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习雨露》沙沐沐

26、出差（3） 伴着一阵

　　伴着一阵轻快的铃声，石熙露被吵醒了。电视还开着，她自己都不知道几时睡着的。
　　她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喂了两声，才感觉不对，原来是短信，怎么连这种错误都犯了，真不像以前的自己。她揉了揉眼睛，等完全睁开后，才看清手机上的几个字——“晚上我可能晚点回去，你自己吃吧。”发件人是封总，真是奇怪了，这是他第二次发短信给她了。

　　熙露这才看见手机上显示的时间：20点46分。她快速的打出几个字：“知道了。”然后按了发送键。于是便站起身来，走到擦桌边，把刚才没吃完的东西随便扒了一点后，就进了浴室。

　　清清爽爽地洗完澡后，熙露走出浴室，拿起手机，发现一个未接来电，是封母。于是便又回打了过去。

　　“喂，妈。”

　　“嗯，熙露啊，在外面好吗？陪翎羽出差累不累啊？”封母很关切地问着。

　　怎么可能累？除了昨晚脑细胞活动太多外，简直无所事事。而且今天一整天都没见到人了，她倒是无聊透顶了。熙露心想，嘴里却说：“嗯，很好啊，一点也不累，他忙他的，我等于是来度假的。妈，你和爸身体还好吧？”

　　“嗯。都很好，放心吧。就怕翎羽欺负你，他出差也不一定顾得上你，你自己可以到处去走走玩玩，听说B市的旅游景点还是挺多的。”

　　听着封母慈爱关心的声音，熙露突然感觉鼻子有点酸，又不是第一次感受这般温暖了，怎么就又这么容易感动呢？

　　“嗯，谢谢妈……”她顿了顿，轻声地说，“妈，要是你是我妈就好了。”熙露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没来由的说了这句话。

　　对方静默了好一会，熙露才听到封母说：“你想你妈了？”

　　“没。妈，你现在就是我妈。”熙露感觉自己刚才真不该提的，于是便坚定的回答，与其去想那个曾经伤害了自己现在也一无所踪的人，不如好好对待现实中的人。

　　“熙露，你要是有什么想说的就跟妈说，别老憋在心里。”

　　“嗯，知道了，妈。”

　　之后她们又随便聊了几句，无非是些简单的家常话。

　　打完电话，熙露就来到电脑前，准备上会网。先打开网页简单地浏览了下新闻，这是她习惯做的事了，原本考大学的时候填的第一志愿和第一专业都填的关于新闻学方面的，只是最后没能如愿。网页上各种新闻都有，国内的某个地方煤矿开发出什么事了，国外某个国家的一个人创造发明了什么，哪个娱乐明星跟谁又有什么私情了，哪个国家的运动员又获得了什么突破等等，在繁杂地各种新闻里，有一条稍稍吸引了熙露，是关于聂之清的，虽然她已经退出娱乐圈了，但是看来还是备受关注的，报道的是她陪丈夫参加酒会的事情。

　　熙露浏览完五花八门的新闻消息后，又进了邮箱看看，没有未读邮件，这个邮箱一般都是工作上用的。忽然，她想起了另一个邮箱，那是专属于和邱泽涵联系的，只是已经有七八年未打开过了，在分开的前一两年，她还会忍不住去打开的，而一次次的失望之后，她终于决定不再碰那个邮箱了。现在，她突然间很想去看看。于是，输入了邮箱名称和密码，页面正在跳转中——除了些垃圾邮件，有一封未读邮件，发件时间就在前不久！

　　熙露惊愣着，点击打开，发件人无疑就是白球球（邱泽涵邮箱用户名）。

　　熙露：

　　我不知道你还会不会再打开这个邮箱，但是我还是选择写这封邮件给你。

　　我真的没想到十年后我们还能相遇，也没想到你会嫁给我的好友翎羽。第一次看见你出现在我眼前，我有多惊讶，惊讶之余却似乎还心痛。不过我看见你和翎羽相处得那么好，我又为你感到开心。可是，那次和翎羽喝酒偶然得知你们婚宴的真实情况，我忽然感觉有了一种希望。那种感觉如此强烈，我想追回你。因为我相信你对我还是有感觉的，你还在吃雪菜面，我吻你的时候你并没有拒绝我，你看到我的眼神也是不同的……重遇后的种种，我都确信你还是对我有感觉的，但是，你却在摩天轮上拒绝了我……

