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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到去处去 ...

  •   “天君,此事还有审的必要吗?”

      东华仔细回忆一番,觉得那玉清幻境中的场景已经将事情经过交代的实在清楚,若真要审,怕是天君要下不来台。

      既然墨渊非要自己横插一杠,就已经证明他不想把场面闹得太僵,索性便给天君一个面子,倒也不失一种解决办法。

      “天君……你要给素锦做主啊……天君……

      他们,他们都是一群小人,你不要听他们的……

      他们合在一起冤枉我,他们冤枉我啊天君……”

      那天君看了看素锦,知道今日无论如何也保不下自己一手培养出来的太子侧妃,心中略有空落。

      “确实不用再审了……”

      只见曾为素锦抱不平的几位旧将齐齐向天君附议,只说无论如何也要给白浅一个交代,素锦还要提起自家族人,却被其中一个当初维护最甚的将军一脚踢开。

      “你也好意思提,若不是看在你那忠烈的父母族人的面子,我早都替天君一刀了结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你这女人面上柔弱,却有一副蛇蝎不及的狠厉心肠,方才那幻境中清清楚楚就是你陷害那凡人素素,夺了人家的眼睛。

      如今白浅上神只是将她自己的东西讨要回去,若是我,定要将你投下诛仙台,绝不会留你一条命,在这里颠倒黑白。”

      武将有武将的好处,白浅暗想其实凤九某些时候也有些做武将的风范在,可惜青丘不比天族,是不需要时时打仗的。

      “依墨渊上神看,这桩案子要如何判?”

      白浅心道这个天君也是个不会看人脸色的,没看出来墨渊现在一张脸拉的老长,怎么就问到他这里来了?

      “素素再怎么说,也算得上天孙生母,遭其陷害失了双眼,是一件。

      当年断案不公,只因天君受其蒙蔽,以至于好人伏法,恶人逍遥,愚弄公堂,是一件。

      白浅贵为上神,今日来此却受其污蔑,恶意中伤,如此颠倒黑白搬弄是非,欲戕害青丘与天族良久安定,是一件。

      是非恩怨,我相信天君自有定夺。”

      墨渊压着怒火同天君清点素锦这些年所做桩桩件件,只单拿出来一件就足以千刀万剐,可惜她只有一条命在。

      只见天君一声令下,那素锦便被带出大殿。

      天君前后判了那素锦三十年雷刑,刑罚过后驻守东皇钟三百年,再跳一次诛仙台,墨渊这脸色才算有所缓和,目光中的怒意散去小半,恢复了平日里的淡漠。

      可正当天君有意要一众人散去时,就见白浅摇摇衣袖至大殿中央面色温和,带着一汪春水般的笑意,朝天君拱手悠悠道

      “小神还有一事要说。”

      天君本不想理,只因他知道白浅此番定没有什么好事,可四周众人齐刷刷看向白浅,那天君也只好应下。

      “今日白浅前来,本就不是为那素锦,实是有要事相商,既已至此不得不说。

      当年天族同青丘定下的婚约,如今看来确实欠妥,想着今日悄悄将眼睛取回去,再把那婚约退掉,倒也算皆大欢喜,素锦一事,实在不在我考虑范围。

      今日我青丘白浅,当着这一众神仙的面,望天君,废了我青丘同天族纠缠许久的婚约,不知天君意下如何?”

      白浅句句不谈陈年旧事,只说要退婚,嘴角冷淡的笑意表达出的是若今天你不应,便无法将我赶出天宫。

      可天君迟疑许久,却始终不敢应下。

      “不知上神对我天族有何不满?竟如此执意退婚?”

      这边凤九听乐胥说这话时,一个咬牙跺脚,险些窜到那人面前理论一番,却被东华一把拦住。

      只见白浅抿起嘴角,似笑非笑的看着那曾经不少关爱自己的女人。

      “哦?乐胥娘娘,如今小神是在同天君商讨婚事,怎么就叫您接了话去?

