当于告诉江湖人，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干掉这个小毛孩子，你就是兵器谱第三。
对于想来热衷于挣武功排名的江湖人，这实在是再好不过的消息。
与此同时，“梅花盗”再现江湖。“天下第一美人”林仙儿也曾扬言天下，愿意嫁与除去梅花盗之人，召集天下英雄在李氏山庄开会。
李寻欢的李氏山庄，也叫李园。
这就让人颇为诧异。毕竟此时的李寻欢还没有彻底将家产转让龙啸云，李园也没有改名为“兴云庄”。而此时有除了李寻欢之外的人在李园开英雄会，这就不是越俎代庖可以描述的了。
李寻欢自是重情重义，但他不是傻，这么多事叠加在一起，显然是有人在暗中推动。再加上这些日钟离不留痕迹的开解，他的内心对于龙啸云的问题已经没有那么拧巴了。
逃避问题显然不可取，他得当面跟龙啸云谈一谈。
李寻欢站在桥廊上，望向不远处暗中风起云涌的李园，竟回头笑道：“先生，寻欢此番前去，还不知生死。若是能活着回来，不知能否请先生喝上一壶佳酿。”
“游于闲尘，等一桌餐食与友人共享，乃人间乐事。”
听完此话，李寻欢笑了。在春日的暖阳里，那双满含笑意的眼睛温柔而灵活，如春日袅袅暖风，又如盛夏清凉海水，充满了令人愉快的活力。
钟离望着李寻欢运起轻功，足尖轻点江心莲叶，消失于汹涌人潮中。心中想着：江湖少年，本就该肩挑日月，脚踏流风，而非困于人心诡谲。
钟离没有亲自前去帮李寻欢的忙，这毕竟是李寻欢命中劫难，靠外力，终究不如靠自己解开。
再何况，梅花盗一案的提前有助于李寻欢早早看清龙啸云的人品，以其对林诗音的深爱，应当不会再干出将挚爱拱手让人的蠢事。
毕竟，现在的李寻欢，还是个少年。
少年心事当拏云，谁念幽寒坐呜呃。
钟离立于白堤之上，风吹垂柳絮，宛若荻花洲芦花依江，一片白茫。
此时，一个身穿寻常布衣短打的男子，走到钟离身后，堪称生硬地回答道：“我家主人想请先生小楼一叙，不知先生，可否赏脸。”
钟离回头望向面容毫无特点的男子，前任帝王的直觉让他感受到此人必然效力皇室。
自己这么快就接触到这个国家的皇室了吗？只是不知道，是高座明堂的那位，还是准备造反的一党？
钟离很快就得到了答案。他觉得自己还算幸运，因为对面这位请自己出来吃饭的锦衣公子，显然不是造反一派能养出来的气度。
至于堂堂天子为什么不在京城，而在这种小地方找了个酒馆……只能说，武侠世界里的侠客们能跑到皇帝房顶上对决，皇帝不在龙椅上批奏折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之事。
但对面坐得是贩夫走卒，或者皇帝老儿，都不影响钟离吃饭。
但很显然，总有好事者不想让人好好吃饭。
一把暗器从雕花窗的缝隙里面射进来。
没错，用“把”来形容的暗器。
如果没有被彻彻底底的挡下来，整个包间的人都会遭殃。
但是——
一阵金光在微微敞开的窗前闪过，颜色淡淡，却将力道千钧的暗器挡了下来。但这还没有结束，细小的暗器突然在半途炸裂，瞬间发出巨响，火光所及之处本该变成一片焦黑。
但本该发生的一切都没有发生，暗器与碎裂火光都被挡在钟离的玉璋外。
包厢内的侍卫都因巨响愕然，小皇帝都不免微微蹙眉。
而此时，钟离将盘中最后一片茶叶炒虾仁放入口中，评价道：“茶味浓郁，层次分明，还不错。”
夕照依稀，照得金眸玄袍的男子，眉如远山。
火光渐熄，一直骨节分明的素手合上雕花窗。
包厢内，蜡烛被内力镇得微微摇晃，但依旧明亮。
这是赵桡第一次看见钟离出手，也是江湖人口中“先生”第一次出手的地方。
“先生内力果然深厚。六分半堂的暗器也能轻松阻挡。”赵桡，也就是刚刚即位的小皇帝，摇着据说是米芾题词的折扇，幽幽开口。
内力吗？钟离暗自想着。如此说来，自己的岩元素力可以用内力解释，那自己也不用担心自己这具躯壳非人的身份会暴露。
哦，直接从天上投岩枪大概还是不可以。
赵桡看着对面容貌俊美的男子在喝完一口西湖龙井后，终于望向他，眼睛终于亮了起来。
