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现代灵异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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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常的黑白无常勾魂都是在晚上，但是没人规定黑白无常只能在晚上勾魂，所以赵元思带着香回家后，就带上帽子准备立刻干活，这次他的目标是遇到康云舒的医院。
这是一所私立医院，董事长姓刘。赵元思听说过这家的小儿子——据那群纨绔所说，刘家的小儿子从来没有试图融入他们圈子，遇见他们就跟遇见路人一样。
从医院门口的铭牌来看，这所医院距今已经有七十多年的历史，五十年前在原址上进行过重建，这些年也经常翻新。所以医院建筑内的装潢很好，当然各项费用也比较高昂。但这样一所应该走高端路线的医院，每年都会无偿为五千名经济困难的患者进行治疗，如果名额达到上限就只会按原价收费。偏偏这个名额剩余数量和每年选人的标准还是保密的，要在这些患者第一次付费时才能知道自己是不是那个幸运儿。
这种宛如开盲盒一般的机制，让这所高端私人医院最多的客户反而是那些生活拮据的重病患者，尤其是一些罕见病患者。他们为了能被选上会想尽办法展现自己的困难，就算没有被选为幸运儿也不过损失几千块的挂号费，与可能得到的免费治疗相比完全不值一提。
罕见病的药物不在医保范围内，有些药物因为造价高昂甚至能达到一月几十上百万的开销，这对很多人来说都是无法承担的重担。
不过鉴于无常证地图上的亮点数量，赵元思有理由怀疑所谓的免费治疗只是一个幌子，一个刘家培养厉鬼的幌子。
医院一共分为门诊部、住院部、研究中心和食堂，进诊室和门诊部共用一楼的空间。地图上的亮点少数在急诊室和住院部，绝大多数都在研究中心。
门诊部的大楼白天门诊部的人非常多，但没人能看见赵元思，赵元思一路无阻地走进急诊室准备捉鬼。
急诊室里的鬼大多都是在事故中没抢救回来的，因此执念都不算深，样子也不怎么好看。
这些鬼三三两两地围在活人身边聊着天，对着这些正在被抢救的人评头论足。有的鬼在急诊室呆久了，甚至能够看出来哪些人救得回来，不过更多的还是在聊患者的八卦。
一个头发花白的男鬼指着一个男青年说：“我刚听到这个男的是偷情，爬到了楼外躲着，一失足从四楼掉下来的。”
“对床的小姑娘才有意思呢，”大妈模样的鬼就差嗑瓜子了，“那小姑娘和男朋友吵架闹自杀，吃了一百片布洛芬，送过来洗胃。那些医生都在讨论小姑娘是怎么吃得下的。”
赵元思手腕一抖拿出“大舞”把急诊室都包围起来，无情地打断这些鬼的茶话会：“无常收魂，大家排好队有序下地府了~”
急诊室里的鬼不约而同地噤声，和赵元思对视了几秒，赵元思剑眉一挑：“怎么？不想下去？”
那大妈鬼第一个开口了：“我听老李说他死了五十多年了都没人管，还以为阴差都是假的呢……”
赵元思掏出无常证看了一眼抬头，语气公事公办地问：“哪个是老李？”
“我是老李。”一个男鬼从人群中高举起手，走到赵元思面前。
老李穿着的是五十年前流行的工装，左手是完整的，右手连同袖子都不见了。赵元思看了眼断口，从断口形状来看是被机器绞断的，但是却没有往外流血，应该是老李刻意收着了。
“怎么死的？”赵元思看这个老李像个老实人，就多问了一句，“断手应该不至于死抢救室吧？”
那老李还真是个老实鬼，他急忙给赵元思解释：“我被发现的时候太晚了，刚送来医院都还没抢救就死了。听这些后来的同志说，我应该是……失血过多死的。”
赵元思掏出手机在备忘录上记下老李的事情，一边打字一边说：“那个时候已经有救护车了，虽说只有基本的急救设备，但是止血至少还是能做到的。”
老李不知道怎么接话，赵元思已经打好字收起收起，对急诊室里的鬼大声说：“来，大家按照死的先后顺序排队，最先死的排最前面，我给大家送下去。”
那大妈鬼和白发鬼是最八卦的，他们没去排队而是悄悄凑近赵元思身边问：“无常大人，怎么这么多年没人来管过我们这一片啊？是不是有啥情况……”
赵元思板着脸胡诌：“天上一日地上一年不知道吗？之前地府过万年纪念日，上天庭给员工放的长假，等休完假这不就有人来了？再乱打听我等下给你们掺上一笔。”
那大妈鬼和白发鬼打着哈哈去排队了，整个急诊室上百只鬼被勾魂索一起缠住，一个个消失在急诊室中。
这些鬼的功德差不多都只有一点，只是因为急诊室里鬼太多，在地图上叠加起来看着就像好几个明黄色的点，所以赵元思才会选择先去康兴中学那边。
在收急诊室鬼魂的过程中，有个新鲜的鬼魂出现在急诊室，也被赵元思一并顺手收走了。门诊部的对面就是住院部大楼，住院部一楼有价格高昂的餐厅和咖啡厅，显然是为了给有钱人准备的。
住院楼一共有六层，按照楼层划分为ABCD四个区域。
D区是住院部的二楼，这一层里全都是平价病房。每个病房的规格都是六人一间，病房内内有个共用的卫生间，但是洗澡只能在二楼的公共淋浴间里洗。住在D区的人日常采血、配药都是在二楼，除非是去一楼放射区做检查，否则就没有打扰其他楼层病患的可能。
