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捉妖篇3 捉妖篇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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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化雪。
余窈驱着剑,遨游在空中,冷气打在脸上才压下了些汹涌的热意。
她一路心事重重,剑使得飞快,太阳刚落山就到了城中捉妖司,她有些感慨,毕竟有几月没回家里,她想了想,还是没有从正门进去,捏了道符传给了舅舅。
过了两盏茶的功夫也没等到舅舅的身影,余窈也没有很焦急,只当舅舅在忙着捉妖,没空。
决定先找个客栈住一晚上,明天再找他,。她就近找了地方,老板是个多话的,老爱扯着人说闲话,“你知道那青山的捉妖司吗？死了一半的捉妖师,听说还是司长的人”
“都是大晚上暴毙的,至今被杀的原因还瞒着呢……”
余窈极轻的蹙眉,笑着接了话：“是吗？那恐怕没什么人知道真正的原因吧。”
那老板听她这么一说,顿时起了兴,拍拍胸脯,傲气的昂了昂头,道：“我肯定知道啊,听城里的人说是……”然后身体往前倾,单手拢在嘴边,冲她小声嘀咕：“被逃跑的妖报复杀了的……”
余窈面色发白,闻言礼貌的应了声“原来如此”心里左右猜测了一番。
恐怕她等不到明天再去找她舅舅了,当下订下房往捉妖司的方向跑去。
直到她再次甩出去的符有了回音,把她给带进了司里,见到舅舅的那刻才安然放下胡乱跳动的心,扑过去抱住他。
舅舅本来板着脸要训她,却在话要开口的时候被这傻孩子忽然来的这么一下给咽了回去。
听见这傻丫头声情并茂的喊舅舅,有点心疼,毕竟离家挺久的,托人找了,却久久没消息。白天因为司里的事忙前顾后根本顾不上,等到一歇下来,便时时呆呆的盯着那丫头的房间睹物思人。并在心里想着等她回来该怎么骂她,总得把她软禁几天吧,或者抄几十篇典籍。
可等到真见到这丫头后,又舍不得苦着她了。
只是一遍遍的应着她那跟嚎丧似的“舅舅”,在看着她那眼泪汪汪的大眼睛,哪还顾得上教训啊,心疼都来不及,从小没娘又死了爹,孤苦伶仃的。
叫人准备了吃食,也不多问她这一路的行程,瞧着她单薄的的衣裳,又叫人给房里加了些炭火。
倒是这丫头,从回来到现在都眼巴巴的盯着自己,好像怕自己一转眼就不见了。只能敲了敲她额头,催她累了就去休息,别在这跟自己干瞪眼。
一切事都等明天那丫头情绪好点再问吧。
于是,他就听到那丫头一大早就差点让自己心肌梗塞的消息。
“你去猎妖了！！！”他额头青筋暴起,胡子都以为气愤过度抖了起来。
余窈低下头,默默补充了一句“但没抓着”,舅舅手指着她不停抖着,斟酌了一下语言才压着脾气放出这么一句话：“你去哪抓了？”
“青山”
舅舅又差点崩了。
“在青山遇到了什么大妖怪？”
余窈没想瞒着他,就把事情经过大致同他说了,结果越说她舅舅的嘴越抽搐。
他喘了口粗气,重复了一句：“所以你跟那妖中了同结咒？”
见余窈缓缓下垂的头,舅舅感觉头晕目眩,血压飙升。
舅舅勉强忍住没倒,起身探查了一番余窈身上被下的咒。
余窈就坐在旁边看着她舅舅探查咒术后略显疑惑的表情。接着舅舅就瘫着脸让自己也探查一下,然后余窈的头顶也缓缓冒出一个问号来。
那道金光已然消失,只留下咒术存留过的点点痕迹正在慢慢消失。
同结咒什么时候解了？
