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 19 章 ...
-
下午的考试在昏昏欲睡中度过,考完前两科,文曼已经几乎确定这次的考试炮灰了,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顺着散场的人群往校外走。
深秋的南城,道路两旁的树木还是绿色,却有数不尽的落叶,蜿蜿蜒蜒落下。
时间还早,她不想回学校,几乎是没有思考,脚步便往另一条街的电脑城走去。
她也说不上自己是怎样的心态,自从昨晚见过纪炎之后,这个别人世界的人,如此鲜活的站在她的面前,她好奇得抓狂!就像是看了一部后劲十足的偶像剧,而那剧中的男主角突然就在她面前一样!她急于去窥探他内心的世界,想要知道那些让唐静瑶肝肠寸断的瞬间,作为主角的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当然可能也还有别的情绪……
瑞翔电脑很好找,在电脑城的二楼几乎有200平的铺位打着瑞祥电脑的招牌。
纪炎在人群中很扎眼,文曼一眼就看到他,他还穿着上午的衣服,只是胸前多了一个工作牌,他围在一个壮年身边,壮年在操作台上,虽然隔得远,也看得见面前一堆零件,纪炎站在旁边很认真的在看!
哦!原来是在当学徒?
纪炎认真的模样和文曼听说的那个纪炎有很大出入。
她突然想起半年前的事来。
半年前的一天晚上文曼突然接到唐静瑶的电话,唐静瑶的声音急切而颤抖,文曼通过电话听到的火车的轰鸣声。
“曼,我去西城,我去找纪炎。”
“你疯啦?现在几点啊,你什么时候走的?西城那么远?!”
“嘿嘿……没关系,明天下午就能到西城,也就十五六个小时,还好还好。”唐静瑶的声音是发自内心的愉悦。
“真服你了!你确定纪炎在西城吗?”文曼在电话这头翻着白眼。
“我确定,你知道我一直在托朋友打听他的消息嘛?今天我一个朋友在西城遇到他了,好难得,我那朋友打听到了他上班的地方。他就在西城,千真万确!”
纪炎在唐静瑶还未高中毕业就突然离开了,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任何人知道他在那里,唐静瑶一直在到处打听纪炎的下落,但苦于她两共同的朋友太少,而她们在一起的时间太短,圈子交集少得可怜,纪炎离开后,就像是人间蒸发了般,怎么也找不着了那个人。
这些年,她不停在做的一件事,就是不停的给纪炎打电话和发□□息,这两个通信工具,维系着两人最后的联络,虽然打电话几乎不会接通,□□息也从来没有回复。
“好吧,祖宗,你一个人去一定要注意安全,你做火车去是吗?坐票还是卧铺?!”
“哎呀,倒霉,没票了,站票。”
“晕啊你!那么久,站票!”
“没事没事,我等下看有没有机会补个票!”
“万一补不到怎么办,站那么久累死!你就不能等明天买到票再走!”
“嘿嘿……我等不了啊曼曼,我怕他飞了!”文曼能想到唐静瑶傻笑的模样,那是唐静瑶专属于纪炎的模样,不管过去多少年都如初恋时的青涩与惴惴不安。
那一段漫长的旅途,果然被文曼一语成簪!她果然一夜也没不到票,那是夏天的绿皮火车,漫长而闷热,火车上到处挤满了人,她想找一个地方席地而坐都不可得,于是就那么生生的站了一夜,第二天感觉脚痛难耐,只能在车厢里走来走去。
临近西城,陆陆续续有人下车,她终于找到一个座位坐下,她在火车上揉着发胀的双腿时想,好像只要是关于纪炎的,都是不好走的路。
下午四点火车抵达西城,唐静瑶下车热浪迎面而来。她浑身又黏又臭!但她不敢去找地方梳洗!来时她怕纪炎知道她来了不肯见他,所以这一趟她是悄悄来的。
虽然明知道纪炎就在那儿,不会不在。
但她就是怕,万一呢?!万一又有变故呢!
