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孽债还是情缘》秀云

10、第十章

　　北方的天气已经比南方凉爽了很多，天空中飘着细细的雨，如丝如线，眼前的世界被一片昏暗和雾气笼罩着。
　　杨帆穿着一套灰色的西装，两手插在裤子兜里，站在阳台前，目光透过落地式的窗子瞪视窗外雨中的景色，雨虽然瑟瑟地下着，但宁城的街道上，依然是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各种车辆排成长长的队伍，行人们匆匆地穿梭在人行道上，各种颜色的雨伞象是蘑菇地里长起的各色蘑菇一样，不停地移动着，给这座城市增添了一副绚丽的风景。
　　他凝视着窗外那蒙蒙的细雨，还有雨中那穿梭着的人群，不知不觉把两只手从裤兜里挪出来，交叉地放在胸前，脸上没有笑容，似乎和这阴雨的天气一样，让人感觉到的却是一丝的凉意，他并没有挪动步子，仍然若有所思的望着窗外，北方的一切跟南方真的不一样，不仅仅是气温不同，就连人们的穿着也跟南方有很大的差异。
　　蓦然间，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进来。”他慢慢地转过头，似乎刚从睡梦中醒来。
　　“杨帆，天隆公司的老总说今天晚上在凤龙酒店为你接风，还有，万达公司的夏老板也说下午想跟你见个面。”林宛如手里拿着几份文件走了进来，她身穿米灰色的职业套装，步履轻盈，脚下的高跟鞋有节奏地发出“喀喀”地声音，一头乌发如瀑布般地披至肩后，发顶别着一只精致的亮钻的小蝴蝶，她看着杨帆，说话的声音轻柔如水。
　　“这些没有必要的应酬就帮我挡了吧，这几天，一连串的事情弄得我头都大了，以前没接手公司的事务的时候，以为很轻松，哪知道会这么麻烦，每天公司的事就够让人头疼的了，还要应酬这些社会上形形色色的人，难怪我父亲会累得病倒。”杨帆转过身，眼底眉梢带着一份无奈。
　　“做生意就是这个样子，我在公司做了两年了，看到你父亲每天都是这样工作的，有的时候，公司遇到麻烦，为了生存下去，他到处奔走，去银行代款，，去工商走关系，去接待形形色色的客户，这里面，哪一层关系不需要应酬，他老人家，为了这个公司可是不容易。”林宛如走到杨帆身边笑着看着他。
　　“是呀，我父亲从一个小小的木材商人，发展到现在，拥有几万人的大公司，也真是不容易，不过呢，我想改以前的经营方式，做生意靠的是诚信，这可能跟吃吃喝喝不发生太大的关系吧。”他爽朗地说。
　　“改变经营方式？你认为，那些应酬仅仅是吃吃喝喝而已吗？那些吃吃喝喝里面可蕴藏着很大的学问呢，别看你是学经济学的，你的那些书本知识，只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要讲经验，讲阅历，你还要多跟你的父亲学习。”林宛如象个有了好多年商场经验的商场精鹰一样，给杨帆讲着大道理：“咱们这几天的应酬别都认为是没必要，你刚刚步入这个生意圈子，除了管理好眼前公司的事务之外，更要去接触外界的一些人，特别是同行业的，这几天，我们见的都是跟咱们公司有着密切生意往来的客户，他们之所以，宴请我们，无非是想跟我们公司拉近关系，看现在公司换了新人管理了，想进一步合作而已，这对我们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客户越多，我们的销售量就会大大增加，这样一来，公司的效益也就会增增日上，我想，你不可以说这是没有必要的应酬。”她那涂了粉红色唇彩的唇象两片绽开的花瓣似的不停地蠕动着讲得条条有理。
　　“不……”杨帆用了一个阻止的手势：“我想，做生意，诚信应该是第一，再有呢，就是要有一定的利润空间，生意人，大家图的都是个利益，如果仅仅靠吃吃喝喝来拉关系是没有用的，如果，你让对方感到有利可图，他们自然会找上门来。”
　　“杨帆，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固执，你可要知道，当今这个社会，社会关系很重要，特别是对生意人来说，那就更加重要，你现在才刚刚走进这个圈子，等时间长了，你自然就会明白，我知道你不太喜欢那些应酬，但是，做生意就是这个样子，有的事情，不是说你不喜就可以不去做，人在江湖身不由已。”她嘴角的笑意消失了。
