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补药。第一年，九月中，逍遥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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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谷幽明，丝丝缕缕的薄雾在山谷青青绿绿的树木之间游弋，青翠的树枝、草叶上，沾着星星点点的白霜抑或露珠。有山间鸟雀轻啼之声，在寂静的山谷之间，幽幽回响，更显寂寥。
——在这样的地方，呼吸之间亦是有天地之灵气的罢？未明坐在窗边感慨着。
在逍遥谷休养了也有五、六日了，身体的康复看起来并无太大起色，看来确实要在这里呆上一阵子了。
这几天，是一个叫老胡的人一日三餐地给他送饭、送药，偶尔转交些谷月轩托送的书册之类的东西。从胡叔那知道进了谷之后昏迷了有五日，谷主连夜诊治，现在怕也是休息去了。而今自己的身体也不大好出去，这两日也只在门口的小院转了一下，看见周围也是相似的竹屋样式，却没有看见别的人。也未有人拜访，谷兄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只三五不时托老胡捎来的东西，还让人知道他并未忘了自己这病号。
抬头，看了看天色，雾气开始散开了，老胡大概也要过来了。东方未明眨眨眼，起身回到床上去，脱下外衣，轻轻甩下鞋子，回到被窝里……继续装睡。
——我才不要再被老胡用那种“年轻人啊，怎么这么不珍惜身体。BALABALA……”的絮叨，外加仿佛做了十恶不赦的坏事的谴责目光对待。想起头天早上被整整念了半个时候的窘事，心里喃喃着，掩不住一丝暖意。
还没等东方未明培养起一点躺在床上后就会有的困意，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才感叹了一下自己的及时，就听见了门被轻手推开的‘咔…啦…’声，以及年轻男子的声音，“东方……贤弟?……”是谷大哥？
听见大概是把食盒放在桌上的声音，以及渐渐接近床的步履声音，“嗯？还没睡醒么？”轻轻地，大约是怕打扰到他。
“唔……嗯……早……谷兄……”装作刚刚睡醒的样子，一睁眼就看见了谷月轩俊朗的面孔正对着他微笑，一只手离得他、确切说是他的脸很近，似乎有捏上鼻子的趋势。男子看见他醒过来，淡定地把手收了回去。“醒啦？起来收拾收拾吧……”然后，转身回去打点起早饭来。
——喂，我说你语气里的失望是什么意思嗷？东方未明嘴角抽搐了下，却只能保持一脸迷蒙，继续伪装刚醒过来的样子，慢吞吞地眨着迷糊的眼睛，将衣服一层层穿上，又在小缸里打了点水洗漱了。
全部整理完的时候，回头看见的是谷月轩一手伏在桌上，另一手托着腮，脑袋一点一点打瞌睡的模样。捻手捻脚地靠近，发现谷月轩浅浅的黑眼圈，下巴也有些胡子拉杂的样子，衣裳却是干净整洁的。不知道这几天是在忙什么呢？也是，名门正派的大弟子，事务繁忙也是正常的。
离桌还有两步远，正小鸡啄米状的男子忽然惊醒过来，一手撑起了身体，一手按在了剑柄上，警觉的看向来人——一脸惊愕的东方未明。
在相互致歉和礼让中磨了半柱香的时间，不知是哪个说了句，“粥都要凉了。”两个人这才相视而笑，一起用起早膳来。
在谷月轩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下，两个人的早膳特别安静而迅速的过去了。看着谷月轩麻利地收拾着碗筷，东方未明忽然冒出这人也许擅长家事的想法，然后嘴角抽搐着把这个错觉扔出去，大男人的，家事好不好有什么关系。
“我们逍遥谷人少，杂役只有老胡一个，所以这种小事都是自己动手的。”感觉到身边人的视线，以为是疑惑这个问题的谷月轩大方的说着，手上拿着食盒盖子，将所有物什盖好，把食盒放在门后，方便走的时候带走。
