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习雨露》沙沐沐

14、交织（2）

　　雪白的墙壁上挂着一幅自然山水图，意境悠远。阳光安静的洒在病床旁桌子上的玻璃杯上，使得杯子闪着耀眼的光。而病床上的人则一脸慈祥。

　　“你真的不怪我吗？”封母握着封父的手，声音有点颤抖。

　　“瑞蕾，都这么多年夫妻了，你还不了解我？”病床上的人轻轻地说。他的老毛病在腿上，是当年车祸留下的后遗症。

　　“当年要不是我，你就不会出那场车祸了，现在也不会躺在这了。”封母继续道。

　　“如果没有那场车祸，我怎么认识你？”封父说的很轻松。

　　“封旗——”

　　“好了，瑞蕾。你现在能在我身边就好，别老想着过去的事了。”

　　封母看着病床上的人，点了点头，想了想又继续说：“我逼着两个孩子结婚，是不是真的做错了？”如果说封母没有一点负罪感，那肯定不是真的。

　　封旗紧了紧握在手里的另一只手，平静地说：“别多想了，既然当初这么决定了，那么一切都由孩子们自己去了。他们能好，固然是件好事，如果真……诶，那么相信他们自己也会做出选择。”

　　“对你，对孩子们，我——真不是个好妻子，好母亲。”封母把头深深的低了下去。

　　“瑞蕾，要记住，当初的一切都不是你造成的。”

　　“封旗——”

　　“爸妈，我们来了。”封翎羽敲门进来。

　　“爸，好点了吗？”熙露走到床边，关切的问。

　　“老毛病了，没什么大碍。”封父微笑。

　　“爸，你以后还是住家里吧。”封翎羽提议。

　　“对啊，爸，在家方便照顾啊。”难得熙露和封翎羽站在同一阵线上。

　　“翎羽，你又不是不知道爸的习惯，叫我住你那个空荡荡大房子，你不是要闷死你爸吗？”封父还是有点幽默细胞的。

　　“爸——”封翎羽无奈，看向坐在一旁的封母。

　　“翎羽，我打算搬到你爸那边住。放心吧，这样就可以照顾了。”封母其实早有这样的想法，不过由于某些原因而一直拖下去了。而今，她真的想好好陪在封父身边，安静的想想。

　　“瑞蕾——”，封父刚要说什么，却被封母拉紧了手，一个眼神传递过去，封父即刻明白。

　　封翎羽看着眼前自己的父母，心里泛起温暖。他一直羡慕自己的父母，彼此恩爱，互相理解，即使当年封父毅然决定离开家出去开茶馆，封母也欣然支持。而更重要的是，他从来没有见过他们吵过一次架。

　　“那好，有妈照顾爸就最好不过了，以后我会常去看你们”，封翎羽把头转向封母，“妈，以后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封翎羽，果然是个孝子。即便自己的婚姻是被母亲逼迫的，但“恨”从来就不存在他的亲情里。

　　探完病，封翎羽和石熙露一起走出了医院。彼此又是沉默，两人俱是没有表情。在路人看来，实在像是刚吵完架的小两口儿。

　　“吃饭。”封翎羽坐进车的同时说。

　　“恩？”熙露莫名其妙。

　　“中餐西餐？”封翎羽询问。

　　“喂！”太奇怪了！他们好像从结婚以来都没有单独两人一起吃过饭！

　　“难道你想回家吃？”

　　“封翎羽！”

　　“那你做。”

　　“封翎羽！停车！”

　　只听见车轮摩擦地面的声音——车停住。

　　“开口吃？”封翎羽看见车窗外的小店，“你喜欢吃这个？”

　　石熙露着实对此人无语，今天爸住院了，他——是不是也跟着病了？而且还是很严重的——精神分裂症？

　　“封翎羽！我想说，你今天是不是——”

　　“走吧，那就去‘开口吃’吃。”熙露话还没讲完，就被封翎羽强硬的拉了出来。

　　大街上，她可不想成为公众的焦点，白了封翎羽一眼，“好，还有——”

　　“回家再说。”封翎羽又很适时地截住了石熙露的话，“老板，一碗牛肉拉面，一笼小笼包，你吃什么？”头已经转向了旁边的女人，但是却发现身边的这个人竟在出神！

　　“吃什么？”封翎羽不禁皱起眉，提高了声音。

　　熙露这才反应过来，“雪菜面。”

　　她刚才才发现，这家店是如此熟悉。刚才的注意力全被封翎羽今天的奇怪举动引过去了，以致于刚才听到‘开口吃’的时候都没反应过来，直到进了这家店才恍然。记得当初一直和某个人一起来的，而他——最喜欢吃的就是雪菜面。这么多年了，她还是很习惯性点雪菜面，即使那不是她喜欢吃的。

　　封翎羽付过钱，两人找了个座位坐下。封翎羽还是第一次来这儿吃，因为他从小就不怎么喜欢吃面食。

　　“在想什么？”封翎羽看见正在吃面的人似乎还在神游。

　　“啊？哦，没什么。”石熙露勉强一笑。她难得在封翎羽面前笑，即使是勉强的，现在她居然笑了。奇迹！

　　封翎羽也没继续追问，心里却有点复杂的味道。她刚才的表情，前段日子也见过，已经好多天没有了——现在她又在想什么？

　　“一碗雪菜面。”

　　好熟悉的声音！

　　石熙露回过头，望见门口那个正在付钱的熟悉的人。邱泽涵回头，恰碰上石熙露的眼神，微微一愣。同时也看见了坐在她对面的人。随即很自然的上前打招呼：“翎羽，嫂子，你们也在这吃啊？”

　　“你小子怎么也来了？一起坐！”封翎羽说着把自己的座位让出，坐到熙露旁边。

　　邱泽涵也径自坐下，眼睛没有看那个正低头吃面的人，只是又很自然地说：“翎羽，你怎么也来这地方？你不是不喜欢吃面食的？”

　　“某人要吃。”封翎羽把头转向身边一声不哼的人，“不记得了？上次见过面的，邱泽涵。”
　　熙露尽量放松了声音，“你好，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算来，自从上次咖啡厅见面后，虽然邱泽涵没有明确回答熙露的那句话，但是他还真没有找过熙露。

　　“你好。”邱泽涵打完招呼，眼睛瞟了瞟熙露碗中的面后，就没再和熙露说话，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封翎羽聊着什么，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

　　这顿简单的饭，对石熙露来讲，又是一次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