      也罢,只因当年有幸在天宫小住一段时日,白浅自觉门衰祚薄,虽说已是一把年纪,可对于一些条条框框实在无甚兴趣。

      至于婚约……还是退了,才好给我和太子殿下留些最后的颜面。”

      只见天君坐在堂上脸上一阵青一阵红热闹的紧,一旁夜华几步冲到白浅身侧,抬手刚要拉白浅过去说些什么,就被墨渊一把拦住。

      “况且小神几万年来怠于修炼,怕是无福消受那天后应承的荒火天雷,若因着一桩婚事失了性命,倒要怪小神学艺不精,毁了青丘的名声不说,连昆仑虚的招牌都要砸了去。

      太子殿下青春正盛,何必要同我这一把年纪的女上神纠缠一处?”

      白浅还要说下去,就听天君一口回绝

      “当年的事是本君同狐帝与折颜定下来的,今日白浅上神来的匆忙,怕是并未同家中人商定一二,如此行事,有失体统吧……”

      “天君何出此言啊?”

      只听殿外一阵窸窣,随后一行人浩浩荡荡步入大殿,白浅定睛一看,为首的正是父亲狐帝白止。

      那狐帝带着折颜白真一众,颇具气势走到大殿中央,白浅被唬的一愣,只定了定神,这才想起是四哥叫凤九去找墨渊,登时长舒一口气。

      还是要家里人撑腰才行啊,也好,撑腰总比当年收拾烂摊子强。

      早知道当年就早早同那桑籍退婚,就绝对没今日这一番故事。

      “天君的意思是说我家小五唐突退婚不懂礼数?”

      白浅还要发呆,便被白真一把拽到一旁,一双眉微微蹙起,低声朝白浅问道

      “怎么回事?现在是何情况?”

      “刚解决完一千年前同夜华那事,现在天君老儿无论如何都不肯将我同那小太子的婚约废掉,说到底还是我太年轻了,根本没法同那老狐狸周旋。”

      白真看着自家妹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明明自己就是只狐狸,怎么好意思评价人家天君?

      就看折颜一个眼神过来示意二人稍安勿躁,大殿才算安静。

      “天君,今日我白止前来,就是为了我家小五的婚事。

      你也无需多言,这婚,非退不可。”

      白浅在这空档才有机会看看那婚约中另一个主角,只见夜华站在一旁面色苍白,神情恍惚,实在狼狈。

      啧,看来那孩子还是没想通啊。

      “狐帝,我也是为了白浅上神着想啊,你想,令爱是这四海八荒难得一见的女上神,如今天下,除了太子夜华,可还有配得上她的夫婿吗?

      若就此错过,于白浅上神,于天族,于青丘,都是万分的遗憾啊。”

      哇。

      白浅从没听过这种冠冕堂皇的话,一时间不知该如何称赞。

      意思就是说我白浅一把年纪,在这天上地下都寻不出一个好的夫婿,只要我不嫁给夜华就要一辈子独守青丘,孤独终老了?

      感情就是要我非嫁不可呗,吓唬我?我白浅可不吃这一套,别说孤独终老,就算叫我余生去守东皇钟,去皈依佛门苦读清修,去再跳一次诛仙台,我也实在没兴趣去做那天后,哪怕天君不是夜华。

      “不知天君认为,在下可配得上白浅上神?”

      哐。

      掉在地上的,是白浅刚拿出来试图给白真展示一二的轩辕剑。

      不不不不不不不这是干什么啊?

      师父也失忆了?

      图啥啊?

      只见白浅一双眼睛睁的不能再大,一双手纠结在一处,险些将衣袖扯坏,在场的一众仙家的诧异比白浅来说也只多不少。

      只因说出那话的人,是那个远离红尘,数十万年来后宫空置,清心寡欲无欲无求的墨渊上神。

      师父他,脑子也被擎苍封印了?

      不对啊,难道是折颜那封印的术法不仅封印的凡间的记忆,同自己当年一般也把智力封印了去?

      白浅自认昆仑虚并未在青丘欠下什么人情。

      是欠下了,白浅想起来了。

      七万年心头血。

      可墨渊不像是因着一点微不可查的恩惠就要以身相许的上神啊,难道只因自己将他盼回,还搭进去些修为,就真的要把他一辈子都拴在身边吗?

      别想不开啊墨渊。

      只见大殿上良久鸦雀无声,墨渊回头看了眼白浅,不等天君回复,便朝白止端端正正行了个晚辈礼来,倒叫白止连连后退,倒吸一口冷气。

      这还是墨渊吗?

      白止看着眼前这个老朋友口口声声问能不能做自己女婿,一时间有些缓不过劲来。

      这都哪是哪啊?

