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语万万》正文玖

1、第一章

　　医院的走廊上人来人往，刺鼻的消毒水直扑鼻口，在诺大的病房之外是医生与护士刻意放轻的谈话声。
　　躺在病床上穿着病号服的林绾语大口啃着苹果，手上还打着点滴，脸色也没有刚送来时那么苍白。
　　急急忙忙从家里赶来的周衍看到林绾语精神抖擞的模样，悬着的心瞬间放下了。
　　林绾语余光扫见病房门口的身影，脸上洋溢起笑容“阿衍，你来看我啦！”
　　“是啊，让我看看哪个傻瓜把自己照顾到医院了。”
　　周衍大步走到病床边，顺势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林绾语旁边乔装怒容的盯着面前这个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的傻子。
　　“林绾语，什么原因你最好解释清楚！”
　　被质问的女孩装作很委屈的样子扯了扯周衍的衣袖。
　　“诶呀，阿衍你不要生气嘛，你是知道的我不喜欢吃早饭，谁知道胃病这次犯的这么严重。”
　　“好，真好，不吃早饭是吧？”
　　林某人咬着嘴唇点头装傻。
　　“老子以后天天给你带早饭，吃死你。”
　　听了周衍这番话林绾语抱住他的胳膊开始撒娇起来。
　　“好啦好啦，阿衍不生气了，我还要吃苹果。”
　　周衍也是那面前这个开朗活泼女孩子没有办法，拉开椅子站起身来，在桌子上拿起一个苹果走去洗，又返回垃圾桶旁给它削皮，他又拿过一个碗将苹果一块一块切好，顺带插上叉子亲自喂给林绾语吃。
　　苹果的酸酸甜甜的味道溢满着林绾语的口腔，汁水的甜从嘴里流到心里，周衍看着表面笑嘻嘻的林绾语，却不知道被单之下她的手揉着那病历单紧了又紧。
　　夜幕降临，林绾语心里依旧很甜蜜，即使病痛在身，她抬头看着深夜里看不见的天花板，陷入了回忆。
　　已经是八年多年多前了，那时候的林绾语还是周衍在读小学，读的是同一所小学但不同班，四年级周衍进班级，正好她出教室，也就是刚刚好林绾语对上了周衍的视线。
　　那天愚人节，好似是上天给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也自是那天开始，林绾语不自觉地去追随周衍的背影，倘若下课在走廊上或是午后的操场上没有见到他的身影，林绾语便会觉得惶恐不安。
　　其实林绾语不相信一见钟情这可笑的传说，再加上年纪小什么都不懂，她总觉得自己的喜欢是错觉罢了，也是这样的错觉遮遮掩掩过了六年，这才让林绾语相信她的喜欢不是一时兴起。
　　她看见他和别人玩的很开心她会很高兴，假装路过用余光去瞟他认真学习的模样，走过他走过的路。
　　她会积极参加学校运动会只为让喜欢的人看到自己，在夜晚的某个时刻心血来潮给他写一封情书日积月累。
　　小学即将毕业，林绾语也不希望自己留下遗憾，她满心欢喜拿着一张她觉得整本同学录里最好看的那页让自己熟悉的和周衍同班的同学给周衍。
　　上课的时候她思绪飘渺着，飘向了远方，林绾语在等待，等待着纸上他亲手留笔的名字，总之是想想，林绾语就觉得特别快乐。
　　可世事无常，那位同学跑来告诉了林绾语。
　　“周衍不高兴签，我们班每个人给他的他都没写，全部一股脑丢进垃圾桶了，真是的拽什么拽，你的肯定也在垃圾桶了，他有什么好喜欢的，也就你们不跟他同班不知道，周衍脾气怪着呢。”
　　所以…她的喜欢不足为提，高高在上受万人追捧的周衍根本不缺她的喜欢，也不需要。
　　是呀，她平凡到极致，是不说话就会被人当小透明的人，而周衍不一样，只要是他出现的地方，就像是照进了一束光。
　　“好，没关系。”
　　后来林绾语总觉得，初中不在一块总能释怀吧，终究一切都没有随着她所想的发展。
　　尽管后来二人初中在不同的学校，林绾语都能在朋友圈或是qq动态中找出关于周衍的一切痕迹。
　　休业式结束之后，林绾语问了所有认识周衍的朋友，向他们要周衍的联系方式，最后的结果就是得到了一串qq号。
　　回想起来，林绾语在加周衍的时候忐忑不已，申请好友框里的内容改了又改不知道以什么理由加他最合适。
　　最终发出去的是：你好我是五班林绾语，想认识一下可以嘛当扩列也行。
　　发出消息之后，林绾语直接将手机关机，深呼吸好几次才重启了手机，紧张的打开软件，没回应，只好又放下并翻转放置，可没过几分钟又忍不住解锁查看消息。
　　可惜等了三年，也没能等到周衍的好友同意。
