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北而归【ABO】》和花花栗

22、录像 余晟衍回到

　　余晟衍回到局里的时候，蒋厉正捧着一碗天选红烧牛肉面，一边吸溜，一边在自己的工位旁边踱来踱去，看起来有些急躁或是好像在思考什么，不过余晟衍了解他的性格，这可不是着急，而是兴奋。

　　“里面到底是什么？”余晟衍打了个响指，跨过办公室摆放的乱七八糟的椅子，一拍他的肩膀，“不是说了让你管好自己的嘴角。”

　　蒋厉赶紧将方便面放下，打开了电脑上的一个文件夹，示意他看。

　　余晟衍起初还是站着的，只看了一会儿就推开蒋厉坐了下来。

　　文件夹中是一段一段被人截取出来的视频，视频的背景是一个破旧肮脏的地下室，里面关着十几个人，这些人物经过了处理看不清面容，但统一都是omega ，而且是高质量的omega。

　　这些omega 也许在被抓来前还在参加什么高档宴会或是和什么人约会，身上穿着名贵的衣裳带着精致的首饰，只不过因为长时间的囚禁衣裳早就已经破烂不堪，那些黄灿夺目的珠宝在地下室中央唯一一盏白炽灯的照耀下散发出颓靡的光，看起来让人心惊。

　　镜头从地下室门口的第一个omega 起一一扫过这里面的每一个人，没有人说话，这些被囚禁起来的omega 精神状态不太对劲，余晟衍注意到他们虽然是清醒着的，但是目光十分空洞，身体在没有规律的轻轻摇晃，应该是有人给他们用了某种致幻的药物，背景很安静，只有拍摄者粗重的喘息声，除此之外听不到任何外界声音，无法作为识别地点的因素。

　　突然，镜头外粗重的喘息声霎时一收，紧接着响起两声脚步声，脚步声很沉闷，像是踩在了很厚的地毯上，但是房间里的光线实在太暗了，余晟衍无法分辨地上是否铺了地谈，镜头晃了晃，拍摄者慌忙将手机放到了身后，无意间带过角落里白炽灯光影下的一双黑色皮靴。

　　“Boss，这批只能算B货。”

　　说话的是拍摄视频的人，被称作Boss的人没有说话。

　　镜头对着地面，一个人影走了过去。

　　之前那个声音再次问道：“送货吗？”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余晟衍右边脸颊凸起的咬肌昭示着他心底的怒火，沉默着看完，点开了第二个视频。

　　蒋厉看着自己头儿这个状态心里多少有点儿不安，嘴角也慢慢放了下来，其实他的兴奋并非来源于罪恶本身，更多是期待能够做出更大的贡献，所以当他看到余晟衍无比凝重的表情时，心里有些惭愧。

　　不过……同样是犯罪行为，同样令人气愤，但他总觉得余晟衍在看视频时候的眼神和处理其他案件时的眼神却截然不同，棕黑色的瞳仁中仿佛有一团无名之火在熊熊燃烧，他一直在压抑着不想让自己的愤怒表现出来，那些火焰却还是从他的眼尾眉梢和嘴角以及支在桌面上已经微微泛白的指尖渗透了出来。

　　第二个视频先是长达一分半钟的黑暗，背景有人在说话，但是由于距离太远听起来不太清楚，镜头一转，是一段酒店长长的走廊，走廊里铺着暗红色的地毯，镜头的视角比较靠下，看样子用的是特殊手段拍摄的。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余晟衍一只手抚摸着下巴上冒出来的胡茬，猜测这段视频想要传达的信息应该就是那黑暗的一分半钟的对话。

　　“能把这段音频处理的更清楚一些么？我要听清楚他们说了什么！”
　　余晟衍将进度条倒退回去，点了点黑色屏幕中自己的倒影……

　　他愣住了，有些诧异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才熬了这两天就憔悴成这样了，胡子拉碴头发胡乱支棱，连眼眶都凹陷了下去，他记得自己年轻那会儿一个星期睡在局里照样精神抖擞，数数日子，距离那段时间已经过去整整十年。

　　这十年经历了什么，他回头去想，却想不出来个所以然，好像除了案子还是案子，除了警局蓝白色的墙壁就是血腥的命案现场，一幕幕就像冰冷的锋利的碎玻璃，毫无章法的在他的眼前一遍一遍走马灯似的闪烁着，忽然间他在这冰冷的记忆中捕捉到了一点儿温暖的光——穿着灰色家居服的omega捧着一碗鸡汤背光站着，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边。