      只见折颜反应比一众人都快了些,上前一步同墨渊一唱一和

      “不错啊,正好青丘同昆仑虚也是有多年的交情在,我觉得你和小五,确实般配的紧,一个是战神,一个又是四海八荒的姑姑,若真在一处,倒不失为一段佳话。”

      “兄长所言极是。”

      白浅刚想上前问清为何会有如此景象,就被白真一把拉住,只听白真凑到白浅耳侧低声斥问。

      “干什么去!不是你要来退婚的吗?”

      “那也不能这么退啊,他是我师父……”

      若因些不值一提的缘故,就要墨渊趟这趟浑水,白浅是有些不愿的。

      白真将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你心里的人不就是你师父吗?如今正好有这么个机会把你们两个凑到一起……

      我告诉你你可想好了,今日这事,过了这村就再没这店了,你要是……”

      “你疯了还是我疯了,婚姻大事怎能因一时情急就胡乱顶替……

      当年你们给我安了个夜华就算了。如今事态紧急,师父怕我在天宫受了委屈自是要维护一二,可这事若是定下,日后……那师父的名声怎么办?”

      当年救他等他都只是自己情愿,并未知会墨渊一二,如今若是因为愧欠或是旁的原因……

      白真将白浅的脸搬了过来,神色凝重盯着白浅仔仔细细看了好久,长出一口气后紧紧捏着自家妹妹的肩说道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你看墨渊那神态,有几分事急从权的样子?

      他还在乎什么名声?当年你俩的事在青丘都传遍了也没见他压一压。

      只因我们都说你一根筋,你就真的要做出一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样子给我们看,头些日子在昆仑虚是我们都看的清楚,那墨渊分明就是心里有你,不愿你嫁给夜华。

      如今他见你退婚退的坚定,只因天君不依不饶,这才敢提出这婚事,你当真认为他是会因一时冲动去胡乱应下旁人终身大事的人吗?”

      就在白浅同白真纠缠不休的空档,那边折颜三人早就将这婚事移花接木到墨渊身上,那边天君面色铁青,可看着青丘与昆仑虚亲如一家,却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白浅在原地愣住,只觉大脑一片空白,比当初初回桃林时更慌张几分。

      只见一行人齐齐走出大殿,似有些千军万马的功效。

      折颜一众在出了九重天之后便将白浅丢给墨渊,其余人慌忙逃走,只留下二人四目相对。

      “师父,你是因为怕那天君苦苦纠缠,再给我安排个没甚道理的婚约才……”

      墨渊看着白浅嘴角朝下弯弯着,眉目低垂,似是马上就要哭出声来,不由得皱了皱眉。

      自己方才是有些急,可绝不是因为……

      “为什么这么想?”

      白浅初到云上没太站稳,只一下就朝墨渊方向栽倒过来。

      “十七对这婚事,还不满意吗?”

      “我……”

      墨渊眼眸中泛着澹澹微波,将白浅揽在怀中,将白浅的小狐狸脑袋别过来,使得她不得不直视自己。

      搭在白浅脖颈上的手,似是微微颤抖着,可他二人都没发现。

      白浅被墨渊这一举动吓了一跳,眼看二人便要一道进入昆仑虚,只见白浅脸腾一下红的不行,用力将墨渊挣开后接连后退几步,连一句完整话都没留下,直愣愣跌撞跑回十里桃林。

      不能慌……

      折颜看着刚和墨渊远走的白浅竟直接跑到自己这来,手中的桃花醉都有些不稳,还是白真眼疾手快,一把扶住白浅要她坐下,白浅也没落座,只将在天上取回的眼睛递予折颜。

      “我竟把这事都忘了,也没问你,怎么就想起来要去取眼睛了?”