于是就那么臭烘烘的去了纪炎上班的地方。
纪炎在西城最大的一家火锅店上班,据朋友说,她朋友就是过来吃火锅时遇到纪炎时,完全没想到当年意气风发的少年沦为了火锅店的服务员,但即便是当服务员的纪炎也还是拽拽的,独树一帜的。
下午四点半,火锅店还未上客,大门洞开,远远地看到里面有保洁阿姨在打扫卫生。偶尔有一两个服务员从门口走过。
唐静瑶在门口徘徊了一会儿,颤颤巍巍走过去,她随意找到一个服务员打听。
那个服务员告诉她今天纪炎休息。
她差点当场倒下,但好在热心的服务员告诉他了纪炎所在宿舍的位置。
距离她上一次见到纪炎已经时隔三年。
三年啊。
她都忘了她是怎么走到纪炎宿舍的。
纪炎的宿舍在一栋老楼的二楼,热心的服务员告诉他,他们的宿舍是男女混住的,一件三室两厅的屋子,住了十几个服务员。
她敲开宿舍的门,来开门的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小伙子叼着烟没有穿上衣,手上还拿着一把扑克。
“纪炎,有人找。”
小伙子喊完这句话之后,她看到了三年未见的爱人。
纪炎正在和同事打扑克,夏天太热,宿舍没有空调,大家都没有穿上衣,一堆男人住的地方,又脏又臭,他听见有人找他,没有起身,只是斜着身子伸着头看过来,唇间叼着烟眯着眼睛看过来。
他觉得是烟迷了眼睛,所以有一瞬间他眼睛酸涩了一下。
那是谁?!
那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女孩子,和记忆中那么不一样,但是又好像还是一样。
女孩站在门口,轻轻颤抖,满脸通红,眼中噙满了泪水。
纪炎强迫自己低下头,他突然羞愧起来,他和面前的人那么近,但她们中间横着一条东非大裂谷,她是天鹅,他就是那个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
最后一把牌打完,他站起来,又是那个没心没肺的渣男,他朝唐静瑶走过来,玩味的笑:“唐静瑶?”
唐静瑶看到纪炎的笑,心凉了一半。
她有一肚子的话要说,可惜平时对其他男人的嚣张气焰完全了,她像是一个不善言谈的女孩子,羞涩而做作。
纪炎继续笑:“变化很大啊,我差点没认出来。”
唐静瑶绞缠着手指,牙齿几乎要把嘴皮咬破。
她不停的告诉自己,开口!说话!说出来!把自己的思恋说出来!
但,开口,确实颤颤巍巍,几不可闻的:“纪炎……”
“嗯?”
“我……”
纪炎突然皱了皱眉:“你从哪儿来?”
“啊……南城。”
难怪。
纪炎看到唐静瑶狼狈的模样,他记得她总是光鲜亮丽的,现在面前的唐静瑶和高中时截然不同,那是的唐静瑶清纯可爱,像是一道白月光,而现在的唐静瑶整个人的气质是性感妖娆的,美丽惑人,纪炎不由得想到一个人。
他记得那时候分手后,她和那个人走得很近。
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远道而来,为他,一身狼狈。
纪炎心里苦涩一笑,他啊,烂人一个,何德何能。
面上确实云淡风轻:“来旅游?还是有事?”
唐静瑶被他云淡风轻的明知故问气哭了,早就噙在眼眶的眼泪巴拉巴拉落了下来:“你明知道,我是来找你的。”
“哦?找我干什么?”
“纪炎,你一定要这样和我说话吗?我站了十几个小时过来,你就要这样隔着门和我说话吗?”总算说出一串连贯的话来。
纪炎笑,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迎唐静瑶进门,对话都在门边进行,这样明晃晃的拒绝,女孩满满的期待碎成了渣。
“主要是不太方便。”
“什么不方便?!”
“我女朋友一会儿要过来,他比较小气,见不得我和其他女人说话,而且,我这儿是宿舍,你也看到了,一群大老爷们,不方便!”纪炎说得慢悠悠的,一副漫不经心。
而唐静瑶如五雷轰顶。
“你有女朋友了?!”