　　我真的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既然你不爱翎羽，我也想告诉你，翎羽也不会爱上你，为什么你不敢勇敢的面对现在呢？为什么不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

　　熙露，回到我身边吧。

　　邮件不是很长，熙露却看到了一个不曾看到过的邱泽涵，那种语气那种坦诚幻化成这些文字，多么直率的表达啊！在她眼里，这些文字一般只有年少的女孩写得出，而像目前成熟的邱泽涵，写出这样的文字，真的让人感觉搭不上边。

　　熙露盯着电脑屏幕，似乎还在看那封邮件，不一会儿，眼前慢慢有点模糊，一个一个的字都化在了眼眶里的泪水里。为什么要哭呢？

　　“在看什么？”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熙露这才回过神来，第一时间关了那个窗口，然后小心地用手擦去脸上的一丝泪水。

　　“看新闻。”声音还是有点细微的变化。

　　“哦？”封翎羽其实好几分钟前就进了房间，只是熙露太投入了，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他叫了她一声的，也没有得到回应，于是放好了外套向她走来，远远看到一个窗口，他没想侵犯她的隐私，只是在她关上窗口前“熙露，回到我身边吧”那几个字不小心落入了他的眼里。

　　“嗯。”熙露已经差不多调整过来，“你要用吗？”

　　“不用了。”封翎羽的语气很冷，而且脸色也变得十分不好。

　　“哦，那我就关机了。”她注意到了对方现在情绪不好，于是又小心地问，“今天工作不顺利吗？”

　　“没有。”

　　“……妈今天来电话了。关照让我们在外都注意身体。”

　　“嗯。”

　　“我先睡了。”

　　封翎羽走进了浴室，脑子却在一天的工作之后又运作起来——“熙露，回到我身边吧。”原来，真的有那么一个人的存在！以前她无意识的出神，发呆都是有原因的，而这一切的起因都是源于这个对她说“熙露，回到我身边吧”的人。而刚才，他也分明看见了她眼里残留的泪水。封翎羽在淋浴下，把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狠狠地按在墙壁上，好看的眉头又蜷缩起来。

　　被窝里，熙露眼角又不知不觉淌下了泪水。对于邱泽涵，她现在能清晰的分辨，她只能说对不起，十年改变了很多东西，即使现在双方还有感情，却无法回到当初了，感情破裂了，要想再缝补真的很难。并且，她在这封邮件上得到的感受，让她更加确定了自己现在的心——她为那句“翎羽也不会爱上你”心里不觉酸涩，为什么邱泽涵可以那么肯定的说封翎羽是不会爱上她的？难道在封翎羽心中，有一个很重要的人吗？可是，最近的很多事情怎么解释呢？还有那瓶香水？到底什么才是真的？难道他对于她，只是出于一时的兴致吗？

　　原来，她的泪水，也开始为封翎羽而流了。

　　隔天晚上，熙露又要履行好封翎羽口中的“诺言”了。

　　这次的酒会不似之前的那个，看上去更加显商务性质。感觉大家交流都非常客套，幸好熙露对此场面还是挺会应付的。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在这里会碰到邱泽涵，会不会太巧了点？

　　应该不是巧吧，达宏集团和翔宇集团本来就有合作项目，而且关系密切，同来这个城市进行一些工作也不是不可能的。

　　在酒会开始半个小时后，邱泽涵出现了，他身旁也有位非常漂亮的女伴。他第一眼就看见了封翎羽身边耀眼全场的石熙露。她一身淡紫色的礼服，身材凹凸有致，脸上化着淡雅的妆容，显得自然而有韵味。他很自然地走上前，封翎羽见了，微笑地朝他招了招手，待他走近，面带笑容地说道：“又换人了。”这个自然是说邱泽涵身旁的那位女伴。