“哦，这样么。逍遥谷……到底多少人呐？”想起自己最近几乎见不到人，难不成是自己住的太偏远？还是真的人少到……
谷月轩挑挑眉，犹豫了下道：“唔……师父，我，总是在外面跑的二师弟，难得见的师叔，还有老胡，在前谷里住的就我们了。”看了眼少年的惊讶，转头看着窗外的风景，又接着说，“大概是要求比较多，又名气不大响的缘故，历代掌门收的徒弟都比较少，已经好些代没超过三个了。”眼眸微敛，不知在想些什么。
“呵，过谦了吧，逍遥谷虽小，但也是能人辈出，盛名不衰的。可见是择徒认真了些吧~”名气可不算小，估计是条件奇异了，谷兄这般的能人尚且自谦，掌门武学排名第五，还没算其他技艺。要成为这样的门人，自己估计是够不着的。
“说起择徒，那哪叫认真呐。不过的确是……按师父的话说，随缘罢了。只是师父的缘实在太奇怪了。哎，不说也罢。”谷月轩眯起眼睛，不知为何带点无奈地摇头，却依稀看得出笑意。其实，谷兄是很尊敬、喜爱他的师父的吧。
心里正打着岔，谷月轩忽然正坐着，故意地将东方未明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地打量了个遍，待将对方看得毛毛的了，才煞有介事的说，“不过，东方贤弟啊……如果是你的话，很有可能成为我的小师弟呢~呵。”
学着对方挑挑眉，也装模作样地说，“那敢情好，彻底成你贤弟了，那可要多应着谷兄多照应啦。”顺手将桌上茶盏挪到谷月轩眼前，徐徐接了茶，双手一捧，“来，喝杯茶。”
“唔，那是自然。东方小贤弟，你放心罢。”亦是不拘地喝了茶。放下茶杯，两人看着对方眼里的笑意，终是又捂着肚子哈哈地笑了起来。
笑够了，谷月轩勉强稳住了声音，“不过，若你进了我逍遥谷，至少能添不少笑语呢。”
东方未明抬眉，“怎么，当我开心果呢？”
“呵呵，开心果怎~么~比得上~你~哟。”摇摇头，谷月轩拖长了音调道。又是一阵笑闹。
等两人终于消停下来，谷月轩一副终于想起了今日的正事的样子。忽然有点吞吞吐吐地说，“那个……东方贤弟……”
看着对方的神情，未明觉得定然有些什么事，也严肃起来：“谷兄，你尽管说。”
“这次，我害你中毒，躺了这许久。这几日，为兄精研药理，给你另熬了碗补药。只是，药理毕竟不是我专长，不知你愿不愿喝？”说着，从刚收拾完的食盒底部端出一碗药来。药色不知怎么呈浓黑色，散发着不知名的味道。
“这是谷兄你，自己研究的？”忽然有个叫做危险的直觉神经绷起，东方未明不确定的问。
“是呐，我头一次试着自己配药方呢。闻起来味道还不错，我给山间野兔试喝过，挺活蹦乱跳的。”一说起来这药，开始微微得意起来，又看了对面人的神情，迟疑道，“你该不会觉得……”
话未说完，东方未明已然举起药碗，凑到嘴边，一口吞下，“咕咚……咕咚……”
——被谷兄你用那种疑似受伤的眼神看着，任谁都不会说不好的吧。就冲他那也许就因为这药熬出来的黑眼圈和疲惫，东方未明忽然很理解自己刚才为什么下意识就举碗喝了药的行为了。不过，真的好苦啊……他到底加了几斤黄连？
不自觉皱起眉头的东方未明很快就被人塞了块蜜饯在嘴里，抬眼望去，谷月轩微笑着：“啊，师弟他每次喝药也是必须用蜜饯压惊的呢。”
——难道那个二师弟还是小孩子么？刚想问，又听见谷兄说，“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脸上的表情有些怀念的样子，又带些忧意，却马上又回复了微笑的惯常表情。看来他们之间有些故事，估计免不了什么争宠夺利的事情了，东方未明闲闲地想着。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补药。第一年，九月中，逍遥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