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恋爱》南山有知鸟

3、第三章

　　回到家不久后，宋关西就敲响了门。
　　宋佳楠擦着头发正给赵西泽发信息告诉他自己到家了，然后走到门口去开门。
　　“你钥匙呢？还劳烦主人给你开门”宋关西有一套自己独特的敲门方式，搞笑得很，宋佳楠一听就知道是她来了。
　　开了门后，宋佳楠就拐弯去了卫生间吹头发，宋关西走进客厅看到她和赵西泽发信息的页面，举着她的手机走到卫生间倚着门。
　　“原是我来的不巧了，早知你和他正浓情蜜意着，我就改日再来了”
　　宋佳楠翻了个白眼，一边吹头发一边接她的话
　　“那回去吧”
　　“大晚上的一个女孩子走夜路多不安全呐，你真好意思”
　　宋关西扒拉了一下手机，见他们的聊天记录只有两条，还是“我到家了”，然后对方回答的“嗯”
　　“你这不行啊，主动出击啊姐妹”宋佳楠关掉吹风机，走上前拿回自己的手机从她身边的缝隙挤出去。
　　“出击什么？他有女朋友了”赵西泽之前就喜欢那种温温柔柔的女孩子，今天打电话的那个女孩子声音软糯的她一个女生都要化了。
　　“不是，你问他了？”宋关西紧跟着宋佳楠的脚步，跟着她从冰箱拿了几瓶酒放到桌上，然后一起盘起腿坐在地毯上。
　　她把下午听到的电话说了出来，宋关西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脑袋说“不是听见她叫哥了？万一是妹妹呢？”
　　“他没妹妹诶”宋佳楠打开罐子喝了一口耸了耸肩。
　　之前她就把他身边的关系都打探了一遍，家住在哪儿，父母、兄弟姐妹她都摸了个清，别说亲妹了，连他的叔叔姑姑家都没妹妹，充其量有几个姐姐。
　　“万一……他父母再婚了呢？”宋佳楠拿着罐子的手一顿，偏头剜了她一眼
　　“盼人家家庭和睦一些吧，宁拆十座庙还不毁一桩婚呢哈”
　　“哎呦，有女朋友不正好么，反正咱还有一大把男人呢”
　　“你好像个公公”
　　宋佳楠打开投屏，在幕布上随机投了一部电影，宋关西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肩上，揉了揉她的发顶。
　　“今天赵西泽也这样摸我头了……”
　　宋关西的手一顿，低头骂了一句，下一秒揉搓变成了拍打。
　　“争点气”
　　宋佳楠心里藏着事，电影还没到一半人就全醉了，她靠着宋关西的肩膀说话
　　“他爸妈是老师，他是个三好青年…宋关西，我抽烟喝酒还纹身，学历不高还为人懒散…”
　　“我想和他谈恋爱，但是不想结婚……”
　　“真好啊……他有对象了，我也不用纠结要不要考虑和他结婚了…”
　　“想的还挺久远”
　　宋关西摸摸她的头，在肩膀上感受到了一丝湿意，她有些后悔带着宋佳楠去同学会。
　　明明知道她放不下，谁知道赵西泽找对象的速度贼快，连林锦明都还不知道。
　　“我也很乖的……”宋佳楠说这话的时候还睁着眼，呢喃之后闭上眼立即陷入了梦境。
　　那是初中毕业领完毕业证书她站在后门看着教室内坐着的少年背影，画面一转又到了高中时期。
　　高中他们不同校，她只能在周日混进去偷偷的看着那个人。
　　梦里交替的都是背影，等到高三毕业的那天，她在梦里才终于看见了赵西泽的正脸。
　　少年时期结束，然后再一转，宋佳楠就看见赵西泽牵着一个姑娘的手在交换戒指。
　　她在梦里挣扎，双腿猛的一陷从梦里醒了过来。
　　宋佳楠抹了把潮湿的脸，缓了缓因梦而激烈跳动的心脏。
　　宋关西此时正拿着锅铲进门，正好看见她心有余悸的样子。
　　“做噩梦了？”
　　“真的是，之前不见面不是还好好的吗？就见了一面怎么就跟失恋了一样”
