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微光》边大人

14、第 14 章

　　一场大雨过后，天起了凉意，校园里的银杏黄了。
　　文曼很长时间都没有再去吉协。她没有想好要怎样去面对苏朗哲，她觉得自己失恋了，有点可悲的是，她都还没来得急开始。
　　一开始还好，只要忙起来也不太会想起来，文曼给自己报了一个会计从业资格的考试，专心投入到备考中去。
　　偶尔有吉协的朋友电话问她，她就拿考试当借口。
　　苏朗哲也打过电话来，稀松平常的语气，电话挂断她更难过了，本来就沉默的人，愈发变本加厉。
　　慢慢的，思念像是沁出了水的海绵，湿哒哒的，怎么也拧不干净。
　　她问周子诺：“这么喜欢苏朗哲，为什么不告诉她呢。”
　　周子诺歪着头，有些沮丧：“说过的，哥哥总当我是小孩子，说我哪知道什么是喜欢。”
　　“那要不认真的表白一次。”她说着鼓励的话，心里抽抽的疼。
　　“我想过的，曼曼姐，但我怕哥哥不喜欢我，要是失败了，我怕以后尴尬。”周子诺眨巴着眼睛，像是马上就要哭出来。
　　文曼：“我还是觉得你应该去表白。你想过吗，如果哪天苏朗哲有喜欢的人了你怎么办。”
　　“不会的。”周子诺说，但明显底气不足，突然又很挫败，“哎……怎么办嘛？！”
　　文曼：“子诺，你真的很喜欢苏朗哲吗？”
　　“嗯嗯！”小脑袋瓜子点头像小鸡啄米一样。
　　“很喜欢很喜欢吗？！”
　　“当然！”
　　“喜欢到没有他不行吗？！”
　　“是，喜欢到没有他不行！”
　　“确定？！”
　　“确定！”
　　“好吧……”文曼觉得心头的疙瘩疏解开了，她刚做完了一个选择题，朋友和喜欢的人，只能选一个，她选了朋友，这个选择她自己都感动。这下，是真正的失恋了。
　　“子诺。”文曼背过身，“我帮你给苏朗哲表白吧。”
　　她打定了主意，撮合苏朗哲和周子诺在一起，然后自己像个侠女一样退隐江湖。
　　后知后觉突然发现唐静瑶最近总是早出晚归，有时候甚至不归，当然她们对她的这个作息也很习惯，毕竟唐静瑶换男朋友的速度和换衣服也差不了多少，也不知现在正在哪个男人怀里，也不知，又有哪个男人遭了殃。
　　本来是想找唐静瑶出出主意，她在这些方面经验老到，想到这儿又觉得有些好笑，周子诺怕是学不会唐静瑶十分之一吧，那贼已经成精了，算了算了，不适合。
　　她决定自己去找苏朗哲。
　　按照惯例，晚上六点到八点，苏朗哲没事的时候都会在吉协练琴，她直奔吉协，两个月没去吉协，吉协又添了一些新面孔，苏朗哲却不在。
　　她又出校门去闲间。
　　闲间果然开着门，靠得近些便听见里面传来悦耳的琴音。
　　熟悉的声音，轻快的旋律，他在唱《可爱女人》。
　　她再靠过去些，先看到了屋里坐在高脚凳上抽烟的唐静瑶，再过去一些，唐静瑶的对面苏朗哲抱着吉他弹唱，俊男美女像一幅画！文曼捂住嘴，下一秒她像是做贼一样躲了起来，她蹑手蹑脚的走过去，躲在门外，里面的对话便清清楚楚的传来。
　　苏朗哲：“怎么样，喜不喜欢？”
　　唐静瑶：“喜欢呀。好听……”
　　苏朗哲：“有多喜欢？”
　　唐静瑶：“你猜！”
　　衣服细细碎碎的声音，凳子碰撞的声音，然后便是女生小声地喊叫：“哎，你干嘛，小心点，烟烫到你。”
　　苏朗哲：“别抽了。”
　　唐静瑶：“乖乖，别闹……”
　　苏朗哲：“不许叫我乖乖！”
　　唐静瑶：“嗯……现在确实不太乖。”
　　苏朗哲：“你信不信我咬你！”
　　唐静瑶：“你狗变的啊，还咬人。”
　　苏朗哲：“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哎呀，你放开，痒死了！苏朗哲……你放开呀，你烦死了……苏……唔……”
　　又是一阵女生的娇笑，不用眼睛也能看到里面男生女生的打情骂俏。文曼直起身来才发现自己脸上湿漉漉的一片，握紧的手指甲嵌入手心，一阵泛红的疼痛。她大步走出小区，像个没头苍蝇，大口喘着气，走着走着又跑了起来，寒冷刺骨，她脸上的泪干了又湿，湿了又干，她像个神经病一样，在大街上又哭又笑。
　　在文曼记忆中，那一年的冬天真的是史无前例的冷。
　　冷得仿佛赤裸着置身于冰窖之中，她来不及反应，瑟瑟发抖。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浑浑噩噩的回宿舍，她开宿舍的门，还没打开周子诺就跑出来给她开门，今晚，她答应了周子诺要去给她探口风，天真的女孩子满脸期待的拉开门，却见进来的人失魂落魄像是丢了魂一样。
　　周子诺吓坏了，忙把文曼拉进来，一声一声低唤她。
　　“曼曼姐，你怎么了啊？你别吓我，你怎么了。”
　　她看着楚楚可怜的周子诺，看到的一幕说不出口，眼泪又止不住的流出来，她捂着嘴摇头，崩溃着大哭。
　　那一晚，周子诺一无所获，她看着文曼哭，安慰一阵无效，莫名的自己也跟着哭起来，一整夜两人就这么哭过去了。
　　那一晚，唐静瑶没有回宿舍。
　　文曼想，她真是太可笑了，她用了两个月的时间说服放弃苏朗哲，而那个午夜梦回的扰她心神的人却这么轻而易举的和唐静瑶在一起了，她的放弃算什么？她这段时间的痛苦折磨算什么？不过是自导自演的笑话罢了。
　　她把这个笑话捏碎了，塞在自己的嘴里，一口一口咽下去。
　　它像是有了生命，在心里破土发芽，不知道要长成什么样子。

　　接连几天，文曼像个无魂野鬼似的，整个人蔫哒着。她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遇到苏朗哲。
　　当然，也有可能不是偶然。因为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正站在苏朗哲宿舍楼下，而那个时间，正是苏朗哲下课回宿舍的时间。
　　苏朗哲远远的就看到了文曼，文曼穿着黑色的大衣，里面是深蓝色的长裙，头发散开披在肩上，怀里抱着几本书盯着地上发呆。
　　苏朗哲许久没有见文曼了，远远就开口喊文曼，脸上还是明朗的笑。
　　“文曼。”
　　“师哥。”
　　“你怎么在这儿啊。”
　　“我……”
　　“找我？”
　　文曼摇摇头，又点点头。
　　苏朗哲噗嗤一下就笑出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傻样，吃饭了吗？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