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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次怦然 你是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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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平缓地行驶在路上,车内是于杨沉稳的呼吸声。
苏菲和程姝坐在后排,苏菲手里握着那瓶醒酒软饮,“对不起,程总,我完全搞砸了。”
“Sophie,这事和你没关系。”
苏菲鼻子一酸,她默默凝视着她的老板。
程姝沉稳安静地坐在柔软舒适的车座,轻阂着双眼,闭目养神。
季维生在做生意方面是个不折不扣的成功商人。
在私生活上却是一个声名狼藉的衣冠禽兽。
自己有家室,在外面却养了三四个情人,五六个私生子。
不仅不以为耻,还引以为傲。
他的情人几乎都是曾经跟他有过工作接触的职业女性,有设计师、会计、销售、律师......
个个出色,个个在季维生的糖衣炮弹下清醒地沦落。
季维生曾经几次似有似地跟程姝表达过对苏菲的好感,试探她的意思。
如果今天的事,程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苏菲日后也多半逃不出季维生的魔掌。
“Sophie,女孩子在外面,一定要学会保护自己。不该退让的地方,一步都不要退让。”
“我知道了,程总。”
“什么都别想,回家好好睡一觉。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在送走了于杨和苏菲之后,程姝觉得喉咙干哑,伸手去拿矿泉水,服下陈斯年给她买的退烧药,与此同时,一辆黑色的轿车从辅路穿过,狠狠撞上了她的商务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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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病房里,空调却吹的人皮肤发紧,程姝感觉整个人身上都寒津津的。她躺在床上,还没睁开眼,便闻到了医院里的消毒水的气味,气味很淡,混合着蝴蝶兰淡淡的花香。
程姝睁开眼,便注意到了摆在茶几上的蝴蝶兰,坐在沙发上的陈斯年连忙起身,叫来了医生。程姝打着石膏的左腿一动,一股钻心的疼痛便由骨裂处涌遍全身。
“左脚踝的十根钢钉要一整年之后才能完全拆除。”
医生的双唇开阖,像宣布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病人这一周都不要下地,等三个月拆掉一钉之后,才能负重走路。”
听到这话,程姝脑内轰鸣,公司可等不了她瘫痪在床上停摆三个月。
陈斯年凑上前:“小姝,这事都怪我。”
一个身材高大挺拔的中年男人看向程姝。
陈斯年是程姝母亲多年的好友,自从母亲去世以后,他就一直对程姝多加照拂,程姝创业这两年一直帮着忙前跑后,负责原材料采购,也给她开车。
程姝直起了身子,撑着一口气,“年叔,我没事。”
可程姝一动脚踝便是一股钻的心痛。
“你别动,别动。你妈要知道我把你照顾成这样,会怪我的。”他在病房里来回踱步,看得程姝眼晕,“昨天晚上撞你的人逃逸了,我们走的那个路段,也没有摄像头。”
程姝回忆起昨天的车祸片段,她记得车子被撞后的那个瞬间,车主冷静地倒车,丝毫没有撞到人的惊慌,反而是一种略带挑衅的警示。
“是冲我来的。”程姝的语气很淡。
陈斯年顿了顿,眼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咬了咬牙,“是季维生的人?”
“不会,他不敢。”
季维生只是个贪利好色的商人,他还不至于干这种勾当。真正可能干这种事的人,是她的前东家——万城。
陈斯年看向程姝,脸色很沉:“是沈军?”
“我还不能确定。”
正当程姝陷入思绪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
陈斯年把手机递给了她,程姝看着手机屏幕上“沈军”两个字。
陈斯年按住了程姝的手机:“要不先别接。”
程姝摇了摇头,点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接起了电话,“沈总。”
“程总,听说你昨天不小心出车祸了,住院了?”
“多谢沈总关怀。”程姝淡笑,语气悠然自在。
“以后记得小心一点,像程总这么年轻气盛的,难免出事。”
程姝看了一眼自己打着石膏的左腿,“小伤而已,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沈军明显是一怔,他这一次出手就是想打压一下程姝嚣张的气焰,没想到对方像是没事一样。
“程姝,你记着,和万城对着干的人我是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是么,沈总,那您得做亏心事的时候可要藏好了,被人抓住也挺难办的。”
没等程姝说完,沈军就挂断了电话。
陈斯年平静地看着程姝,“沈军是彻底坐不住了。”
程姝笑了笑,“我要是他,我也坐不住。”
毕竟两年不到,万城的就利润腰斩了。
也许没有思捷这样的新公司,万城可以苟延残喘久一点,但程姝不会给它任何喘息的机会。
毕竟,她的目的,并不是跟万程抢市场。
而是彻底吞下它。
程姝抬头看向陈斯年,她虽然面色苍白,却仍然提着一口精气神:“年叔,林姨回澳洲照顾女儿去了,你帮我顾个临时家政,要厨艺过关的,这三个月我要养精蓄锐,把身体养好。”