A区则是收费最高的病房，病房内的病床宽大舒适，窗边布置的宛如小型会客室。独立卫生间里的无障碍马桶是进口货，淋浴套件用的是高端牌子顶尖款，光这两样东西加起来就要好几万。
整栋楼里只有D区才有亮点，就连C区都一个亮点没有，就差直接明说那些免费治疗的人下场如何。
赵元思先在一楼大厅转了一圈，发现一楼的电梯都不经停二楼，如果需要去二楼只能通过医护专用电梯，这个电梯需要刷工牌才能乘坐。赵元思又去看了消防通道，每一层的消防通道大门都用电子锁锁上，需要刷工牌才能从外面打开，但是从内往外打开却不受限制，符合消防规定同时又杜绝了窜楼层的可能。
六楼再往上是天台，天台这一层并没有电子锁，天台山晾着许多衣物、床单、被套等，这些床单被套的花纹各不相同，有些还在往下滴水，显然是二楼病患家属刚洗完晾在这里的。
赵元思又回到二楼，穿过消防门后打开无常证检查了一遍地图，这次他把地图放到最大观察亮点，确认每一间病房都有亮点，只是从地图上不能确定是不是多个鬼合在一起。赵元思其实心里觉得，凭这家医院肆无忌惮的行事作风，更有可能是拿二楼的病房养蛊，合格的厉鬼再放到研究中心养着。
二楼总共有十五间病房，护士站正对着中间的电梯间，旁边是采血处和取药室。护士站左边是一到十三号病房，右边是十四到二十五号病房和一个公共淋浴间，一共是二十六个长方形的房间。
赵元思上来的消防通道靠近淋浴间，他从手腕上取下勾魂索，让粗壮的勾魂索跟着自己进了淋浴间。淋浴间进去是十六格的储物柜，这会有几个上了锁，左边的女浴室和右边的男浴室都有水声传来，赵元思让勾魂索进去看有没有鬼，勾魂索把两边都转了一圈，身上的符却一张都没有打湿。
检查完浴室赵元思就去了A25病房，病房里一共有九个人和一只鬼。
九个人是五位病患和其中四位的家属，没有家属的那位，在看见赵元思进入病房后就睁大眼睛发出“呜呜”的声音，这声音引起了赵元思的注意。
赵元思蹲下身子看了眼这人的病例，是一名罕见病渐冻症的患者，看他脖子上的伤口明显已经进入了后期。
渐冻症临床上根据表现大致分为两种类型，这两种类型的后期症状都是呼吸衰竭，只是会有快慢的区别。社会上较为常见的是肢体起病型，这种类型先是四肢肌肉萎缩、无力，一直到最后才会产生呼吸衰竭。另外一种名叫延髓起病型，这种类型发病半年后才会出现吞咽、讲话困难，之后很快就会发展成呼吸衰竭，这种病的患者平均存活时间只有一年半左右「1」。
这名患者的入院时间是半月前，属于延髓起病型，来医院就诊时已经发病一年，现在明显已经命不久矣。
患者的视线一直聚焦在赵元思的帽子上，插在脖子开口的呼吸管以较快的频率起起伏伏，如果他还能正常呼吸，现在肯定会发出粗重的呼吸声。
赵元思和他对视一眼，表情平静地试图安抚他：“我今天是来收别人的，不用紧张。”
那男人的表情先是松了口气，接着却又犹豫起来，似乎是看见赵元思得到了某种启发。
赵元思知道他在想什么。
按照社会礼仪来说，大家都会鼓励一个人无论遇到什么困境都要努力活下去。
但是对这个患者来说，他已经没有多长时间可以活，等不到渐冻症特效药的出现，又因为呼吸困难必须每天躺在病床上吸氧，无法体会世界上的美好。亲朋好友已经把他抛弃，余生只能呆在病房等到咽气的那一天，早点结束生命反而是种解脱。
得了这种目前无药可治的病，他又是亚急性病程的类型，家里人显然已经放弃他。咽喉部的萎缩让他呼吸只能靠插管、营养物质全靠吊针输入，可如今连个陪床的人都没有。在这种情况下住院，日子完全不好受，会想要早点下地府也可以理解。
赵元思转身看向缩在角落的鬼——他在这个病房里有点待不下去了，二话不说就气势汹汹地甩着勾魂索，直接把那还装可怜的鬼给送去地府。
在准备离开病房的时候，赵元思犹豫了一下，最后出门前对那人说了句：“如果自杀，下辈子就投不了好胎。”
离开A25号病房后，赵元思不想再进去其他病房了，就让勾魂索自己去收拾其他病房的鬼。
只见勾魂索晃晃身子，变出来二十四个缩小版的勾魂索，那些勾魂索各自冲着一个病房进去，数秒后又回到勾魂索身边，然后与勾魂索融为一体。
赵元思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他和黑无常的数量是共享的，他这根勾魂索应该是从黑无常那根分出来的，所以他收的鬼怪数量都会被算作黑无常的。
但这样就有个问题，黑无常手上的也应该是从高一级领导手里分出来，领导手中的是领导的领导……按照这个规律，他们这些底层黑无常的数量都会被加到领导身上。
也就是说，那些领导什么都不用干就能拿到几倍的工资。
如果是个普通打工人这会儿可能已经愤怒起来了，但赵元思是吃着资本家红利长大的富二代，所以他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不管阴间还是阳间，不会剥削劳动力的资本家都不叫资本家。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现代灵异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