“嗯。不出意外的话,过年回去就结婚了。”
“结婚?!!”
“你隔得远,我就不给你发请帖了,现在就当提前告诉你吧。”纪炎还是笑,笑意为及眼底便散去。
“你说真的?!”唐静瑶摇头,眼泪流得更厉害。
“这种事,不能随便开玩笑的吧。”
“你……你真的……”唐静瑶捂住胸口,心间狠狠的疼起来。
纪炎回头看了一下同事,那群人正不嫌事多的看热闹,他早知道,唐静瑶好面子,人多她不会胡搅蛮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说这些,她只会把愤怒和委屈咽在肚子里。
年轻的好处就是,走得多了看得多了,曾经经历过得伤啊痛啊的,都会慢慢的消散掉。
像唐静瑶这样的女孩子,天生就该是人上人,过着优渥的生活,一点苦也不应该吃。
而他不一样,他是烂在泥潭里的人。
哭成泪人的女孩子不知道面前的人在给她计划着未来。
只是那张凉薄的嘴里说出来的话,字字句句都是刀,一点点剜弑她的心。
“我不信!不可能!”她低低的开口,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
“……”
“你真的不爱我了吗?”几乎是最后的倔强,这句话说出来,她的尊严也碎了一地。
“哈……都哪年的老黄历了啊,谁还记得?”
“你……”
“行吧,既然你说到这儿,咱两就把话说开吧。没错,我曾经是很喜欢你的,那时候年轻不懂事,不过谁还没个初恋不是?但人得向前看,过去了就过去了,咱两现在已经走的不是一条路了,你以后也会找到更好的,别惦记我,惦记我也没用,因为我已经走远了,我身边有人了,所以,你要是再找我,就是给我找麻烦了,明白?!”
唐静瑶脸红得快要炸了,她眼里的愤怒就换成了一记重重的耳光,落在纪炎好看的面上。
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浑身如筛子般颤抖。
“你打我!”纪炎捂着脸,不可置信。
“……”
“我不打女人!”纪炎用舌头顶了顶后槽牙,吐一口水,“别逼我说出难听的话!你走吧。”
“你还能说出更难听的话?!你还要说什么难听的话,不妨一起说。”
“呵……”纪炎笑起来,“刚才跟你好好说话,算是咱两好歹曾经在一起过的情谊,我没工夫也没兴趣再和白费口舌,哪来的回哪来的去,别把我心里最后一点好印象给抹没了,大可不必。”
唐静瑶不再说话,她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呵呵笑,留下一句:“纪炎,你真够可以的。”
转身大步离开。
唐静瑶走后,纪炎关了门,重新走回牌局,又给自己点了烟。
牌局上一片沸腾。
“帅啊纪炎,那么漂亮的扭不要?!”
“我靠,可惜了啊,那小身段,一看就给劲啊?!”
“是啊?!送上门来的都不要啊,睡了再说啊!走了多可惜啊!”
“人家一看就还对你有意思嘛,细皮嫩肉的,好货啊,你不喜欢啊,假的吧?!”
纪炎心烦意乱,一把甩了牌:“爬你妈B的,给老子闭嘴!”
唐静瑶在第二天得到了求证。
她在火锅店门口,看到纪炎在门口的缝隙里抵着一个女服务员亲吻,那个女孩一脸的娇羞和享受。
她西城呆了三天。
第一天纪炎一直呆在宿舍没出门,未果。
第二天纪炎上班,她在火锅店门口整整坐了八个小时,期间看到过纪炎四次,两次是纪炎摸鱼出门抽烟,两次是纪炎抽空和女朋友打诨调笑。等到纪炎下班,他看到纪炎牵着已经换了便装的女孩回宿舍。
第三天,重复上一天的内容。唯一不同的是,她见到了纪炎带那个穿着便装的女孩去了旅馆。
第四天,唐静瑶上火车回南城。
就像一个笑话。
她都不好意思讲给别人听的,好笑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