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沦》修羊羊

8、番外-古时

　　这篇番外可以理解成平行时空，也可以理解为他们的前尘，或者根据自己喜好理解。

　　陈途于烟雨迷朦时节进京赶考。
　　彼时烟雾缭绕洛阳城，青地偶有落花沾雨，人人撑一罗伞步履匆匆，哒哒马蹄踏水声悬屋绕梁。
　　陈途肩背行囊，笔墨书卷皆置其中，一手撑一青绿竹伞一手持卷默默诵读，方行至青石桥中央。
　　桥下喧嚣打闹声愈渐入耳，只见一人边笑边回头，也不见撑伞，湿着衣衫跑上桥。回头之际额头倏然疼痛，撞上了个硬物。
　　陈途看书看的出神，抬头时已不及闪躲，被人撞了个满怀。
　　两人双双仰面跌在桥上，头顶金星直冒。陈途手中书卷滑出半尺，囊中什物散落一地，青绿竹伞飘至桥沿，差点掉入河中。
　　陈途先回了神，上前一步去拉那小公子起身，口里道：“小公子，雨天路滑，多加小心。”
　　那小公子年岁瞧着与他相仿，只是稍矮他几寸，头戴珠玉红帽衣着华贵，攀着陈途的手站起身，一双乌黑的眼眸望着陈途，白嫩脸颊上没来由地染了红晕，在雨中尤为清晰。
　　陈途见他呆立着，自去桥沿捡了伞，替他打上，塞在那小公子手里。科考在即耽搁不得，他捡了散落的书卷，拿帕子拭去浮在上面的水，一一收敛在行囊中。
　　那小公子进前来参加弯了腰与他一同收敛，声若蚊蚋：“抱歉……”
　　声儿太小，以至于一出口便被点点雨滴掩去。
　　“什么？”
　　“呃，本少……我说，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姓陈，但名一个途字，字路槿。在下现有要事在身，先告辞了。”
　　说罢重新背好行囊，转身下了桥去，消失在朦胧雨中。
　　夏伦独自立在桥上呆呆望着，连伞也忘了还。
　　两个丫鬟打扮的朱唇少女上了桥，笑声欢愉，其中一个道：“我道少爷兴许躲去了云间坊，连翘还道是在巷中。原是在桥上呢！可让我们好找！”
　　“陈途……字路槿……”
　　“少爷，少爷？望什么呐？咦，方才不是将伞丢在了河中？怎多出把伞来？”
　　“没什么，道上捡的。走罢。”夏伦将伞柄转了转，沿伞尖儿甩出一溜珠串来。