　　那天夕阳很好，他刚刚处理完一个重大命案，拖着疲惫身体回到家，一进门就看到沈时韫站在玄关处等着他，告诉他已经准备好了热水，还给他炖了鸡汤。

　　余晟衍没想为什么他会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回来，嗯了一声，将钥匙往沙发上一扔，钻进了浴室。

　　也许是太累了，又或者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余晟衍在浴缸里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钟，他穿上睡衣走出来，却见桌子上的饭菜还是热的，沈时韫端着一小盅冒着热气的鸡汤从厨房走了过来。

　　他面带笑意，柔和的就像身后那盏橘黄色的落地灯，赤着脚走到桌边放下。

　　“趁热喝吧，补身体的。”

　　余晟衍揉了揉太阳穴，有些记不起来自己当时说了什么，他太讨厌这种唯唯诺诺胆小的人了，肯定说了非常伤人的话，回忆中那个单薄的身影晃了晃，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无措，他张嘴无声地说了几个音节，慢慢转过身走出了房间，关门时还是回过头来叮嘱他早点睡觉，估计刚刚没有发出声的那几个音节就是在对他说晚安吧。

　　大概怕他会生气，沈时韫说完就带上门走了。

　　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余晟衍这几天总是会莫名其妙的想起沈时韫来，有时候盯着一个地方出身的时候会莫名其妙的冒出来沈时韫的笑容，一个人在餐厅吃饭时会突然间觉得这饭菜不如沈时韫做的好吃，甚至夜里睡不着的时候竟然会莫名的想要拿起手机给他打个电话，就连刚才看着这些视频时他竟然有种莫名的恐惧，视频镜头扫过去的时候他竟然害怕下一个出现的会是沈时韫！

　　这很明显是一个omega贩卖团伙，而且他们诱拐的都是高质量的omega ，这些视频出现在王星海的办公室，就说明他们的势力已经来到了北安，沈时韫是难得的S级omega，如果他们将目标放在他身上怎么办，他手无缚鸡之力，一点警惕心都没有了，还是个烂好人，一拐一个准！

　　靠！余晟衍一拳锤在了桌子上。

　　蒋厉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肉疼地看着他的拳头，小声说：“我已经拿去处理了，明儿一早估计就能出来。”

　　“好！”
　　余晟衍吐出一口气，点了下头，继续看剩下的视频。

　　剩下的视频都是对于每一个omega 资质的介绍，每一个视频都是统一的模板，用了至少五国语言重复介绍，介绍中没有涉及到人物名称，却有来自的国家，竟然牵扯到了不下三个国家，其中本国的就有七个。

　　余晟衍越往后看越感到心惊，这些omega中有几个信息素等级甚至达到了A?，像这种omega自身能力就比较强，怎么就轻而易举被他们抓住了呢，而且他们往往背后都有一个庞大的家族，要不然自身也是社会上有一定影响力的人物，一旦失踪一定会闹得沸沸扬扬满城风雨。

　　余晟衍想起来三年前当红明星柳絮的失踪事件……

　　这个案子不在他们的辖区内，当时因为情况特殊交给他们调查了一阵子，查来查去最后得出来的结论竟然是柳絮这个人人间蒸发了，余晟衍不信邪，摸排了无数遍现场，将柳絮身边的人际关系翻了个底儿朝天，仍旧什么线索都没有。

　　余晟衍甚至怀疑自己的能力出了问题，为此颓靡了好长时间，后面再想重新调查的时候，局长忽然说不让他查了，告诉他这个案子会有专人去跟踪，让他们做好交接工作就撤手，余晟衍当时被好几个案子缠着脱不开身，恰逢那段时间家里非要他和沈时韫结婚，身心憔悴无暇顾及只能不了了之。

　　如今回想，这个组织很有可能从那时候就已经进入了北安。

　　三年，整整三年，他们竟然一点儿异样都没有察觉到。

　　余晟衍越想越生气，生气的同时他也意识到了自己这一次面对的是多么庞大的力量，一个具有瞒天过海能力的组织！

　　“将这些处理过的视频还原，尽量识别到每一个受害人的面部特征，找出他们的身份……”

　　余晟衍看着第一个视频里面那十几个受害者，不由得想他们跟这次的案子到底有什么样的联系。

　　他猛地转过身，“周自如的信息素是什么级别？”

　　蒋厉一愣，身后电梯缓缓打开，小高法医抱着胳膊靠在门口，说：“A级！”

