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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妹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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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打着手电筒,穿着一件厚棉衣,手里还拿着另外一件棉衣,在宜城最高的山----雪凝山上,找到了喝得烂醉如泥的秋豫西。
雪凝山上的气温在夜晚异常的寒冷,我找到他的时候,他正蜷缩在一颗松树下面,脸蛋深深的埋进了弯曲的膝盖里,冷冽的寒风将他单薄的身体刮得一颤一颤的,细丝般的黑发也在冷风中胡乱舞动着。
手电筒的光线刺激了黑暗中的他,他用右手挡住一部分光线,然后睁开迷离的双眼醉眼朦胧的看我,忽然醉醺醺的说:“小妞,你看着好面熟啊。”
将手中的棉衣披在他的身上,简直想狠狠敲醒他:“面熟?就是面熟而已吗,你还记得我是谁么?”
他的脑袋开始旋转,这孩子真是不让人省心啊,他究竟喝了多少的酒。
“嘻嘻•••”秋豫西有些大舌头的笑着:“你是•••”他捧住我的脑袋使劲研究了半天,然后忽然恍然大悟道:“哦,你是•••你是•••哈哈大笨蛋风云晓嘛•••,我就是忘了自己叫什么我也记得•••记得•••记住,你很笨。风云晓是很笨的,哇哈哈•••很笨•••的•••”
我脸色发黑,真想一拳头揍过去。可是,脸上能感觉到他的两手冰得吓人。
那个晚上秋豫西酒气乱颤的拍着我的肩膀信誓旦旦地说如果他秋豫西爱上一个人绝对会爱一辈子,他一定不会有第二个女人。然后他挣脱开我的环绕,疯一般的对着大山咆哮:“淋漓,我会爱你一辈子。这辈子,我就会爱你,只爱你。”
我忍着心碎流着眼泪抱住了他的背,轻轻地说:“西,我们回家吧。”
结果,喝醉酒的未成年的小屁孩搂着松树就是不肯跟我下山,我一牵不动,二拽不动,三更背不动,拿他无计可施,只能抱紧熟睡不醒的他,靠着老松树,迎着萧萧冷风,裹紧大棉衣在温度超低的雪凝山山顶瑟瑟发抖着将就着过了一夜。
无比庆幸的是,好在那时是夏天,好在我有所准备,好在秋豫西的身体本来就比正常人偏暖,好在我们两个依旧好好的活着,好在,雪凝山虽高却不是天下第一高峰。
当我们第二天茫然的睁开了双眼,正好看到了一缕划破无边黑暗的一缕亮光,太阳初升时那纯粹美好的一幕,让内心原本沉淀着的阴霾一扫而空,似乎抛却了一切污秽,重获了新生。
“风云晓,”他醒过来,将我的头移向他的怀里,叫了声我的名字,声音有点哑哑的,听着却很舒服。
“嗯”我应,却不想说话,纯粹是不想破坏这份晨曦的美好。就这样枕着他的肩膀睡觉是我最梦寐以求的。
“你真的是个傻瓜•••”他说,然后轻轻的在我的额头上吻了一口。
我顿时心跳加速,脸颊发热,什么时候晨曦的光线这么的灼热了。在我呆愣了有半刻钟之后,身边的人闷闷的笑了起来。“傻瓜啊,你怎么就傻得这么可爱呢。”
这个可恶的家伙还伸手捏捏我涨的通红的脸蛋,俊美的脸上添着一个明亮的笑脸,沐浴着金光灿灿的阳光,简直完美得一塌糊涂,看的我差点呼吸困难。
“我哪有•••傻•••”我恼怒的将脸侧过一边不去看他,这家伙只要一笑,我就感到自己的心涨的满满的,这种感觉感觉上是不坏可是理智上却是大大的危险,再看下去我怕自己会难以招架。
“你这个陪了我傻过了一夜的傻瓜,我该怎么报答你呢?”秋豫西现在的心情貌似很好,仿佛昨晚晚餐上发生的事情根本就是不存在一般。
报答么•••我歪着脖子细细的看他。你有什么?就我知道的,你继承着很多很多间很大的公司,有很多很多的房子,有很多很多的股票,可是没一样是我想要的,因为你的心在很久很久以前就给了别人。
其实,我并不需要报答的,现在你能给与我的,我想就是最好的了,毕竟,我的愿望只是能在你身边陪着你而已,因为喜欢着你,所以要守护着你,因为是你,所以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陪在你的身边。如果可以,这样就很好了,这样的我们,彼此都是对方最好的朋友,朋友是最不容易变质的。我是心甘情愿的,所以并不需要你的报答。
但是•••如果,你也能,有那么一点点,不是对朋友那样的,喜欢着我,只要一点点•••的话•••
想来我是不是太奢求了•••你会有一点点用那种跟喜欢朋友 不一样的喜欢,喜欢我么•••我实在是不确定•••
我看着笑意盈盈却诚恳的望着我的他,心里面却是一阵翻江倒海,酸甜苦辣都有,却只能愣愣地不发一言。
“又傻了•••想不出来的话•••我就帮你决定了啊。起来一下•••”他放开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见我几乎维持着原样仍旧目光呆滞的看着他,无奈的伸出了一只手递到我眼前。
我仍旧是目无表情,神情呆滞,这让他忽然很恼怒,一把伸手就将我从地上捞了起来。
他整理了下我身上的棉衣,帮我扣好扣子,“风云晓,来吧,我们来磕头!”