　　但初中的时光，林绾语靠着周衍的个性签名找到了他现在的同班同学了解他的情况。
　　周衍，还是那个受人瞩目的周衍，依旧是那个优秀高傲的周衍，奖学金拿到手软，次次考试年级第一。
　　本想平平淡淡度过初中的林绾语有了一种冲动，她想和周衍考同一所高中，按照周衍保持不变的成绩他要考的是一定是重高，而自己不能止步于普高，她应该向前看，也正是因为周衍，林绾语日日挑灯夜读，从班级中等偏下到稳住年级前五，这又有什么呢，只不过是想与喜欢的人在同一所高中而已，平平无奇又怎么样，有周衍的青春一定是闪耀的。
　　网上说等一个人是会有结果的，那多等几年又怎么样呢。
　　后来林绾语凭着年级第三进入重点高中，她又凭借小道消息得知周衍年级第一进入重高。
　　“三年后又见，周衍，高中三年我一定让你认识我。”
　　回忆到这里，林绾语忍不住失笑，因为她知道这些年来是她的一厢情愿，一切的付出也是自我感动，身边多少人说她恋爱脑，跟她说这样不值得，但只有她自己清楚得不到就更想得到，时至如今她用所有来打脸别人，告诉他们这一切都值得。
　　缘分吧，同一所高中同一个班级。
　　由于当初林绾语第一次喜欢人，胆怯懦弱不知道如何表达，可现在不一样了，人是会成长的，她和整个班打过交道，又因为成绩好顺理成章和周衍是同桌，开始了日渐相处的模式。
　　“周衍同学，以后我是你同桌了，我叫林绾语请多指教。”
　　“周衍同学，不要只学习，像书呆子可不太人喜欢。”
　　“周同学不会也有听不懂的时候吧，你的同桌我大发慈悲可以教你噢。”
　　“周衍，我劝你不要不识好歹，我是多少人的向往。”
　　“同桌，书比我还好看么？”
　　“周某衍，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讲话，真无趣。”
　　“同桌，你真的好狗。”
　　但好像自从她与周衍同桌开始，一个劲输出的总是她林绾语，不过没关系主动了这么久，需要晚点欲擒故纵，从主动变被动。
　　早晨，林绾语扎着高马尾单肩背包，嘴里还要叼着一根棒棒糖来到座位，书包一丢就坐下来，这次她没有主动去跟周衍说早安，若无其事的看起来桌上放着的小说就当周衍不复存在。
　　早早就到达教室学习的周衍感觉到了林绾语的到来，他已经准备好被她烦一天了，可没想到，今天的林绾语吃错药一样没来主动跟他讲话，这确实是他想要的结果，但好像有点不习惯。
　　周衍放下书包，不自觉地将头偏向林绾语。
　　林绾语嘴里含着棒棒糖，认真的翻阅小说，这个模样让周衍出神了，这样子像极了那个人，眉眼间好像确实有那么点相似之处。
　　“林绾语，无脑小说看多影响脑子。”
　　“关你屁事。”
　　一句话让周衍语塞，像么，一点都不像，他记忆中的那个人温柔大方善解人意，是一副邻家姐姐的样子，绝不是林绾语这欠揍的模样。
　　周衍也不再说什么，拿起课本继续学习可他却什么也学不进去，他的脑子里是那个人温柔冲他笑露出梨涡的样子。
　　而此时此刻林绾语脑海里是在窃喜：看吧，欲擒故纵就等于手到擒来，这不直接跟你讲话了嘛，周衍你继续装，说喜欢我不难吧，等着瞧吧。
　　经过一个星期林绾语对自己不理不睬，周衍坐不住了，他想问问林绾语什么意思撩完他又丢一边什么意思，他从小到大就是高人一等的态度，居然被林绾语随便玩弄。
　　“林绾语同学，我诚挚的邀请你周六下午一点在市图书馆学习。”
　　“不去。”
　　“林绾语同学不给个理由么？”
　　“我不想去，够了吗？”
　　周衍现在被林绾语气到不行，一种用眼睛要把她看穿的感觉，眼里写着你信，你真行，林绾语你真是我的孽。
　　林绾语本来埋头苦算物理题的，但感觉空气冷飕飕的，忍不住抬起头，看到周衍气急败坏的模样，她憋不住了笑了一声。
　　“周同学想跟我约会可以直说，不用这么委婉，我脑子简单听不懂。”
　　“啊对对，随你怎么想，去不去一句话。”
　　“小衍同志都这么盛情邀请了，我怎么能有不去的道理呢。”
　　林绾语开始收拾书包，随便呼啦了点东西进书包，拉上拉链拎着就走。
　　走到门口才转过头对周衍喊了一句。
　　“不见不散，我的周小衍衍。”
　　说完她就走了，周衍坐在原位感到身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周小衍衍真恶心，这也是她能说出来的话，还是他记忆里那位温柔贤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