　　“头儿，你怀疑王星海是这个组织的人，他靠近周自如是想把她卖给组织？”
　　蒋厉打了一个康师傅红烧牛肉面味的饱嗝儿，成功把刚走过来的小高法医熏得退开了三尺。

　　“不排除这种可能。”余晟衍手指敲打着桌面，脑海中飞快捋着这些人物之间的关系……

　　就在这时，蒋厉的电脑叮得响了一声，一封新邮件。

　　蒋厉有些奇怪地咦了一声，余晟衍挪了一下鼠标想要点开，蒋厉却摁住了他的胳膊。

　　“怎么了？”余晟衍和小高法医同时看向他。

　　蒋厉奇怪道：“我没登录邮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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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秒钟的诧异时间结束，余晟衍直截了当点开了那封邮件。

　　“要是谁能黑了你蒋大天才的电脑，你就是时候收拾收拾回家去了。”

　　小高法医也拖了条凳子过来，“视频？”

　　蒋厉又惊异又委屈地站在余晟衍身后，看着那个视频陷入了沉思。

　　这好像不是黑进来的邮件，好像是有人故意在他电脑里设置了提醒，也就是说这个视频本来就在他的电脑里，有人设置好了时间让他自动弹出来，就像手机的备忘录提醒一样。

　　他忽然想起来自己自己之前曾经研发过这样一个小程序，那还是他刚入职的时候，天天被各种事儿忙的焦头烂额，以防止自己忘了什么事情他就研发了这个小程序，不过他记性很好，一直也没用过。

　　只是，这个小程序除了他自己还有谁知道呢？

　　视频点开以后是一段以第一视角向前走的画面，画面很晃，晃得三人头晕。

　　“这是什么东西？不会是什么人无聊发过来的恐怖小视频吧？”

　　小高法医推开椅子就要走，忽然，余晟衍拉住了他的手臂，示意他仔细看画面上的场景。

　　“是城中村的那条路！”
　　蒋厉激动地喊了出来。

　　声音落下，视频变成了一片漆黑，录视频的人将摄像头藏了起来，紧接着一段嘈杂的背景音后，就响起了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其中一个人明显就是王星海，另一个人的声音经过了变声处理，听不出原声。

　　经过变声处理的那个声音问道：“二十五号晚上你见的那个人是谁？”

　　王星海：“你是组织派来的？”

　　“只要你如实回答我的问题，我可以帮你摆脱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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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声枪响乍然响起，同时伴随着王星海的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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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星海：“二十五号跟我见面的人是周自得。”

　　“我说我说，是卫轩先找到的我，他想报复周自如的哥哥和alpha父亲，但是他不敢对他们两个下手，周自得和他父亲非常疼爱周自如，所以卫轩就打上了周自如的主意，借机让我接近她，找到机会以后把她卖给组织，以此来，来报复周自得和他们父亲。”

　　“把你说的这话告诉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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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视频并不完整，发送这个视频的人好像故意为之，将不连贯的音频零零碎碎地拼凑在一起，却解开了最困惑他们的谜团。

　　视频暂停了，电脑前面的三个人也仿佛被摁下了暂停键。

　　过了好一会儿，小高法医才做了一个吞咽口水的动作，转过头问余晟衍：“抓人吗？”

　　“只有这个视频不能作为证据。”
　　余晟衍轻轻吐出一口气，又说道：“陈舟平是对的。”

　　蒋厉和小高法医同时啊了一声。

　　“他说凶手不止一个。”余晟衍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整个人好像突然之间精神焕发了一样，扭头看向窗外万家灯火，陡然严肃了起来：“打电话给周铖方芸，让他们两个即刻起务必盯紧了周自得和卫轩，小高，把王星海给我好好验一验，蒋厉，你的任务明白了吗？”

　　蒋厉立马严肃起来，“明白！”

　　小高法医同时点头，“明白头儿！”

　　余晟衍拿起钥匙走出警局，被迎面而来的晚风吹起了发丝，盛夏夜晚的风并不凉，带着特有的醇厚的温暖气息，其实已经不能算是夜晚了，天边已经有些亮光，东边地平线下隐隐约约透出一线橘红，整个天空就像一个调色盘，黑色青黑深灰与浅灰交织，城市黑洞洞的高楼大厦矗立在这幕布之下，点缀在其中的灯光与夜幕中的星光交融，汇聚成马路上流淌的星河。

　　余晟衍车汇入车流之中，就是这万千流光中的一点，沈时韫没有熄灭的灯也是这万千星光中的一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