　　“……”
　　宋关西还在接着说“那都八百年前的心动了，过两天姐姐给你拉个更帅的小厨师怎么样？可别再难过了”
　　“什么难过，那只是我在惋惜我逝去的青春”
　　宋佳楠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光着脚走到衣柜前找了一身衣服往洗手间走去。
　　“宋掌厨，哀家要吃好吃的，洗完澡哀家就要吃到”
　　“是～太后娘娘”
　　宋关西拱手对着宋佳楠的方向行了一礼，然后拿着铲子回到了自己的小天地。
　　宋关西的职业就是个厨师，普通的早餐也让她做出了大餐的感觉。
　　宋佳楠从浴室里出来，头发上还带着水珠，她只胡乱的用毛巾抹了一下就用皮筋卷了上去，光着脚就往饭桌前跑。
　　“饿死我了～”宋佳楠夹了个盘子里的水煮虾，把宋关西刚精心摆弄的造型瞬间打乱。
　　“……”
　　“宋佳楠，你是饿死鬼托生的吗？”宋关西坐着看着现在宋佳楠毫无形象甚至算丑的形象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丑啊你…哈哈…啊！”
　　宋佳楠一脚踢了上去。两个人打打闹闹的把早餐吃完，宋关西下午有场宴会要去掌厨，刷了盘子和杯子就出了门。
　　宋佳楠的假期还在持续，宋关西一出门，整个房间都静了下来，只有宋佳楠的呼吸声。
　　太寂静了。
　　今天的天很好，挡不住的阳光从窗户透进屋子，将房间照的亮亮堂堂。窗边那棵不知名的树长出的新芽逐渐变成绿色的叶子，一切都生机勃勃，宋佳楠看着心情也开始爽朗起来。
　　冲着这个好天，宋佳楠决定去昨天经过的那所中学瞧一瞧，面对枯燥的成年世界，最治愈的莫过于是少年气息，她得让自己回回血。
　　因为去的地方特殊，宋佳楠摒弃了常穿的暗色系衣服，从衣柜深处找到了一条大学时期买的白裙子，又找了件暖黄色的开衫套了上去。
　　她站在镜子前涂了个口红，单把脸上的瑕疵遮了遮，左右看了看才拿着钥匙出门。
　　外面的温度果然很高，感觉都达到了夏天的气温。
　　宋佳楠没打车也没坐公交车，一路上晃晃悠悠的这逛逛那溜溜，还没到目的地手里就拿了很多吃的东西。
　　看见赵西泽的那一刻，宋佳楠正往嘴里送刚炸出来的年糕，热腾腾的年糕塞到嘴里的那一刻，宋佳楠被烫的呲牙咧嘴，表情管理瞬间崩溃，赵西泽就站在对面看着她。
　　宋佳楠在心里号叫，一堆卧槽填满了肚子，对手里被咬了一口的年糕瞬间没了食欲。
　　要不要打个招呼？宋佳楠内心纠结，她左右看了看没人，心里想着赵西泽看向这边应该是看见她了，思来想去自己确实没有自作多情。
　　胳膊刚抬起一点儿，赵西泽就抬腿往这边走了过来，宋佳楠默默的把抬到胸前的手放了下来。
　　不远处就是那所中学，彼时下课铃声正蔓延整个街道，在赵西泽走到身边时，铃声恰好停止。
　　宋佳楠把手里的年糕装回袋子里，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了擦嘴才开口说话。
　　“你怎么在这儿？”
　　“他们今天放假，我来接个人”
　　赵西泽指了指不远处的学校，宋佳楠点点头，随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的视线再收回来无处安放，想了想还是对上他的眼睛努力让自己的心思放平静。
　　“你呢？来这里接人？”
　　这边没超市也没有趣的地方，来这基本上都是朝着学校来的。
　　“不是，我来吸收吸收少年活力”她挠挠头尴尬的笑了笑，又觉得没什么好笑的，又瞬间把笑收了回去。
　　赵西泽心情很好，宋佳楠看着他染着笑意的眼睛弯起，听他提议道“要不要进去看看？”