　　陈途于殿试结束后归去家中，自认为运筹帷幄。
　　那日淋了雨，感了风寒，尚未痊愈，便数日和衣枕席。
　　一日陈途迷糊睡至日上三竿，被门外敲锣震鼓声吵醒。
　　他起身正了衣冠，头还稍有些疼痛，便多披了一件外衫推开门去。
　　只见门外红艳一片鼓乐喧天，颇有办大喜事的架势，乐伶们排得整齐，将锣鼓敲地震天响。列首一人自白马上跳下，手中拿着黄色捷豹，眉飞色舞道：“陈公子，不，陈大人，如今该改口叫大人了！恭喜大人高中状元！看来大人今日是要双喜临门呐！”
　　状元倒是意料之中，但这双喜是指？
　　陈途将捷报双手承接了，眉一挑，对那报喜人道：“劳烦大人了。不知大人所言双喜是何意？”
　　报喜人笑着，一副了然于心的神情，仰颔向外指了指：“大人备如此多彩礼，不正是要向心上人提……”
　　“不错，本少爷近日来，正是像心上人提亲的。”打外边走近一人，打断了报喜人言语。
　　那报喜人“提”了半晌，嘴张得老大，正是没“提”出个下文来。
　　陈途一头雾水，二丈摸不着头脑。这位少爷莫不是提亲寻错了地方？再定睛一看，那少爷生得可爱朱唇粉面，着一身绛红色，皮肤白嫩，眼眸尤其乌黑炯异，不正是那日一面之缘在桥上撞倒他的小公子？
　　“小公子，别来无恙。可是寻错了地方？”
　　“没寻错，本少爷要找的就是你！陈途，字路槿，长蒿洛南人，三岁满腹经卷，闻名于相邻，五岁童试三甲，如今高中状元！恭喜你啊！本少爷的人便该如此优秀！
　　“不过，其实这些不仅是彩礼，还是谢罪礼。本少为那日桥上的唐突之举深表歉意，并意欲娶你进门！怎么样，可愿随本少去？”夏伦指着那数箱金银珠玉道。
　　谢罪礼？这谢罪礼未免太吓煞人也！
　　“小公子莫要说些玩笑话。在下甚至都不知小公子姓甚名谁家居何方，况且婚宴之事岂能儿戏？”
　　“这好办。”夏伦对陈途作了一揖，收敛起笑容，正色道：“在下夏伦，京都洛阳人，家财万贯尚未婚娶，于数日前青石桥上倾心于陈途陈路槿，愿与他结为秦晋之好，一生一世一双人。”
　　模样乖巧端庄，眼神正经执着，竟一时让陈途看呆了去。
　　一时间世间仿佛只有他二人，青叶落花皆被隔绝在外，二人对立相望，仿佛饱含跨越千年之情
　　分明心中已怦怦然，如同小猫儿轻轻抓挠在身上，却偏还要故作矜持：“但夏小少爷，婚姻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我爹同意。”夏伦上前一步，
　　“可愿与我归家？”
　　陈途猛地搂过面前矮他一头的小人儿，转过身去，将这软玉反抵在院门上。
　　“好。”
　　那些敲锣打鼓之人手中不停，很是应景，报喜人正寻思着如何撮合他二人，见状捂脸背身，羞红了脸面：“哎呦呦，这叫个什么事儿啊！”

　　洛阳城中，夏府上下张灯结彩欢腾一片，仆从站在木梯上挂着红灯笼和彩结绳，和下面扶梯子的丫头说着笑。
　　陈途红衣鞭策枣红马自南街而来，街边挤满围观百姓，中间让开一条道来。
　　“快瞧啊，这便是今年的状元郎了，好生俊朗！真是才貌双全，不知将来哪家姑娘许给他了。”
　　“啊？张兄你竟如此孤陋寡闻？多少日子没出过家门了？咱们这位陈状元啊，已经许配给了那夏府的小少爷夏伦了！今日不仅是状元游街之日，还是他二人的成亲之日呐！夏府宴请四方，但凡四境之内有些名号的都去了。看来这次夏府可是出了大手笔啊！”
　　“什么？李兄你莫要诓我，我读书少，两个带把的成亲？”
　　“欸，张兄你未免太落后了些！如今禳王当政民风开放，动了情便娶回家去，有何不妥？何况人生在世讲究的便是个自在快活，你说是也不是？”
　　只见北边儿红衣少爷乘白马疾驰飞奔，与枣红马碰了头。两匹马儿齐齐被勒向后，仰面嘶声，荡入天际。
　　二人自马上跳下，携手步入夏府正门。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夫对拜！”
　　屋前摆了陈途父母和夏伦母亲灵牌，八角椅上坐了夏伦父亲，笑着看两个孩子。屋内座无虚席，觥筹交错。
　　夏伦踮脚揭了陈途红盖头，两人相视而笑，饮尽合欢酒，送入洞房去，帐暖烛红。
　　次日清晨天方破晓，夏府一丫鬟见新入府的夏少夫人被少爷从房中裹着床褥扔了出来，疑心自己花了眼，接着听得里屋少爷声色委屈，充满疲倦，几欲要哭出声来：“陈途！分明是本少爷娶了你，你凭何在本少爷之上！本少爷不干啦！”
　　陈途无奈笑笑，却想到什么，又暗中嗤笑，裹紧床单推门走进。
　　夏暖放晴，蝶绕木槿，莲满青塘。

作者有话说

　　番外完结撒花！咱就是说，大家有什么建议就浅提一下吧，谢谢大家！看过的踹我一下！^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