陈斯年叹了口气,思忖片刻:“厨艺过关的?行,我知道了。”
陈斯年熟悉的声音传来,让她觉得分外安全,困意慢慢席卷而来。
程姝躺在了床上阂上了双眼,喃喃低语,“年叔,空调太冷了。”
陈斯年把空调调高,再回头时,程姝已经妥帖地把胳膊放进被子里,沉沉睡着了。
陈斯年看着程姝略显疲惫的睡颜,担心地握紧了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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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如公馆后厨。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掰开苏式鲜肉月饼,外皮酥到掉渣,里面的鲜肉裹着饱满的肉汁儿,冒着腾腾的热气儿。
“大家尝尝。”男人穿着主厨的白色制服,轻靠在中岛的案台上,一双长腿格外引人注目。十几个厨师们围成一圈儿,一人拿了一小块儿鲜肉月饼,放进嘴里。
一时间,后厨一屋子人没有说话的,偌大的厨房里只有咀嚼月饼的声音。
厨师蕾蕾三两口便吞下一颗鲜肉月饼,两颊塞得鼓鼓的像只小松鼠,刚吃完一个手又要去拿另一个,被大厨安森打了一下手。
“Chef做的实在是太好吃了嘛。”
蕾蕾不免感叹,嘴上的碎渣还来不及擦掉,趁得空又拿了一粒鲜肉月饼。
男人微勾唇角,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他看向一众厨师,沉稳有力地敲了敲桌子,“都别光顾着吃,一会儿我要听你们讲烹饪流程。”
这下大家都不忙着吃东西了,开始认真地研究内馅以及酥皮的配方。
男人这才走出去接起了电话,他看上去极为年轻,身材修长挺拔,英俊倜傥。
剪裁合体的行政厨师服勾勒出他流畅的肌理线条,恰如其分地带出了几分儒雅禁欲气质。
男人听了半晌,最后气笑了:“你是说......让我去当家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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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溪别墅,男人从一辆黑色轿车下来,一栋纯白色的现代别墅映入眼帘,陈斯年走上前,一脸严肃,“清瑜。”
宋清瑜看着陈斯年,舅舅五十出头,年轻的时候也很英俊不羁,现在却是一副成熟内敛的模样。
“舅舅。”宋清瑜淡淡笑了笑,张开双臂给了陈斯年一个结实的拥抱。
陈斯年:“我姐最近怎么样?”
“我妈还好,就是惦记你,时不时跟我说很想你,想让你回家吃个饭。”
“陈老头呢?”
“还是整日钻研菜品,就是身体没以前那么硬朗了,总是咳嗽。”
“毕竟老了嘛。”
陈斯年推着宋清瑜的行李往浅溪别墅里走,宋清瑜三两步便跟上他,走在他身侧,“还和他生气呢?回家看看吧。”
陈斯年抬头看了一眼宋清瑜,“那你就先帮我把人照顾好了再说。”
宋清瑜淡淡哂笑,他多少知道些舅舅这位“小老板”的故事,她是舅舅白月光的女儿。
自从舅舅那位苦追了十几年未果的白月光去世了,他就主动凑到了人家女儿身边照顾,鞍前马后多年,不辞辛苦,任劳任怨。
陈家最痴情的主,非他陈斯年莫属。
一向不爱麻烦别人的他,如今还拉上自己垫人情。
“那就说好了,她好了,你跟我外公回家。”
陈斯年沉默了半晌,“行。”
宋清瑜站定,脸上是一种愉悦和明快,“那就这么说定了。”陈斯年揽住了宋清瑜的肩膀,“清瑜,舅舅谢谢你。”
宋清瑜看了一眼陈斯年,拂去了他肩膀上的一些杂尘,“舅舅,这有什么的?”
“我知道思如那边,你正在上手,很难走开。”
“难走这不是也走了吗?走吧,带我看看你的‘大’老板。”
宋清瑜哂笑从陈斯年手里接过了行李,随他走近了这栋纯白色的别墅。
花园里郁金香和绣球花都有些枯萎了,一见即知是平时疏于打理。
别墅客厅里是一面宽阔的落地窗,窗外青葱蓊郁的山色奔涌入眼,像一幅印象派的油画。
房间里有很淡淡的书墨气味,以及清新的木质香。
随处可见是落地的书架,书架上不规则地堆满了各种书,整个别墅更像一座被人遗忘在角落里的图书馆,因过于安静而缺乏生机。
“她是个作家?”
“她妈妈是个译者,翻译过很多好书。”
宋清瑜从书架上拿起一本契诃夫中文版的《樱桃园》,看了眼书脊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上面已经微微落灰了,他犹豫了下用手擦了下书皮封面,翻开了它。
译者——程盈姿(1966—2013),北大法语系毕业。
“这个译者很有份量,陈璞真女士很喜欢她的译本,说翻译得很出彩。”
“我姐还是有品位的。”陈斯年与有荣焉。
宋清瑜把书放回了书架上,他看到了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和她妈妈在泰晤士河畔的合影。
少女穿着蓝色天鹅绒的外套,黑色长卷发如绸缎般在阳光下闪着细腻的光泽。
双眸像黑色的宝石,笑得明媚无虞。
在她身后是落日余晖下波光粼粼的泰晤士河和壮丽威严的伦敦国会大厦。
照片旁边摆放着剑桥大学Distinguish毕业的学位证书,名字上写的是SHU AN。
“她姓安?”宋清瑜问。
陈斯年的眼神晦暗不明,“她爸姓安,父母分开后,她自己改了姓,跟她妈妈姓程。”
“噢,这样。”
程小姐。
宋清瑜不知怎么,转念想到了他在思如公馆遇到的那位护住女下属的程小姐。
浅溪别墅阳光明媚,家具颜色多为白色和米色,处处彰显着女主人简约大气的好品味,宋清瑜收敛住思绪,随舅舅进入了浅溪别墅的后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