钟离说道：“我本该劝您‘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但仔细想想，我一届闲人似乎没有资格做这般劝说。”
赵桡依旧不快不慢地摇着扇子，好像一个出来游玩的富家少爷：“先生第一次出现在江湖，是在移花宫谋杀玉郎江枫夫妻的现场。此后，世人皆猜测您是江枫故友，可据我们的调查，您不曾与江枫有所交际。甚至可以说，您不曾在这碌碌俗世留下痕迹。莫非，先生是客星下凡？”
钟离的金瞳微微眯起，望向对面的小皇帝，缓声说道：“公子说笑了，只是隐居在山。”
“那先生的眼睛是功法所致吗？金瞳，像是龙的眼睛呢。”
“是功法的原因。”
赵桡拖着下巴，说道：“真是奇怪，好像这世上之人只有我觉得先生的金瞳非同一般。其他人都觉得，这很正常……”
钟离回复道：“确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其实应该是世界意识作祟，但是蒙不了真龙天子。
赵桡收起扇子，没有再细究下去，反倒是一转话题：“好吧好吧，其实我是因为梅花盗的事来找先生的。”
钟离不解。
按理来说，皇家想调查这种小事实在简单不过，又何必特地来问自己这个闲人。但他立刻反应过来，这是个综武侠世界，因此试探道：“梅花盗一事，莫不是和刚才的刺杀有关。”
“是啊，若不是先生出手。我刚刚可就要被六分半堂的火药炸死了。”
钟离拢了拢绣着鹤纹的广袖，整了下思路。按照这些天和李寻欢在市井打听到的消息，六分半堂的雷损刚刚上位。按理来说，一个新堂主不会做出刺杀皇帝的冒险。除非，他们背后另有依仗，并且能给他们很大的好处。
而梅花盗一事背后最大势力无疑是上官金虹的金钱帮。
小皇帝此话的意思，是金钱帮和六分半堂有所勾结？
梅花盗，兵器谱，金钱帮，六分半堂，刺杀皇帝……难道是，《陆小凤传奇》里的南王谋反案？
居然是用这种方法串起来的吗？
钟离：就普遍理性而言，我这假休得不是时候。
钟离澄澈的金眸望向对面的小皇帝，“您想让我怎么做呢？”
“您不怕我为难您吗？”小皇帝摇着扇子，黑色眼眸很是明亮。
钟离素手拂过没被玉璋保护到的焦黑木窗，回复道：“这世上之人，还没有能伤到我的。再何况，我虽无意功名，却知江湖纷扰。陛下，你希望与我签订怎样的契约呢？”
扇子在赵桡手中拍出缓慢的节奏，半晌过后，当朝天子终于回复道：“实不相瞒，朕对棋局并没有绝对把握，因为皇家在江湖中的情报来源着实有限。因此，朕想请您主动介入其中，就从梅花盗开始。作为报偿，您的一切花费都用我的私库支付，若有所缴纳，也由您自由支配。”
“好。契约已成。”钟离颔首，无形的契约在两人之间达成，即使钟离自己也无法违背。
小皇帝笑了笑，“我们最近得到情报，金丝甲就在临安城北郊一间客栈内，不知能否请先生出手，帮我们取来。”
钟离没有问缘由，只是点了点头。既然契约成立，无论对方是何目的，他都会遵循。
那怕小皇帝看他的眼神，有着一种幸灾乐祸的不怀好意。
拿钱就能收买一位踏破虚空的高手，自己运气不错。
………
回自己家却要如同做贼的感受并不令人愉快。
易容过后的李寻欢走在准备召开英雄会李园中，打算去看看龙啸云。老实说，他虽然听了钟离的分析，认可自己的所作所为可能将龙啸云推入困局，但他是不相信龙啸云会谋害自己。
但是，当李寻欢来到给龙啸云准备的环境幽静的客房时，他却没有发现龙啸云的身影。尽管这里仍然有人生活的痕迹，但是李寻欢可以肯定这个人绝非龙啸云。
这个借住在此的人，在原本典雅的装潢里增加许多外来的豪奢之物，甚至带着点香气。
龙啸云显然没有这个财力，也没有点香的习惯。
那么，这个鸠占鹊巢的人到底是谁？
就在李寻欢思考这个问题时，突然听到背后有人来到身后，他连忙躲到竹林的假山身后。
那是一个女子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帝王相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