“哦•••磕头。”什么,磕头?“拜天地么???”我口不择言,心下一阵懊恼。
他微愣,然后狠狠的敲了我一个暴力屁屁:“拜你个头。是结拜,来个很江湖的仪式。”
我倒塌,能不能换个报答方式?我原本胀的满满的一颗心忽然破碎了,心下空荡荡的好难受,原来我还以为秋豫西在我额头上的那一吻是出自于他的情不自禁,没料竟是因为他要收我做妹妹。
“我们不都已经是兄妹了,要个这样的仪式干嘛,我们小时候已经拉过勾勾了不是吗?”
结果,他又笑了,又赏我一个屁屁:“笨蛋,就好玩啊,你不觉得这样的坏境很适合结拜么。”
于是我就傻愣愣的迷失在他的微笑里,任他拉着我朝着太阳升起的地方狠狠的磕了三个响头。从那三个响头落幕的那一霎那,我心里又开始使劲添堵。
那年,我14岁,秋豫西15,他第一次喝酒,我们第一次在雪凝山上看日出,我永远记得那个时刻,那是我的记忆中最美的日出。
那一天我终于又一次下定决心将自己对他的蠢蠢欲动的爱意深深的埋到心底,坚决勒令自己不准再对秋豫西有超过哥哥以外的非分之想,我要做她最亲密最亲爱的也是最靠近她的妹妹。因为,秋豫西,对我而言,可望而不可及,是那即使抓在了手中也是停留不住的风。
爱他的方式,就是永远不要让他知道。我想我会藏好我的秘密,埋在那个很深很深的地方。
回山下时,我小心翼翼的提了秋爸摔伤的事,似乎还有添油加醋的成分在里面,不出预料的,秋豫西好看的薄唇抿紧了些双拳也握紧了些。
“其实,秋叔那时候只是太不理智了,他还是很爱你的,你跑出去他就马上追来了,你真的没看到他那时的表情,懊悔得跟什么似的。你可是他最最疼爱的儿子耶,你就忍心因为他一时的错误就负气出走么?”
“我只是生气而已,他不是自谦只爱我妈一个么?怎么现在就弄了个女人回来•••这才过了多久,反正•••我就是不喜欢。”秋豫西愤愤的咬牙。
“其实,西,”我停住脚步,拉住他的袖子:“秋叔也会寂寞。你就忍心,这辈子就他一个人孤单的过么。”
秋豫西眼神一暗,瞥过头去。“至少不应该是像弥晚玉这样的女人。”秋豫西似乎想起了什么,紧紧地握紧了双手。
我看着他忽然阴暗的神情,把接下来的劝说都咽回了嘴边。或许,秋豫西和弥晚玉之间发生过什么。而那个所谓的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秋豫西既然不说,我也不问。一路一直的就沉默着了,气氛有丝压抑,天气也像忽然间憋闷得厉害。
在第无数次接受到过往行人异样的眼光之后,我们忽然回神意识到,天哪,我们在个三伏天的早上,居然还穿着厚厚地棉袄,刚才走下山还不觉得,这一到山底温度就升高了好多。
“风云晓,都是你个白痴啊,害我也忘了脱。”秋豫西皱着眉头把棉衣脱下,看着傻愣愣地跟着一起拖棉袄的我。我眨巴眨巴眼睛当作没听见。
“原来白痴也能传染的哦。”他将棉衣整个潇洒的抛出,劈头盖脸的往我头上砸,然后没心没肺般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
我恼怒的将棉衣扯下来,估计头发也糟糕成一团,正想火大的送上粉拳一枚,结果,对上秋豫西的笑脸,我便连骨气也软化了,又愣在当场看呆了。
秋豫西的少女杀手锏真的不是一般人能抵挡的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