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孽债还是情缘》秀云

61、第六十一章

　　听了张秋云和林宛如的话，杨帆真的好象是挨了当头一棒，真的没有想到，原来事情会是这样，真的没有想到，母亲和林宛如能做出这样荒唐的事情来……一股怒火突然间涌上心头，他踢开门直冲了进去：“你们在说什么！什么拦住了那些信件？什么对我说，她嫁给了王志刚？难道，那一切都不是真的吗！”他的眼睛带着寒光直扫向林宛如，他单刀直入地问。
　　他的闯入，让林宛如一阵战栗，一阵惊慌，她站在那里，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对：“我们……没……没说什么呀。”她避开杨帆的目光，吱吱呜呜地说。
　　“再说一次！你们的话我全都听到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到底对云香做了什么？”杨帆的眉毛立了起来，那两只眼睛象锋利无比的剑一样，带着一股寒光直射向林宛如，那寒光似乎一直刺到了她的心脏。
　　林宛如蜷缩起肩膀，不由自主地躲到了张秋云身后，他从来没有见过杨帆发这么大的火，也许是被他吓到了，也许是自认为做错了事情，或者说，是因为心中的恐惧与不安，一时间，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干什么！别忘了，她还怀着你的孩子！”张秋云用责备的目光看着儿子：“不关她的事，你要怪就怪我好了，我从来就没有喜欢过那个乡下丫头，是我切断了你们的书信来往，是我编出了云香嫁给了王志刚这样的故事给你听，但是，有一点你要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我不想让那个乡下丫头断送了你的前途，我并没有想到，她会为了这件事去死，再说，是她自己想不开，关我们什么事。”张秋云的话依然是理直气壮。
　　听到母亲的话，杨帆明白了所有的真相：“妈，你太过份了！你太过份了！你为什么要那么做！你为什么要那么做！”杨帆疯了一般怒吼着，他挥手乱摔乱砸了起来，他几乎失去了理智，只见屋子里的东西一件件被他摔得粉碎。
　　“杨帆，你干什么？你疯了吗！”张秋云对着杨帆大喊，她也被这阵式吓到了，她还是第一次见儿子在她面前这么大发脾气。
　　“我疯了，我疯了，我疯了，我是疯了！那都是让你们给逼疯的！”杨帆伸手砸碎了屋子最后的一件完整的东西之后离开了房间，他临走的时候，扔下这么一句话：“这个家我永远也不要回来，我永远也不想再见到你们！”
　　“杨帆，杨帆，你要去哪！你要去哪！”林宛如哭着追了出来。
　　杨帆并没有理采她，径直向门外跑去，那一夜，他没有回家，去了一家酒馆儿，在那里，喝的烂醉如泥，直到酒管打洋的时间到了，他被店主撵了出来，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找到了刘阳家，他站在门口，醉熏熏地喊：“喂，开门，开门……”他用手有气无力的按着门玲。
　　开门的人正是刘阳：“喂，杨帆，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搞的，成了这个样子。”
　　“别费话，让进……还是不让进？”杨帆由于喝得太多了，脸和脖子上的肌肉变得通红，眼睛带着朦胧的醉意，说话其间，他已经推开刘阳，跌跌撞撞地到了屋子里。
　　“让不让进，你不也是进来了吗。”刘阳看着他的样子，又是气，又是好笑，再看看杨帆，满身的酒气，还是在河边看到的那套西装，敞着怀儿，露出白色的衬衣，从里到外，已经被雨水淋得湿透了，他神情沮丧地一头扎到了沙发上。
　　“喂，我说，你怎么就这么躺下了，我的沙发，我的沙发。”刘阳用力的试图扶起他：“喂，把你的脏衣服脱掉，别弄湿了我的沙发。”他无可奈何地对着他喊。
　　“给……哥……弄点水来，我想吐……”杨帆表情痛苦地说。
　　“好，好，你千万要忍住啊，别吐，别吐，我马上就来。”刘阳赶忙转身去拿身后的脏物筒，等他转过身来的时候，只见杨帆已经忍不住吐了一地：“哎哟！我的哥啊，你怎么这样呀，不是告诉你要忍住的嘛，现在，吐了我一地，怎么办啊？怎么办啊！”刘阳捏着鼻子一边说着，一边拿来卫生纸擦着杨帆吐在地上，床上的东西：“真的不知道，你怎么想到跑到我这里来了，哎呀，我怎么这么倒霉啊！交上你这个朋友，跟着受这份罪！”
