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春》桃汁汁子

3、气味

　　　　天蒙蒙亮，窗外的雨声滴滴答答的敲在窗户上。迟瑞回来后本来就没好好睡过觉，本来助眠的声音也让他心烦意乱起来。打开手机一看才凌晨四点，将手机扔在床头眼睛瞪着天花板发呆。
　　最后身体比脑子反应快的从床上顶着一头炸毛坐了起来。迟瑞属于身体一到秋天就比较凉的人，以往会铺个电热毯，后来臧颜秋住过来后再也不用了，也算是物尽其用吧，迟瑞心想。
　　打开美团，搜索了一下，还是叫个外卖吧。虽然房子里也没有很冷，但是迟瑞是从来不会让自己受苦的那一类人。
　　点完外卖后迟瑞也睡不着了，看着窗外的雨思考以后的打算。虽然有了母校学长的邀请可以去当当助教，但也不是长久之计，目前的生活圈子也比较窄，在同一个圈子里，和臧颜秋那个狗东西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也闹心，换个职业又不甘心，想着想着门铃响了起来。
　　“来的真够快的，没准还能再睡两小时。”迟瑞披上小毛毯去开门。在国外的生活经验养成了开门前一定要确认门外是什么人，所幸看了一眼。
　　也就这一眼，迟瑞迅速的用手盖住猫眼，平复了一下心情，而后又想到外面的人看不到自己，又放下了手，靠在门上一动不动。
　　门铃响了几声，楼道里也恢复了平静，迟瑞心想人应该走了，也没再回头看就又继续走到窗户边听雨声。
　　没过一会儿门铃又响了起来，“这哥们没完了还，有女朋友了还来这，尤其大半夜的，一点也不懂事呢”。但还是略微谨慎的看了一眼，好！还是这哥们。
　　正在犹豫要不要回应的时候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你好美团外卖，请问您在家吗？”
　　“在家呢，在家呢，我给你开门。”迟瑞迟疑了一阵还是开了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一个黄袍加身带给迟瑞温暖，一个一席高定西装这会儿已经成了梅干菜，迟瑞感觉外面的雨水打进了自己的身上，也抖了抖。
　　“谢谢您啊，辛苦了，这么晚没想到你们还能送呢。”迟瑞结过外卖袋子，微微向美团小哥点点头，“您慢走哈。下雨路滑您小心。”正准备关门梅干菜抵住门把手，把门往里推了推。
　　“谢谢您，您可以回了。”梅干菜回首点头，向美团小哥示意，像是完全不在乎美团小哥眼里的诧异。
　　里面的人完全可以直接关门却又不关，意思有点像想让外面的人进来，外面的人明明一副非常想进去的样子但是还假装矜持握着门把手不进门。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是我远方表弟，他和他妈吵了一架，也就是我姐，吵了一架，然后跑我这儿来了，我这么晚叫你们送也是因为他妈打电话给我吵醒的，您快回吧，再不回天都亮了。”迟瑞向美团小哥摆摆手“进来吧，小外甥，你妈让你在我这先待着，一会儿来抓你。”
　　松了门把手，还是把主动权交给了臧颜秋。
　　梅干菜愣了一下，低着头进了房间，轻轻的关上门，轻车熟路的从鞋柜找到拖鞋，一言不发的换上后走到迟瑞身后。
　　本来迟瑞这人就怕冷，臧颜秋站在他身后感觉更冷了，又披着小毛毯坐回沙发。
　　“坐吧，别站着了，让人知道了还说我这师父虐待徒弟呢，顺便说说深夜造访有什么重要的事儿吗？”
　　臧颜秋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是不坐了吧，身上都是水。就是听说你回来了，刚好过来拿一下东西，属于我的。”臧颜秋自认自己说的话没任何毛病，毕竟这房间里确实有属于自己的东西，以前他觉得迟瑞也是他的。
　　“你也不早点说，我一回来就顾着收拾房子了，你自己看看还有什么东西吧，被家政扔了也有可能，如果有比较重要的东西，列个明细，我回头再还给你？”迟瑞翻看着手机也没抬头，他知道，臧颜秋一直在看他，如果这个时候抬头准没好事，索性就不看他，爱咋咋地。
　　“要不你带我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看，毕竟这几间房我都用过，你是主人，你带着我看就行了，不然太没有礼貌了。”臧颜秋刚说完迟瑞很敏感的听到了两个字倏的抬起头，迟瑞啊迟瑞，你是个会抓重点的。
　　“没关系的，除了左手边的房间，还有主卧，你都可以看，如果有的话你带走就行了。”迟瑞抬抬手，拿起电热毯回了自己卧室。眼不见心不烦！
　　臧颜秋也知道，东西大概都被扔完了，左手房间门紧紧关着，属于他的或许已经不属于他了。走到卫生间看了一眼，里面已经没有两个人生活的痕迹了。臧颜秋低了低头，手指卷着西装外延“我可以在这住一晚吗，离天亮也不差多少，早上还得去机场，刚好你这离的近。”
　　“不太好吧，我这儿你没地方睡啊，就只有沙发了，而且也没有多余的换洗衣物，我建议你去酒店更方便！”声音从主卧传来。
　　“没关系，你这儿离机场比较近，我就在这待几个小时，肯定不吵醒你。”伸着头望了主卧一眼，看来这间房子的主人睡着了。“我就当你默许了，反正你也没有非要赶我出去，而且我这么可怜，外面还下着雨，你肯定也不忍心让我出去找酒店。”臧颜秋嘀嘀咕咕走到沙发旁拿起小毛毯，又走到主卧门口，蜷缩的坐在了毛毯上不过一会儿脑袋就朝地上砸去。
　　还好房子主人心软，丢了个枕头给他，让他不至于睡得这么难受。
　　这几个小时，两个人都睡得很好，直到臧颜秋的手机响起“喂？我在景胜源，对，不在502，算了，楼底下等我。我现在下来。”臧颜秋站起来，抻了个胳膊腿，好久没有这么睡，确实对于大高个不太友好，小心翼翼把小毛毯叠好，枕头放到沙发上，走到门口又想起了什么，回头把小毛毯揣进怀里，正准备出门。
　　“放下，这是你东西么你就拿！”声音从主卧传来。这件房子的主人也慢吞吞的从房间走出来。
　　“我用过了，我拿回去洗了再给你拿过来。”臧颜秋紧了紧怀里的东西。
　　“没事，放下吧，家里有阿姨可以洗的，而且我们也说了属于你的东西你拿走。”迟瑞也没多废话，他知道的是如果臧颜秋以这个为借口，那么下次他还会再回来，迟瑞并不想这样，毕竟他们两的关系不是以前那样，更何况臧颜秋还有女朋友。
　　“但是他已经有我的气味了，所以他是我的，你以前告诉过我的，小狗会在自己喜欢的东西上留下他的气味，我留下了，所以，所以它可以是我的。”臧颜秋说的语无伦次但是迟瑞听懂了。
　　“啧，真烦。”狠狠的挠了一下乱的不能再乱的头发“只此一次，没有下回了，臧颜秋。”这是迟瑞回来后第二次直视臧颜秋，这话得由他来说，臧颜秋可以不要，但是他要的体面必须得有。
　　“好，谢谢您。”臧颜秋点点头，又一言不发的换好鞋子，出了门。
　　“这都什么事儿啊。”迟瑞发了一会儿小牢骚，最后还是直挺挺的躺在床上，烦躁的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