　　“可以吗？”学校门卫一般都比较严格，外来人员严禁入内，宋佳楠本来只打算在栏杆外看看就行了，此时听到能进去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门卫应该会让进”
　　宋佳楠听到应该二字心里的期待值降了一点儿，可没想到到了门口，学校看门的大爷就走了过来和赵西泽聊起了天，熟稔的像是认识了很久。
　　那大爷C市口音很重，宋佳楠听不太懂，就原地放空看着警卫厅发呆，回过神来赵西泽就已经和大爷聊完了。
　　“走吧”她跟着赵西泽从侧门进去，迈入校园的那一刻，宋佳楠的心境有些神奇。
　　这里不是她所生活过的地方，可是当听到教室里传出的读书声还是觉得有些怀念。
　　“高中真好啊，满院读书声真是让人享受”宋佳楠感慨，听到赵西泽笑出了声偏过头看他
　　“是挺好的，但是对这些学生来说可算不得上享受”他伸出食指指了指一件教室里坐在后排几个用书堆做掩护睡觉的同学。
　　宋佳然猛的想到了自己高中的时候，和他们一模一样的睡觉掩护方式，突然感同身受起来。
　　“这样睡觉可舒服……了…”宋佳楠一溜嘴就说出来了，说到一半发觉可能赵西泽可能没这样干过。
　　“确实”赵西泽扬了扬眉梢，颇有几分少年的味道“大上午的还是语文课，不睡觉多不好？”
　　“……”
　　赵西泽骨子好像还挺叛逆的，宋佳楠想。
　　在校园里逛了一周，离学生放学还有一段时间，宋佳楠有些累了，就拉着赵西泽在操场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她想说话，但不知道怎么张口，赵西泽也不开口，晒着日光快要昏昏欲睡时她才听到对方说话。
　　“你现在在哪工作？”
　　赵西泽把胳膊撑在椅背上看着她，宋佳楠此时睡意上头，说出来的话都懒洋洋的
　　“就一家小公司…天天对着电脑敲代码，头发都要秃了…”
　　下一秒，她就听见赵西泽轻轻的笑了一下。
　　“是吗？我看目前还挺旺盛，平常要多吃点黑芝麻养养不容易掉”
　　赵西泽话里藏着些许笑意，宋佳楠偏头看着他，颇为骄傲的说
　　“那是，我可是天天都抱着一桶芝麻丸不停的吃，而且不加班我都不熬夜了现在”
　　语调由上扬到下降，宋佳楠说完轻叹了口气，这个行业简直是吃青春饭的，说不定到头来钱没挣多少，人就先色弛面衰了。
　　“你呢？”宋佳楠也学着他支起脑袋看着他
　　“牙医”宋佳楠点点头，脑子里倏地想起了前两天去拔牙，瞬间感觉嘴里的牙齿都隐隐作痛。
　　“对了，我看你和门卫大爷很熟，你经常来这吗？”宋佳楠转过话题。
　　“没有，偶尔来接人”
　　“我大学在C市上学，每次回来他妻子就会托我捎些东西给他，一来二去就混熟了”
　　赵西泽还记得每次放假回家，那个大娘总会提着一大包C市的特产让他帮忙捎回来，末了再给他一把糖，把人当小孩子哄。
　　宋佳楠听着他讲，当他话音落下还想继续听他说，那是她缺失的未曾了解到的一段时光。
　　高中两所学校挨得近，校园也大不到哪去，宋佳楠还能隔着栏杆看看他。
　　可是大学两个人的学校跨了省，再想偷偷看他实属不易。
　　她想张口让赵西泽多讲一些，话刚到嘴边就听见下课铃声响起，教室里的学生蜂涌而出。
　　赵西泽站起身，领着她走进人群中朝着教室走去，还没靠近教学楼，一个蓝色的身影就朝着赵西泽奔了过去。
　　宋佳楠下意识的扯住他的衣袖向后一拉，那道身影便扑了个空。
　　赵西泽本来想伸手拦住来人的，谁知手还没抬起来就被后方一股力量扯到了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