      折颜看着白浅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也不再多问

      “等我把上面的浊气清除完,再给你安回去。”

      白浅也没应声,正当白真有些沉不住气,将手搭在白浅肩上时想问些关于墨渊的事时,只听白浅一句不好,便再不见那人影。

      “小五这是怎么了,先是丢了魂魄一般,如今又一惊一乍的。”

      “我和你说过了,情爱这东西点拨不得,还是等她自己想清楚了吧,如今这婚也退了,就看墨渊怎么尽他那做师父的职责,好好给这孩子开开窍。”

      白真举杯一饮而尽,苦笑半晌

      “也只能这样了。”

      这边墨渊看着远去的白浅一阵心悸,降下云头回到昆仑虚后,叫弟子们重新布置闭关之所,对于天宫上的事只字未提,只因刚才他在小狐狸的眼中看到了担忧,还有一层叫他猜不出缘由的氤氲。

      是怪我没有提前同她言明吗。

      罢了,等昆仑虚收拾停当了再同她商议一二也不算迟。

      墨渊在路过白浅房间时瞥见前些天的仙障竟还在那里矗立着,不由自主的再次靠近。

      果然,自己还是能进去的。

      十七心中也是有自己的,是吗?

      墨渊在房中拿出玉清昆仑扇,想将后面白浅不愿再看的内容了解一二,便在白浅榻上坐下,缓慢掐诀。

      这边白浅从十里桃林一路匆匆,神色虽不似方才恍惚,但眉目间尽是慌张,迷谷刚被狐后安排来要找折颜二人去狐狸洞商议姑姑的婚事,就见姑姑匆忙离去,只是姑姑去的方向,似乎是若水河畔……

      东皇钟!

      只因当初在瀛洲听离镜说过只要墨渊归来,擎苍必破钟而出,白浅便抽时间在东皇钟处立下几十道禁制。

      就在走出九重天的那一刹,白浅就察觉到东皇异动,可自己不敢惊动墨渊与折颜,只好一路将双眼送回,再奔往若水。

      擎苍,你也真不叫我失望。

      “司音,是你吗?”

      白浅见东皇钟旁风云异色,可范围并不大,想来暂时不会惊扰旁人,若能同上次一般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将他封印了,自然是最好的结果。

      “不错,擎苍,没想到我封印你一千年不到,就又让你出来了。”

      白浅几步上前,觉得手中空空,一时间有些不适应。

      玉清,在墨渊那里,不能唤,罢了,没了玉清昆仑扇,难道我白浅就不能封印这东皇了不成?

      “本君就在等你和墨渊来,就是你师徒二人,困了我七万多年,本军要报仇雪恨,要你师徒二人的命!”

      白浅暗自发笑

      “好大的口气,可惜你等不到我师父了。”

      白浅径直上前,她依稀记得昆仑虚那些禁书中,有一个法术便是将周身气数尽数凝结一处,以气血为引,灌注些修为法力,再用元神一道汇成一股毁天灭地的神力。

      只是这术法能力越强效用越高,因着当年一位修为极高的魔头要用着法子叫全天下的人为亡妻陪葬,事情败露之后这法术遍彻彻底底被列为禁术。

      若不是当年回到青丘之后实在没什么事干,须得研究些禁书打发日子,白浅怕是这辈子都不会知道原来还可以有一种伤敌一百自损一万的好行当。

      “浅浅!”

      正当白浅上前几步,拿着手中锦帛似是要将东皇钟整个围困住时,只听见身后一声呼唤。

      啧,夜华。

      来的真不巧了,但凡他再晚来点,都能落个封印东皇的美名回天上去,可惜时运不济啊。

      “司音,今日来了就别想再走,当年没将你封印完全,如今绝不可能再让你脱身。”

      白浅以锦帛做茧,察觉到夜华的气息时,手上动作不由得快上好些。

      只因那禁术还有个条件,施法者在一瞬间会吸收身侧所及一切物什的灵力精气,夜华若是进来,就绝没有出去的可能。

      白浅法术施的坚决,并未给夜华一丝一毫闯入布茧的可能,甚至蹿出一股灵力设了个极其坚固的禁制讲夜华牢牢困在原地。

      白浅借着那灵力传了些早就制好的幻境在一片白绫中丢给夜华,在她转身将茧最后封住的一瞬,白浅见到一束白光飞到自己手中。

      玉清?

      你是察觉到我要做什么了吗?

      你来了的话,师父也来了吧。

      也好,若师父真的看到我灰飞烟灭的话,兴许就不会同我当年那般执着。

      其实那禁书上还能找到些别的方法,可惜我都不大喜欢。

      只要留下些念想,无论对谁来说都是极大的折磨。

      本来今天不想带上你的,既然你来了,就陪我永远留在这若水河畔吧。

      抱歉了,玉清。

      再见了,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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