　　“刘……阳……你在说什么？”杨帆翻了个身，醉眼朦胧地看着他。
　　“没说什么，我是说，你很了不起，吐了我一地，害得我当起了你的保姆。”刘阳耸了耸肩，白了他一眼说。
　　他一只手捏着鼻子一只手收拾着：“杨帆，听哥们一句话，忘了那个女孩儿，虽说你们感情很深，但是，她现在已经走了，已经不存在了，你有家庭，要开始你新的生活，别再自己折磨自己了。”
　　“屁话……云香她没有走……她没有走……她依然存在……她就在我心里……就在我心里，知道吗！”杨帆很痛苦地说，看似酒话，实际上，是他的心里话：“你不懂……你不懂……她是那么好的一个女人……那么温柔……那么善良……是我害死了她……是我……害死了她……还有……我的那个一直嘴里说疼我爱我的妈……还有……一直伪装那么善解人意的林家大小姐……是她们……是我和她们合起伙来……害死了她……”
　　“别这么想，谁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刘阳把手里的卫生纸扔进脏物筒里说。他本来就没收拾过屋子，这些年来，一直都是在母亲的呵护下长大，这样的活，他哪里干过呀，只见他手忙脚乱的扔了一整整一脏物筒的卫生纸，才把杨帆吐出来的东西收拾干净：“这屋子，让你给弄的都什么味儿了呀！”他走到窗前，打开窗，呼吸了一口扑面而来的新鲜空气：“杨帆，你就省省吧，别那么跟自己过不去，这人活着呀，就要面对现实，事情已经这样了，就认命吧，你那么痛苦，那么怨恨有什么用？叫云香的那个女孩儿能活过来吗？她不能，我想，如果她真的爱你，她也不希望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等他再回过头来的时候，杨帆已经睡得象个死人一样，对于他的话，是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刚才还在胡说八道，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睡得象个死猪一样。”杨帆已经是鼾声如雷，刘阳看着杨帆熟睡的样子，笑着轻轻地摇了摇头。
　　嗨！真是太可惜呀，这么好的一对鸳鸯就这么散了，云香呀，你怎么会那么感情用事，如果你现在还活着，也许一切都会改变，不过，那就更乱了……
　　刘阳同情地看着杨帆，深深地叹了口气，他拿过一条毛毯搭在杨帆身上，抬头看看钟，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他怔了一下，突然间，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他走到电话机旁，拿起了电话，怎么忘了，把杨帆来家里的事告诉他的母亲呢，想想，现在，他们家里的人，可能都快急疯了吧
　　他熟练地拨通那串数字：“姨，我是刘阳，杨帆现在在我这里，您别着急啊。”
　　“他去你那了？这么一大天，我们到处找他，家里人都快急死了，真是太不让人省心，让他马上回来！”张秋云说话的声音显得有些焦躁，自从杨帆走出家门，她和林宛如就是心急如焚，生怕杨帆会为了这件事情，一时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来，所以他们撒下人马到处寻找杨帆的下落，但就是没有想到，杨帆会去刘阳那里，杨帆跟刘阳的关系一直都不错，但是，对刘阳的母亲，他一直都是很反感，他不喜欢这位跟自己的母亲性格相仿的姨妈，在自己面前指手画脚的样子，更受不了，她比自己母亲更严厉的态度，这样一来，他也就很少去这位排行在二的姨妈家，所以，张秋云也就没有想到儿子会跑到刘家。
　　“他现在怕是回不去了。”刘阳说。
　　“你说什么！他怎么了？”听了刘阳这句摸不着头脑的话，张秋云更是着急：“他没什么事吧？”她急躁地问。
　　“没事，您别急，他是喝多了，现在正睡着呢，我看只能明天回去了。”刘阳说。
　　“哎哟，吓死我了，你说话怎么不一口气说完呀，你想吓死我呀。”张秋云长长地松了口气。
　　“放心吧，他没事。”刘阳笑着说。
　　“刘阳啊，帮姨看着点儿你哥，我看呀，他这回是真的恨死我了，恐怕我们这个家，他也不想回来了，不管怎么样，他不出什么事情就好。”