“是那小妖解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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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祁抖了抖身上残留的灰尘,看着对面端坐的一个人,低沉的说：“替我看着她。”
还没等那人应下,他的身影便消失不见。
余窈正驱着剑往回赶,身影迅疾,许是速度过于快,夜风打在脸上早已麻木,没察觉到酸胀的眼眶早已承受不住,湿热又滚烫的泪水随风抛向脑后。
控制不住的回想离别时的场景。
“你说的那妖是妖族的皇子,他的妖丹是司长想要炼丹的重要药材,便派人去抓,后来没有抓到……”舅舅说到这叹了口气,看了看余窈的脸色,继续说下去：“那妖有了喘息的机会,过了不久……司长派出的人都无故暴毙了”
“那他下一步就是要去杀司长是吗？”
“目前来看,确实如此……”
“司长现在是不是在敛庄？”
“司长暴露行踪了,你如何知晓的？”
不等回答舅舅的问题,余窈便转身欲走,被舅舅拉住,眼眶通红的样子着实把他吓了一跳。
舅舅知道来龙去脉后,没阻拦她,只是塞给她几张符纸,叫她保护好自己,临终前还感慨了一句“和她娘一样固执。”
剑尖滑破云雾的声音贯穿晓日。余窈驱剑直奔敛庄。
说什么早些回来,回来替你收尸吗！！费尽心思把我引开,就好去报你的仇……她离开敛庄之前还在想自己恐怕是离家太久担心舅舅才会梦到那些场景,现在才发现并不全是,她明明有点清心符的,在上次点香事件之后,便很少会做这样的血腥的梦。如今看来十有八九是那房里的人搞的鬼。
余窈终于忍不住了,颤抖着拿出舅舅给的符,虽然只是百里符,有些耗法力,但好在比这驱剑快。
她一路使符,终于在雾霭掩埋中看到了敛庄,余窈有些吃力的驱剑直达染柳阁,一进门便冲向了那只妖的房间。
急匆匆的破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是一脸茫然的客人,和珠帘内抚琴轻弹的施祁,她喘着气,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那人,王婆婆进来安抚客人。
余窈却只盯着眼前人的身影不放,她恍惚的走过去,撩开珠帘,弹琴之人这才抬眼看过去,见来人是她,轻笑道：“怎的如此快就回来了？”
余窈盯着他的眼睛有些愣神,没答他,伸手颤颤巍巍摸上他的脸,见那人并不介意反倒嘴角笑容更深了,深蓝色的眼睛有些模糊,却还是顺着她的视线一眨不眨的盯着。
一声不息的解了同结咒,现在又跟没事人一样看着我。她咬牙切齿的想。
紧接着她神色变了变。
好一会儿,余窈才反应过来,收回胡乱探虚实的手,转过身沉沉的说：“我回来这么快,你不应该高兴吗？”
说着还没等那人回答便走出了门,留一缕清风拂袖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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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施祁却在另一边与捉妖师们缠斗,数名捉妖师列了阵法,把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妖束缚其中。
但没想到那妖转了个身便破开了屏障,一言不发地挥手打开了周围包围的人。