　　“小丫头，怎么把江湖这样的字眼都用上了，我可是学经济学的，怎么做，我想我会很清楚，你现在哪象是我的秘书，倒象是我的上司，好象你是老板，我是职员。”杨帆看着林宛如大笑，没想到，一个小小的黄毛丫头竟明白这么多道理。
　　“笑什么呀，我只不过受人所托，才这么跟你讲的，临来时，伯父伯母再三叮嘱我要多帮帮你，不管怎么样，我在公司也算呆了一段时间，阅历也算比你多吧，再说了，做为你的秘书，这也算是职责所在，即然拿着你们家的薪水，就要尽心尽力才对，不是吗？”林宛如笑着调皮地看着他，那种眼神里充满了柔情。
　　“薪水？你不会说你也缺这两个钱花吧？”杨帆依然笑着看着她那双明亮的眸子。
　　“怎么不缺？你以为我们家多有钱啊？我爸爸当了这么多年的官，也只不过是个空架子而已，他那个人做事情那么公正无私，靠他那么点工资我们能活吗？”林宛如的眉梢挂着一丝轻愁薄怨。
　　“你们家有车有房，不错了，还想怎么样，看起来，可是要比我们穷民百姓强多了，你父亲可是个大人物，走到哪里都是前护后拥的，他老人家唯一的宝贝女人来给我杨帆当秘书，那可真是抬举我呀，说说，为什么这么看得起我们这家小公司？”杨帆点燃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林宛如倒背着手，走到窗前，目光飘向窗外，然后又转过头来，对着杨帆焉然一笑：“我本是学企业管理的，虽然这份工作对我来说，并不算对口，不过呢，杨伯伯在咱们那座城市是出了名的大企业家，又跟我的父亲是世交，到这里来工作，一是让自己有个锻炼的机会，二呢，也是开开眼界，不过，我没有后悔来这里，在这里，我学到了很多东西。”
　　“我虽然是学经济学的，但对这份工作并不是特别的感兴趣，要不是父亲病了，我是不会这么早来上班的，最起码还要在家里享受几年孩子般的生活。”杨帆吐出一个烟圈儿，望着那烟雾慢慢散开的样子，若有所思的说。
　　“怎么，后悔来这里工作了？”林宛如走近一步，用调皮的眼神看着他。
　　“不是后悔，是倍感压力，这么大的一个公司完全交给我来做，我这可是头一回，对于这方面并没有什么经验，生怕自己会做的不好，幸好有你在我身边帮我，心里才踏实了许多。”他掐灭手中的烟头：“真的希望父亲的病快点好起来，这样我也能早点回去。”
　　“怎么？想家了？这才几天啊，是不是在想你的那位云香小姐呀？这可不是一个男人的风度，一个大男人，应该以事业为重，至于儿女情肠，应放到第二位才对，公司的事情你早一点接手，对你来说不仅是一个锻炼的过程，而且对你以后接手公司也是有好处的，你爸爸一天比一天老了，公司早晚是要交给你来做的，早点熟悉公司的业务没什么坏处，有什么做不好的？路子都是铺现成的，再说了，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你还可以打电话回去请教杨伯伯。”林宛如轻轻地挑起胸前的几丝秀发甩向肩后，依然笑着看着他。
　　“宛如，你呀，年纪不大，明白的东西可是不少，在你面前，我好象变成了小孩子，以后还请“师傅”多多指点。”杨帆笑着开着玩笑。
　　“什么呀！你那么谦虚干嘛？你这么一说，让我感觉你好象是在讽刺我一样！你这不是才刚刚上任嘛，再过上一段时间，我有什么事，还要请教你呢，别忘了，我只是你的一个小小的秘书而已，只不过是在争求你的意见，现在你可是老板，是将来这家公司唯的继承人，我这不是在想方设法的巴基你吗？”林宛如笑着看着他，那笑容里掺杂着几份妩媚：“杨帆，咱们不说这个了，晚上一起吃饭好吗？在这里，我没有什么朋友，也没有熟人，除了当你的秘书，我们能成为朋友吗？”
　　“宛如，怎么这么说，我们本来就是朋友，我早就把你当朋友了，晚上去哪吃，我陪你。”为了不让林宛如感到尴尬，杨帆爽快地答应了。
　　“好久没有吃到咱们南方的家乡菜了，咱们就去城南的那家兴隆酒店怎么样？那里是南方人开的店，一定能吃到我们家乡风味儿的菜，保管你喜欢。”
　　“好，就听你的，到时候，我在那儿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