　　“还不错吧。”邱泽涵应声，嘴角轻轻一扬。不过眼睛始终没有看对方身旁的石熙露。

　　熙露站在一旁，也不知道该如何应付，上次他被自己抛在游乐场的情景还历历在目，而且昨天的邮件又……正当她踌躇着的时候，封翎羽又开口了，“怎么？不打个招呼，见过的。”这是对她说的。

　　“哦，真不好意思。邱总，好久不见！”熙露感觉有点累。

　　“好久不见！”邱泽涵这才把眼睛看向了熙露，那双灵动有神的眼睛又拨动起他的心。

　　他俩表现得都很好吧！

　　接下去，她又陪着封翎羽应付着，只是精神却没有那么集中了，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跟着她，或许只是自己的错觉吧。其实也是，邱泽涵并没有一直盯着熙露，可是，他却用眼角的余光关注着她。

　　在中途，熙露找了个借口去了卫生间。她在镜子前仔细地端详着自己，对于镜子里的人真的好矛盾，看着看着，她心里忽然有了个决定，而脸部的表情也随着心里的这个决定而变得坚定。

　　会场里，各种人物还在喝酒谈话的。此时，封翎羽和邱泽涵则在一个不怎么起眼的地方互相碰着杯。

　　“上次你怎么回事？”封翎羽开口问。

　　“什么？”邱泽涵其实知道对方可能要问那次打电话的事情，只是想确定一下。

　　“就是上次我出差你突然打电话来说什么找到初恋了。”

　　“哦，那次，怎么了？”

　　“认识你那么多年了，你不会这么突发奇想地给我打个电话，而且只是为了跟我讲你找到初恋，另外你也知道我当时在出差。到底怎么回事？”封翎羽其实应该差不多忘了那件事的，不过见了他才想起。

　　“对，我是找到她了，不过，我说过她结婚了。”邱泽涵淡淡地描述着。

　　“结婚了……我说你小子不值吧，这些年来有那么多选择，却全部放弃，说什么为了等你的初恋，你有心未必人家也有心。”

　　“可是，要是她的婚姻是假的呢？”邱泽涵薄薄的嘴唇边又弯起一道弧线。

　　“假的？”

　　“那我还有机会，是吧。”

　　“或许，只是……”

　　封翎羽还没说完，邱泽涵又说：“你会不会支持我？”

　　“我还真没见过像你这么痴心的，天下女人这么多，偏偏吊死在一棵树上，瞧你还像不像一个集团的老总了。”封翎羽没有直接表态，但是意思却很明显。

　　“你不也是一样。”

　　“我？我跟你不一样，我碰过的女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多少。”

　　“你在我面前装什么？对自己小时候救你的那个女孩念念不忘的，到现在还保留着那条紫色吊坠。”

　　“我只是感谢她的救命之恩，完全不是你说的那种感情。谁那么小就懂得爱情？”封翎羽牵动了一下笑的神经，于是脸上显示出些许的“笑”果。确实，他连小时候救他的那个女孩的样貌都未曾看清楚过，怎么可能会存在那种感情？只是他却也不知为何一直保存着那条吊坠，最多也只能是纪念和感激吧。

　　邱泽涵举起酒杯再次与封翎羽碰了一下，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陡然一转：“怎么想到让嫂子陪着出差？”

　　“心血来潮。”

　　“那……”

　　邱泽涵话到口边又咽了下去，因为他看见石熙露正走过来。

　　两个人成熟的男人讨论这种问题还真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并且还都是叱咤风云的人物，不过，成熟的男人也是人，成功的男人更是人，所以，作为人，他们总有那些基本的情感，也总有自己执着的东西，即使在社会上经历了很多，可以看清弄懂很多东西，却也有自己的心里的那份“纯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