寒气外露,从进司长住的卧房门开始丢下句“来找捉妖司长讨债,识趣的就不要阻拦。”然后就开始冲上来拂袖扫开人,直奔里房而去。
门外人阻挡不了多久,不一会儿施祁便神情淡漠的站在房内,盯着眼前的许久不见的仇人,冷声道：“你该来想到这一天……”
那人笑了笑,轻佻一声，道：“不知死活的小妖！”手下暗自运转法力,下一刻眼色突变,驱动百张符纸,周围阵法逐渐显现,迅速压下他逼人的妖气。
施祁身体僵了僵,神色没变,沉着的抵挡着符纸的攻击,却一次比一次吃力。
在抵挡最后一波攻击后,被那人一掌打在胸口,却并没有被弹开,那掌像是有吸力似的把他牢牢缚在手心。施祁被打中的瞬间感到四肢无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压制着。
身体里的妖力乱窜,脸色越发苍白,心脏被生挖出的感觉不过如此。
他听到那人对他说符纸上动了手脚,阵法也是早就布好的就等自己上门讨债。
施祁没说话,身体逐渐冰凉刺骨,他感受不到,只觉得麻木,渐渐的垂下眸。
眼里余光瞥见一抹紫色的身影,他拼尽全力死死睁着眼,在模糊不清的视线中还是看到了那个人。是幻觉吧,他想。
余窈一进门便见到这幅场景,二话不说忙甩了几张符过去,她在司长退开几步躲符时揽过那奄奄一息的小妖后,又甩了几张符过去,这次却没什么用,顶多遮挡下司长的视线罢了。
余窈也没奢望能拖住他,忙带着小妖往外走,避开满屋的禁制就可以使传送符了。
司长看见有捉妖师救妖有些不可思议,愣了一瞬便下了捕捉令：“抓住那只妖！”
一时间屋内外所有捉妖师聚在一起围了个圈把一人一妖困在其中。
施祁虚弱的借着余窈的力撑起身子,看着这群来势汹汹的人,苦笑道：“来跟着我送死做什么？”
余窈没好气的看了身边风一吹就倒的妖,沉声道：“所以你为了不让我来送死就弄个假的虚相拖住我？”说着又瞪了他一眼,“你怎么就这么确定我会来救你？！”
只见身边刚刚还弱不禁风的人扫光向他们扑过来的一群人后,不紧不慢的答道：“心有灵犀罢了……”
余窈：“……”
怎么到这时候还这么厚脸皮。
余窈拔剑斩符,没再应话,专心应对一波又一波的捉妖师。其中一个跟她对上剑的人还跟她讲起道理来：
“你身为捉妖师为什么要帮妖族？”
“他是只不伤无辜的好妖,你见他动了司里哪个人！”她也冲着他们讲道理。
施祁正在挡开另一人的剑,闻言神色动了动。
“就凭这点,你们就不该置他们于死地……”余窈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些成天喊着捉妖护苍生的人。
司长看着他们顽固抵抗着,打算等他们体力耗尽了再动手,忽然听见这大逆不道的黄毛丫头口出狂言,顿时冷笑了一声,道：“你居然同情妖！那就和我们捉妖师没什么关系了,我们可说不出这么忤逆祖宗的话……”说着眼神一冷,手掌直冲余窈打过来,“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余窈正被几人缠住,躲不开这掌,正中心口,顿时人飞去几尺,背抵在某人冷冰冰泛着寒的胸膛里,忍不住吐了口积压胸口的血。心想：这回好了,传送符都用不了了,等死吧！
施祁踩着点挡开周围的人在后面接住了她,开始后悔没有事先找根绳子捆着她待在染柳阁里。
正皱着眉想要开口劝她先走时,却听见眼前人哑着声音低低的冲自己抱怨。
“疼死了……”
“出去后,你……得给我弹三天的琴”
余窈捂着胸口,囫囵咽下即将出口的血,勉强冲身后人抱怨几句,便再也说不下话了.