　　“不是我说您啊，怎么当初您会……”刘阳本来想指责一下张秋云，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现在，杨帆这么一折腾，已经够她悔的了，还是算了吧：“难道您不了解他吗？杨帆是那种一条路走到黑的人，我看，他是一时很难转过弯子来，他喝了很多的酒，刚才情绪一直很激动，他说，是他害死了云香，还说，也是您和宛如嫂子害死了云香，他很痛苦，不过，他在我这里住着，您不用担心，等明天他醒了，我陪他一起回去。”
　　“说真的，我现在也很后悔，谁知道那个叫云香的女孩子会那么冲动，做出寻死的傻事来，我以为，只有拆散他们，你哥哥才能娶到象你宛如嫂子那么好的女孩儿，我们杨家是大户人家，你说云香那样的女人能配得上你哥吗？我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弄成现在这个样子，事已至此，你要多开导开导你哥，让他想开点儿，让他早点儿回家。”看来，张秋云现在也已经是追悔莫及了。
　　“哦，您放心，我知道，等明天他醒了，我们一起回去，您别担心，早点休息吧。”刘阳说。
　　“我还要去把这个消息告诉宛如，她也是我强说着，才睡了一会儿，她现在可是双身子，不能让他太着急上火。”
　　“嗯，好吧，我先挂了。”刘阳放下电话，伸了伸赖腰，打了个呵欠，到床上睡去了。
　　第二天早上，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不见了杨帆的人影儿：“杨帆，杨帆……”他忙从床上翻了起来，跑到客厅，答应过姨妈的事情，要开导杨帆，看好他，不出什么事情的，现在，人没了，他能不着急吗。
　　“杨……”他刚喊了半声，发现杨帆就站在客厅的窗前，他两只手扶着窗台，目光呆滞地凝望着窗外的某个地方，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早啊。”刘阳走进客厅，笑着跟他打招呼。
　　杨帆没有回头，目光依然停留在窗外，他似乎并没有听到刘阳的话。
　　刘阳走过去，把手轻轻搭到他的肩上：“怎么不多睡一会儿？”他问。
　　“睡不着。”杨帆说。
　　“在想什么？信哥们一句话，忘记该忘记的东西，开心一点儿，开始新的生活。”刘阳观察着杨帆的神情，试探着说：“你妈妈一直都很担心你，昨天来电话说，让你早点回去。”
　　“你告诉她，我在你这儿了？”杨帆回过头来，很严肃地看着他，似乎有一种责备的意思。
　　“我能不告诉她吗，她是你妈，不管她做了什么不应该做的事情，我想，他都是为了你好，我昨天打电话告诉她的时候，听她的语气，都急坏了，你现在打电话给她，向她报个平安吧。”
　　“她害死了我最心爱的人，也是为了我好吗！”杨帆突然情绪激动：“她要是真的为了我好，就应该尊重我的想法，不应该做出那种荒唐的事情！我看，她是为了她自己，她一心想着让我娶到市长的千金，这样一来，她就可以有面子，就可以在全城人的面前炫耀自己，为了我好？这全是为了她自己，为了她那个所谓的面子！就因为，她这个所谓的面子，她害死了云香，害死了我最爱的人，可以想象，云香在跳进河里的那一刹那，她有多么无助，多么绝望，我不能原谅她，永远也不会原谅她！”
　　“杨帆，你不能这么说你母亲，不管怎么样，是她把你养大成人，就算是她是为了自己的面子，那不也是为了你们杨家嘛，再说，宛如嫂子也不错呀……”刘阳的话还没有说完，杨帆就翻了脸：“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到她的名字！那是一个心肠狠毒，表里不一的女人，她不配做你嫂子！”他怒气冲天地看着他。
　　刘阳是第一次看到杨帆发这么大的火，看着他的怒目，他不由得一怔，他低下头，好半天没有说话，他不是一个能说会道的人，一时间不知道用什么言语来应对杨帆。
　　屋子里顿时间静了下来，静得简直让人感觉快要窒息。两个人沉默了好一阵子，最终还是刘阳找出了话题：“你真的不回家了吗？”他问。
　　“不想回去。”杨帆似乎也平静了很多，他说。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从今天起，我会搬出去住，我再也不想回到那个家里，再也不想看到她们，我想一个人好好的静一静。”杨帆的眼里有一种忧伤而悲凉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