施祁拧着的眉松了些,眼含戾气的望向那罪魁祸首。
他冲怀中人低声承诺了句：“一定弹给你听……”
话音刚落,所有捉妖师一齐举剑刺了过来,施祁顿时手边妖气纵横冲顶。
就在准备耗尽妖丹殊死一击的时候,突然感到妖力瞬间凝泄住了,接着身子一软,被一股不轻不重的力道推了出去,连带着十几张传送符纸一齐裹着他渐渐远离那个刀剑聚集之地。
他眼瞳骤然收缩,天旋地转之间只听到了那人在耳边匆匆留了句“我来了就没想活着离开,记得……常想我啊”臭狐狸。
下一刻,便是百剑穿身而过的鲜血淋漓声……她闭上了眼,嘴角带着笑。
一声微弱沙哑的声音回荡在司里“不——”。周身的符纸在那一刻燃烧殆尽,法力还未运转起来便被匆匆打断了。
一阵强烈的寒气笼罩四周,霎时让周围的温度骤降,所以涌过来的人都被气流弹开数尺远,而制造寒流的那妖却愣愣的盯着那百剑贯心早已归去的人。
他被推得不是很远,但却走得艰难,僵着步子踉跄了几步,便开始跑向她身边,冻碎了那些剑,手足无措的抱住满身鲜血的人,口里不停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不该这样的,不该的……”垂下头给已经回不来的人灌输妖力疗伤。
他眼神慌乱的握住了她的手,仿佛怕自己冰着她,又拿衣服遮挡住她还有些热意的手,边传妖力边不断的重复着“还要弹琴给你听,还要弹琴给你听”,看着输送的妖力外泄完全不起作用,眼前人的手愈来愈冰冷,他的声音跟着颤抖起来,声调愈来愈虚弱,到最后哑得都出不了声,还执着的重复着弹琴。
屋内寒气四散,被妖气震去八方的捉妖师被威压按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感受到那妖四泄的寒气。
施祁见自己疗伤没用,便用寒气冻住她,抱着余窈飞升出了司,像个傀儡一样,眼里和脑子里只有救她这个念想,抛下身后的人独自离去。
或许你在人间闲游时就会听到一个疯疯癫癫的“人”抱着一个眉目双颊苍白毫无生气的人行走在各处医馆寻医救一个已死之人,当大夫跟他说这位女子已是回天乏术后,他只是神色淡漠的走出店门再找下一家,整整三天走遍了各处的医馆,找遍了无数大夫就为了救一个早已断了气的女孩的传闻故事。
众人听了,也不过是悲然一笑道苦命人的罢了。
倒是另一件轰动三界的事惹人联想。捉妖司第百任司长一夜被人刺杀,听说尸体上插满了剑,血都流干了,还贴着一张上面写着“若再有买卖妖丹生杀无数妖族之人便是如此下场”的符,警告众人,连仙界的人都被惊动了。
一个月后……
施祁站在冰床前平静祥和看着那人泛着白的脸色,和她像往常一样弹琴说着话，一曲尽,他拉起她死气弥漫的手贴在脸边,启唇轻声道：“你今天的脸色很差啊,手掌跟我一样没有温度……我已经杀了那个人替你报仇了。”说着疲惫不堪的神色忽然有了生机欣喜的冲她说：“告诉你件好事,我去见了你的舅舅,他很爱你,很想念你,也帮了我很多,我还没告诉他我找到了再次见到你的办法呢……”施祁转而垂下眸,睫毛如黑羽般浓密的颤动着。
于是他逆转手腕,顿时妖气横生,余窈的脸上多了一朵碎花形的淡粉胎记,周身阵法金光大开。施祁平静的笑着向那人解释道：“没有你,我一个人可能活不了多久了,却又实在想在下辈子见你一面……”寒气不断的在这个山洞里挤压着,互相冲撞着。
施祁却是舒心的呼出一口气,坚定道：“所以我赌上了自己所有的妖力和灵魄,至此一举,换来转世轮回的机会,就算只有一分的希望,我都想试试。”
“这是我第一次对你说这么多话吧,你可别嫌我啰嗦啊”他说着又自嘲的轻声笑了笑。
大阵渐成,金光越发耀眼的集中在阵心,像是日出那夺目的太阳。
施祁的身影随着金光的出现开始变得透明,浑身像是烤在炽热的岩浆里,体内冷热循环交替的相互挤压,他念道：“我以妖族之力,灵魄为祭,妖丹为媒自愿转世投胎追随你百世。”
在身形消失的前一刻,他看见了余窈冲她微笑的脸颊,依稀带着那道花痕胎记,他看着她,笑了,眼角渗了泪,神识消散时,他听见自己低沉清润的嗓音对那人说：“还不知道你是怎么那么快认出我做出的虚相呢,下一世再遇见你一定要问问。”
……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
———第一世完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捉妖篇3
